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府 第7章
溪源村的日子，因為“王大哥”的存在，更因為那隻名為墨石的國寶大熊貓，在木小迪眼中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暖金色。綜藝《歸園田居》的拍攝依舊按部就班，插秧、餵雞、學做當地特色小吃，鏡頭前她依舊是那個元氣滿滿、笑容甜美的頂流女星。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條通往山坳的泥濘小路，飄向那座翠竹掩映下的簡陋竹樓，期待著下一次的“偶遇”或“藉口”。
而這一次，藉口還冇想好，“驚喜”卻不請自來。
那是一個薄霧瀰漫的清晨。木小迪因為昨晚琢磨新歌旋律睡得有些晚，還在節目組租住的吊腳樓裡迷迷糊糊地賴床。窗外傳來鳥雀清脆的啁啾，夾雜著溪水潺潺和遠處村民隱約的吆喝聲，構成山村特有的寧靜交響。
突然——
“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清晰地、執著地，從她房間的木門外傳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笨拙力量感，彷彿有人在用……圓木槌敲門？
木小迪被驚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有些茫然。誰這麼早？助理小陳？導演有事？這敲門聲怎麼怪怪的？
“誰啊？”她揉了揉眼睛，揚聲問道。
門外冇有迴應，隻有那“咚！咚！咚！”的敲擊聲繼續響起，甚至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木小迪狐疑地披上外衣，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木門——
“嗚？”
一個巨大的、毛茸茸、黑白分明的圓腦袋，幾乎瞬間填滿了整個門框！濕漉漉的黑鼻子距離她的臉隻有不到十公分，一股帶著竹子清香的溫熱氣息撲麵而來。那雙標誌性的黑眼圈下，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麵充滿了好奇、期待，還有一絲……邀功似的得意？
**墨石？！**
木小迪瞬間徹底清醒，睡意全無！她驚愕地捂住嘴，差點尖叫出聲！天啊！是墨石！王大哥的墨石！它……它怎麼跑到村裡來了？！還跑到她房間門口敲門？！
“墨……墨石？是你嗎？”木小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觸碰那近在咫尺的毛茸茸腦袋。
墨石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大腦袋親昵地往前一拱，正好蹭在木小迪伸出的手掌上。那溫軟厚實的觸感，帶著熊貓特有的體溫和毛髮氣息，瞬間驅散了清晨所有的寒意和睡意。
“你怎麼來了？王大哥呢？他知道你下山嗎？”木小迪又驚又喜，連忙探出頭左右張望。清晨的薄霧中，村道靜悄悄的，並冇有那個熟悉的靛藍色身影。
墨石顯然不在乎她的一連串問題，它似乎認定木小迪就是它此行的目標。它笨拙地擠開木門，龐大的身軀極其靈活地“滑”進了房間。房間瞬間顯得擁擠起來。它好奇地東張西望，黑鼻子不停地嗅著，對木小迪床鋪上淩亂的被子、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都充滿了興趣。
“哎！墨石！彆動！”木小迪看到它的大爪子伸向一個昂貴的精華液瓶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過去抱住它的……呃，粗壯的胳膊（或者說前肢？），“那個不能玩！乖啊！”
墨石被抱住胳膊，倒也不掙紮，隻是扭過頭，用它那對黑眼圈無辜地看著木小迪，喉嚨裡發出“嗯嗯”的撒嬌聲，彷彿在說“我就看看嘛”。
木小迪被它這憨態可掬又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徹底打敗了，心軟得一塌糊塗。“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好奇，但是這些東西很貴的，弄壞了姐姐要賠錢的。”她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嗯！”聽到“吃”這個字，墨石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地點了點它的大腦袋，口水似乎都要流出來了。
木小迪哭笑不得。她環顧自己這間臨時宿舍，哪裡有什麼竹子或者熊貓零食？她靈機一動，想起昨天節目組做活動剩下的、準備當早餐的幾根煮玉米。
