枕春時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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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春聽見他的聲音,更是嚇得心驚膽跳。
她大著膽子,小聲道:
“那你方纔為何不給我一封休書。”
“你今夜若是拿著休書回家,外界縱然會懷疑我不行,但也會懷疑你冇了清白,若是如此,你日後要如何嫁人?”
男子的嗓音沉穩厚重,像是寺廟裡敲的古鐘,一圈一圈地在李枕春耳邊迴盪。
衛南呈道:“有個新婚夜便被休棄的女兒,你要你的父母如何在街坊鄰居麵前抬得起頭?你的兄弟姐妹在同僚和友人之間如何解釋?”
“這世道,並非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乾淨的,也並非每一張嘴都會口上留德,若想要一個好名聲,想要堂堂正正活著,便要學會三思而後行。”
世道多艱,對女子尤其苛刻。
李枕春看著他,小聲道:“你在為我著想?”
“也並非全然為了你,隻是如今這樣,能保全所有人的顏麵罷了。”
李枕春頹廢地躺回床上,怎麼辦,她壓根找不到話反駁,也不敢再說話。
方纔的寥寥幾句,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勇氣。
次日,李枕春頂著兩個黑眼圈,跟在衛南呈身後去拜見衛家長輩。
在老夫人的門口,她看見了同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衛惜年。
衛惜年跟在越驚鵲身後,看見她的時候,渙散的眼睛在一瞬間有了光。
他看著李枕春,搖著手裡的摺扇。
“喲,昨日冇睡好啊?”
他湊過來,“是我大哥太折騰了,還是你獨守一夜空房?”
李枕春頓時知道,這混賬在記仇。
她都冇有記仇,這狗東西還記上了仇了。
她嗬嗬一笑,“我瞧衛二郎的臉色,也不像是睡好了,是跪了一夜的搓衣板還是睡了一夜的地板啊?”
睡了一夜地板的衛惜年咬牙切齒,剛要說什麼,越驚鵲便打斷她。
“大哥,大嫂。”
李枕春木著臉,不太想聽這聲“大嫂”。
本來這聲“大嫂”,應該是她叫她的。
衛南呈倒是點點頭,“既然遇上了,不如一同進去請安。”
“好。”
李枕春和衛惜年在後麵跟著,不約而同低想,這兩人才應該是一對,安靜地讓人嘴巴都閒出鳥來了。
李枕春和衛惜年對視了一眼,互相切了一聲,又紛紛移開視線。
衛家長輩不多,全是女性。
衛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還有一個小姑姑。
衛家老太太本有四個兒郎,一個小女兒。夫君和兩個兒郎為先皇戰死,小兒病死,唯有一個衛家三郎鎮守邊關。
嫁出去的女兒也因為夫君早逝而回到衛家,如今的整個衛家,後輩隻有大房的衛南呈和二房的衛惜年。
衛惜年是紈絝子弟,一輩子冇讀過幾本書,除了遠在邊關的衛家三叔,幾乎是衛南呈一個人挑起家裡的重擔。
“長孫給祖母請安。”
衛南呈和李枕春跪在地上,李枕春隻能恭恭敬敬地給這位老夫人敬茶。
“祖母請喝茶。”
“娘喝茶。”
“二叔母喝茶。”
“四叔母喝茶。”
“小姑喝茶。”
還好,衛家親戚不多,逐一敬下來,也不過一刻鐘。
一刻鐘過後,李枕春和越驚鵲跪在地上。
衛老夫人抬抬手,跟在她身後的嬤嬤上前,端著托盤,托盤是兩個玉鐲子。
“衛家人少,但也重規矩,你們既嫁入衛家,便要守衛家的規矩。”
衛老夫人拿起鐲子,給李枕春戴上。
李枕春受寵若驚,要知道,昨日衛老夫人壓根就像冇看見她似的。
“你是長媳,代表了衛家的顏麵,日後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需要多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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