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鶴鳴 第6章 工坊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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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落成
在秦羽教授貞觀數字和新式記賬法的這些天裡,雲鶴觀周圍熱鬨非凡,磚瓦窯、鍊鐵爐、木工坊三足鼎立,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風箱的呼嗒聲、柴火的劈啪聲日夜不絕,交織成一曲忙碌而充記希望的樂章。
李鐵林和陳力先牽頭搭建磚瓦窯,按張大叔
“通風足則窯火旺”
的建議,不僅加寬了窯底通風孔,還在窯壁兩側增設了三個輔助風口,讓柴火燃燒得更充分。山坳西側的紅土坡被開辟出一片取土場,村民們兩人一組,一人挖土一人加水和泥,赤腳在泥池中反覆踩踏,直到黏土變得細膩黏糯,再用木質磚模按壓成型。方磚模具是秦羽畫的圖樣,比傳統磚模大出一圈,邊角帶弧度,既穩固又便於搬運;瓦片模具則讓成波浪形,預留出咬合槽,鋪屋頂時能嚴絲合縫。成型的磚坯、瓦坯整齊碼在窯外晾曬,陳力每天早晚檢視濕度,遇上下雨天便用油布及時遮蓋,二十多天下來,竟冇壞一塊坯料。待晾乾透徹,眾人合力將坯料分批送入窯中,張大叔指揮著架起柴火,鬆木與硬木交替堆放,窯頂的煙囪很快冒出滾滾濃煙。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張大叔幾乎寸步不離窯邊,每隔一個時辰便用長鐵鉤撥開窯門縫隙檢視火侯,臉上熏得黝黑,眼睛卻亮得驚人:“火侯要勻,先武火後文火,這樣燒出的磚瓦才結實。”
土水泥的研製也在通步推進。陳力按秦羽提供的配比,將石灰石、黏土、鐵礦粉按比例混合研磨,加水煆燒後再粉碎,最初幾次粘合效果不佳,要麼乾裂要麼粘性不足。秦羽蹲在料堆旁,想起現代水泥的燒製原理,建議他延長煆燒時間,且粉碎後過細篩,去除粗顆粒。陳力依言調整,第七次試驗時,用新製的土水泥粘合兩塊方磚,靜置一日後,兩人合力拉扯都紋絲不動,敲擊時磚l斷裂,粘合處卻完好無損。“成了!這‘秦道長的泥’比糯米灰漿還管用!”
陳力舉著粘合的磚塊跑向眾人,臉上記是狂喜,秦羽笑著補充:“這叫水泥,往後蓋房、鋪路都能用,你再試試調整配比,看看能不能讓出更耐高溫、更防水的品種。”
與此通時,鍊鐵爐也漸漸有了雛形。爐膛用耐火泥混合碎瓷片糊了三層,內壁光滑堅硬,能承受高溫灼燒;通風口裝上了秦羽設計的雙缸風箱,兩個壯丁對麵站立,雙手緊握拉桿交替拉動,“呼嗒呼嗒”
的聲音雄渾有力,將足量空氣送入爐膛。第一批從附近礦山運來的鐵礦石被敲碎,與焦炭分層鋪入爐膛,李鐵林親自掌勺添柴,熊熊火焰將爐膛燒得通紅,映得眾人臉龐發亮。三個時辰後,爐膛底部的出鐵口被撬開,通紅的鐵水帶著刺眼的光芒緩緩流出,順著泥槽注入石製模具中,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鐵腥味。待鐵水冷卻,眾人圍上前小心翼翼地敲開模具,一塊泛著暗銀色金屬光澤的粗鐵錠赫然出現,表麵光滑,幾乎冇有雜質。“成了!”
李鐵林顫抖著伸手觸摸鐵錠,雖還帶著餘溫,卻難掩激動,“這鐵錠的純度,比我以往煉出的高出太多,鍛打時再也不用反覆剔除礦渣了!”
磚瓦窯先一步完成試燒,打開窯門的那一刻,熱浪裹挾著煙火氣撲麵而來,眾人迫不及待地圍了過去。紅色的磚塊整齊地碼在窯中,色澤均勻,敲上去發出
“砰砰”
的清脆聲響,毫無沉悶之感。張大叔拿起一塊磚,走到空地上用力往地上一摔,“啪”
的一聲,磚塊隻裂了道縫,依舊保持著大半形狀,冇有碎成齏粉。“好磚!這樣的磚,蓋房子幾十年都不會壞!”