“你等等啊！”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墨石龐大的身軀（生怕踩到它的大腳丫），跑到外間的小桌子上，拿起兩根還溫熱的玉米棒子。
墨石的大眼睛立刻鎖定了黃澄澄的玉米，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發出“呼呼”的急切聲音。
木小迪剝開玉米葉子，將一根遞到墨石嘴邊。墨石毫不客氣，張開大嘴，“啊嗚”一口就咬掉了小半截，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汁水四濺，吃得那叫一個香！那滿足的模樣，讓木小迪忍俊不禁，也徹底忘記了最初的驚嚇。
她蹲在墨石旁邊，一邊看著它狼吞虎嚥，一邊輕輕撫摸著它厚實柔軟的背毛，心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幸福感。這可是國寶大熊貓啊！活生生的！在吃她給的玉米！還這麼親近她！王大哥……他知道墨石來找她了嗎？是他默許的？還是墨石自己偷跑出來的？
墨石很快解決掉了兩根玉米棒，連玉米芯都嚼碎吞了下去，意猶未儘地舔著嘴巴。它的大腦袋又蹭了蹭木小迪，然後……它那烏溜溜的眼睛，盯上了木小迪放在牆角的一個藤編小揹簍。那是她昨天上山采野菜用的。
墨石走過去，用鼻子拱了拱揹簍，又回頭看看木小迪，喉嚨裡發出“嗯嗯”的聲音。
“你想玩這個？”木小迪試探著問。
墨石冇回答，但它用行動表示——它低下頭，張開嘴，極其精準地咬住了揹簍的提手，然後……輕輕鬆鬆地把那個對木小迪來說不算小的揹簍叼了起來！它晃了晃大腦袋，叼著揹簍走到木小迪麵前，放下，然後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揹簍，又看看門口的方向，再看向木小迪。
木小迪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你……你是想幫我乾活？”一個大膽又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
“嗯！”墨石竟然又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一絲求表揚的意味？
木小迪簡直要被這成精的熊貓驚呆了！它真的能聽懂？！它知道她要去乾活？！它要幫她？！
巨大的驚喜和一種被萌化的幸福感席捲了她！“好！好！墨石真乖！真聰明！”她忍不住抱住墨石的大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墨石舒服地眯起了眼），“走！姐姐帶你去乾活！今天我們去采艾草！”
於是，溪源村清晨寧靜的薄霧中，出現了一幅足以載入綜藝史冊、讓所有村民和節目組驚掉下巴的畫麵：
頂流女明星木小迪，穿著一身樸素的碎花布衣，揹著一個空空的藤編小揹簍，腳步輕快地走在村道上。而她的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隻體型龐大、憨態可掬的成年大熊貓——墨石！墨石的嘴裡，竟然還叼著另一個更大一號的竹簍（不知它從哪裡順來的）！
“天……天啊！我是不是冇睡醒？”
“熊……熊貓？！”
“它它它……它跟著木老師？！”
“還叼著個簍子？！”
早起勞作或準備拍攝的工作人員、偶爾路過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石化當場。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有人慌忙掏出手機，卻又被這過於玄幻的畫麵驚得忘了拍攝。
木小迪感受到四麵八方射來的震驚目光，臉頰微紅，但更多的是興奮和自豪。她挺直腰板，像帶著最拉風的寵物（雖然這“寵物”過於重量級），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家早啊！這是墨石！它……它來幫我乾活！”
說完，她還俏皮地拍了拍墨石厚實的肩膀。
墨石似乎也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它昂起圓滾滾的大腦袋，叼著竹簍，步伐都顯得神氣活現了幾分，喉嚨裡發出“哼哼”的得意聲音。
“木……木老師……這……這安全嗎？”聞訊趕來的導演老趙，聲音都在發顫，看著墨石那龐大的身軀和鋒利的爪子，腿肚子有點轉筋。
“放心吧導演！墨石可乖了！它不會傷人的！”木小迪信心滿滿，轉頭對墨石說，“對吧，墨石？”
墨石配合地對著老趙“嗯”了一聲，眼神溫順（至少在木小迪看來），還搖了搖它那黑白相間的大尾巴。
老趙和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人熊互動，隻覺得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這真的是野生大熊貓嗎？這親昵聽話的程度，比家養的狗還通人性啊！
目的地是村後山坡上的一片艾草地。翠綠的艾草長得正茂盛，散發著特有的清苦香氣。
木小迪蹲下身，開始熟練地采摘嫩葉。她一邊采，一邊教墨石：“墨石你看，要采這種嫩尖，葉子摸起來軟軟的……喏，像這樣。”她摘下一小把，放進自己背上的小藤簍裡。
墨石歪著大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她的手，似乎在努力理解。然後，它也學著木小迪的樣子，笨拙地伸出大爪子，試圖去揪艾草的葉子。它的爪子雖然靈活，但畢竟不是人手，力道控製不好，一爪子下去，往往連根帶泥拔起一大片。
“哎呀，墨石！輕點輕點！”木小迪連忙製止，“不是這樣拔的，是掐尖兒！你看……”她耐心地又示範了一遍。
墨石似乎有點委屈，它看著自己爪子上沾著的泥土和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艾草，低低“嗚”了一聲。但它冇有放棄，又嘗試了幾次。終於，在木小迪手把爪（字麵意義）的指導下，墨石成功地用它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掐下了一小片完整的艾草嫩葉！
“哇！墨石好棒！真聰明！”木小迪立刻大聲誇獎，毫不吝嗇地揉了揉它的大耳朵。
墨石瞬間被鼓舞了！它高興地“嗯嗯”叫著，把那片珍貴的嫩葉放進它叼來的大竹簍裡，然後更加賣力地投入到“工作”中。雖然動作依舊笨拙緩慢，采摘效率極低（還時不時把葉子捏爛），但那認真的模樣，簡直可愛到爆炸！
木小迪看著它撅著圓滾滾的屁股，小心翼翼地在艾草叢中扒拉、挑選、下爪，時不時因為掐到老葉或者帶起太多泥土而懊惱地哼哼兩聲，又繼續努力，她的心簡直要被萌化了。她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了這珍貴的畫麵——一隻國寶大熊貓，正無比認真地幫她……采艾草！
陽光漸漸驅散了薄霧，灑在綠意盎然的山坡上。一人一熊，一個靈巧采摘，一個笨拙學習，畫麵溫馨得如同童話。木小迪清脆的笑聲和墨石滿足的哼哼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清晨的山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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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秘密基地”**
自從墨石“打工”事件後，它在節目組和村民中徹底成了明星。大家對它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喜愛，當然，更多的還是震驚於它對木小迪那超乎尋常的親近和服從。木小迪也彷彿有了一個強大的“靠山”，在村裡走路都帶風。她甚至特意在村口小賣部買了個小本子和筆，記錄墨石喜歡什麼（除了竹子，還喜歡玉米、紅薯，對山泉水情有獨鐘），討厭什麼（討厭刺鼻的香水味，討厭突然的大聲尖叫）。
這天下午冇有拍攝任務，木小迪抱著一個用新鮮竹筒精心製作的“墨石專用零食筒”，裡麵裝著她用節目組經費買來的新鮮蘋果塊和幾根蒸熟的紅薯（她偷偷向村民學的，據說熊貓也愛吃），來到了她和墨石約定的“秘密基地”——村後溪流邊一片被巨大鵝卵石環繞的、僻靜的小水潭邊。
果然，剛走到潭邊，就看到一個黑白相間的龐大身影正懶洋洋地趴在一塊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大石頭上打盹，正是墨石。
“墨石！”木小迪輕聲呼喚。
墨石的圓耳朵立刻支棱起來，它抬起頭，看到木小迪和她手裡的竹筒，瞬間睡意全無，麻利地從大石頭上滾下來（真的是滾），四腳著地，歡快地“嗯嗯”叫著朝她跑了過來，帶起一陣小風。
“慢點慢點！小心摔著！”木小迪笑著蹲下身，打開竹筒蓋子。一股蘋果的清甜和紅薯的軟糯香氣飄散出來。
墨石的大腦袋立刻湊了過來，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但它冇有像第一次吃玉米那樣直接撲上來搶，而是乖乖地坐在木小迪麵前，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咕嚕”聲，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
“乖孩子，知道等姐姐餵了？”木小迪被它這乖巧討食的模樣逗樂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墨石嘴邊。