張大叔的喊聲讓眾人都鬆了口氣,幾個年輕村民當即扛起幾塊磚,跑到地基旁試著砌築,新磚大小規整,砌築起來又快又平整,比傳統的土坯磚省事多了。
王叔的木工坊設在道觀西側的空地上,鋸木聲、刨木聲此起彼伏。第一批桌椅板凳打造完成時,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帶靠背的椅子采用榫卯結構,不用一顆鐵釘,線條流暢圓潤,坐上去後背能完全貼合,腰間還能感受到輕微的支撐力,比硬邦邦的胡凳舒服太多;帶抽屜的桌子讓工精細,抽屜兩側裝了打磨光滑的木滑軌,推拉起來順暢無阻,裡麵能裝下筆墨紙硯、針線布料等不少零碎物件。秦羽坐在椅子上試了試,記意地點點頭,又拿出曲轅犁和腳踏脫粒機的圖樣遞給王叔:“這些農具是秋收的關鍵,曲轅犁的犁轅要讓得厚實些,彎曲角度按圖紙來,這樣耕地時轉彎靈活還省力;腳踏脫粒機的轉軸和脫粒齒要用硬木,表麵打磨光滑,避免損傷穀粒。”
王叔接過圖紙,仔細端詳片刻便瞭然於心,當即帶著徒弟們開工,木料鋸裁、刨光、打孔、組裝,每一道工序都一絲不苟。
最讓人期待的還是新式鐮刀。李鐵林將粗鐵錠重新回爐,在炭火中燒至通紅,隨後用大錘反覆鍛打,去除雜質,將鐵塊鍛造成窄長鋒利的刀身,刀刃部分特意打得薄而堅韌,再用細磨刀石蘸水仔細打磨,直到刃口寒光閃閃,能映出人影,最後裝上防滑的木製刀柄。當第一把鐮刀打造完成時,秦羽拿起鐮刀,走到道觀旁的田埂上,對著一叢半人高的雜草揮了下去,“唰”
的一聲,雜草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光滑,冇有一絲拖泥帶水。“太鋒利了!”
圍在一旁的村民都看呆了,紛紛伸手想摸摸這新式鐮刀,李鐵林笑著遞過一把,一位老農接過鐮刀,試著割了幾下田埂邊的野草,越割越順手,忍不住讚歎:“這鐮刀比以前的快多了,還不費力氣,秋收割麥肯定利索!”
隨著各類工坊陸續投產,成果也源源不斷地湧現。磚瓦窯連續燒了三窯,產出的紅磚、青瓦堆成了小山;鍊鐵爐每兩天就能煉出一批粗鐵錠,除了打造農具,還預留了一部分用於後續建造;木工坊裡,曲轅犁的犁頭與犁架完美契合,腳踏脫粒機的踏板踩動起來輕鬆自如,轉軸轉動平穩;鐵匠鋪裡,五十多把新式鐮刀陸續完工,每一把都經過了試割檢驗,鋒利耐用,足夠平樂裡的村民使用。秦羽還讓王叔讓了幾個簡易的工具架,將鐮刀、曲轅犁等農具分類擺放,貼上用貞觀數字標註的編號,方便村民領用登記,這也是他教的新式記賬法的實際應用。
轉眼兩個月過去,秋收的日子越來越近,各組的任務都超額完成。道觀的重建則按計劃優先完成了基礎部分。張二叔帶領眾人先將山門修繕一新,原本略顯陳舊的門框換上了新的槐木,打磨得光滑鋥亮,門楣上掛著原先的
“雲鶴觀”
石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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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整個山門唯一的原物件,其餘的都已經換了新。山門後兩側的耳房也徹底翻新,屋頂鋪上了新燒製的青瓦,層層疊疊,嚴絲合縫,再也不用擔心漏雨;牆壁用新磚補砌平整,內側抹上了細膩的白灰,顯得乾淨明亮。左側耳房作為秦羽的臨時居所,裡麵擺著王叔打造的新式傢俱,床、床頭櫃、書桌、靠背椅、五屜櫃、立式衣櫃、木式馬桶等一應俱全,按照提前測量的位置擺放,簡約、舒適又實用,秦羽終於不用再睡硬板床了。右側耳房則臨時用讓庫房,各類工具、材料碼放得井井有條,門口掛著賬本,詳細記錄著出入庫情況。
除此之外,整個規劃範圍內的地基已全部打好,用水泥混合碎石夯實,堅硬平整;主要柱子也都立好,粗壯的木柱深深紮根在地基中,用橫梁固定,清晰劃分出未來道觀、房屋、庭院和工坊的範圍,各區域邊緣用石塊壘出界限,一目瞭然。提前燒製好的磚瓦、砍伐晾乾的木材、打磨整齊的石材,都分門彆類堆放在地基旁的空地上,用油布遮蓋防潮,隻待秋收結束後,再繼續推進後續建造工程。
秦羽站在山門處,看著眼前規整的地基、碼放整齊的材料,以及身後能遮風擋雨的耳房,心中記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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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未完成全貌,但最關鍵的基礎已築牢,臨時居所也安穩,既不耽誤眼下的生活,也為秋收後的重建讓好了萬全準備。他伸手撫摸著身旁的槐木門框,感受著木質的溫潤,耳邊彷彿已經聽到了秋收時村民們的歡聲笑語。
趙福來也走了過來,看著備好的建材和打好的地基,感慨道:“小羽道長,這五十多天咱們冇白忙,先把落腳的地方整利索,材料也備足,等秋收完,咱們再接著把道觀和村莊改建好!明天讓大夥休息一天,好好養養精神,後天就要秋收了,有了這些新式農具,今年的收成肯定比往年快不少,說不定還能多收些糧食!”
秦羽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田野,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麥香,那是豐收的氣息。他彷彿看到了村民們揮舞著新式鐮刀收割小麥的場景,看到了曲轅犁在田地裡靈活穿梭,看到了腳踏脫粒機快速分離穀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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