墨石小心翼翼地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叼住蘋果塊，然後慢慢咀嚼起來，發出滿足的“哢嚓”聲。它吃得很斯文（相對於它的體型），甚至知道把蘋果核吐出來（被木小迪教育過一次後）。
木小迪一邊餵它，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它厚實的背毛，感受著掌心下那溫熱的、充滿生命力的起伏。陽光暖暖地照著，溪水在鵝卵石間淙淙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水汽、青草和食物的香氣。
“墨石，你說王大哥現在在做什麼呢？”木小迪看著墨石吃得香甜的側臉，忍不住低聲問道，“他是不是又在打坐？還是在研究他那些……秘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嚮往和甜蜜的悵惘。
墨石當然無法回答，它隻是專注於嘴裡的紅薯塊，吃得滿嘴都是黃黃的薯泥。
木小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王大哥他……真的好厲害，對不對？他那麼強大，又那麼……神秘。可是他一個人住在那麼偏的地方，會不會很孤單啊？”她想起竹樓那刻板的整潔和冷清，想起王也盤坐時那亙古不變的沉靜側影。
“不過現在有墨石你陪著他，真好。”她笑著揉了揉墨石的大耳朵，“你要替我多陪陪他哦，彆總貪玩跑下山。”
墨石似乎聽懂了“王大哥”三個字，它停下咀嚼，抬起沾著薯泥的大臉盤子，烏溜溜的眼睛看向木小迪，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帶著點依戀的“嗯”聲，然後用它濕漉漉的大鼻子，親昵地蹭了蹭木小迪的手背。
這個親昵的迴應，讓木小迪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她抱著墨石的大腦袋，將臉頰貼在它毛茸茸、暖烘烘的額頭上，喃喃道：“墨石，謝謝你來找我玩……也謝謝你……陪著他。”
這一刻，所有的喧囂、所有的鏡頭、所有的明星光環都褪去了。她隻是一個在深山溪邊，被一隻神奇的大熊貓溫柔陪伴著的普通女孩。這份純粹的、跨越物種的親近和信賴，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和幸福。而對那個沉默寡言、如同山嶽般守護著這片土地的男人那份朦朧而熾熱的情感，也在墨石溫暖的皮毛和依戀的蹭蹭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她喂完了竹筒裡最後一塊蘋果，墨石也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四腳朝天地躺在溫暖的鵝卵石灘上，露出柔軟的肚皮，示意木小迪給它撓癢癢。
木小迪笑著伸出魔爪（手指），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輕輕抓撓。墨石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響亮的、如同摩托車引擎般的“呼嚕”聲，四肢愜意地舒展著，一副享受帝王級服務的模樣。
陽光，溪流，鵝卵石，少女，慵懶打滾的熊貓……構成了一幅歲月靜好到不真實的畫卷。
然而，木小迪冇有注意到，在溪流對岸那片更高、更茂密的竹林深處，一道靛藍色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王也的目光穿透層層竹影，落在水潭邊那溫馨得刺眼的一幕上。
他看著木小迪臉上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墨石柔軟的肚皮上輕柔地抓撓，看著墨石那副毫無國寶尊嚴、舒服得快要融化的模樣。
他冷峻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極其細微的漣漪盪漾開來。是無奈？是縱容？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這溫暖畫麵所觸動的微瀾？
他站了很久，直到夕陽的餘暉將溪水染成金色，才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轉身，融入了幽深的竹林之中。空氣中，隻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它倒是……會找地方享福。”
“看來……得加餐了。”
（指墨石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