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100章 乾戈
圭玉剛一同他對上視線,便被他押入懷中,他的臉蹭在她的頸側,眼睫輕顫,似是真的被眼前情景嚇到。
她推了推他,又見他抬起眼,眼底神色愣怔,眸色忽而猩紅忽而正常,不斷波動閃爍著,不複往日平靜模樣。
圭玉猶疑著觀察他,不敢確信麵前人究竟是長思的把戲還是……
不遠處忽而傳來燈盞破碎聲,周邊牢內的怪物們皆躁動起來,趴在欄杆上,盯著甬道內的幾人。
“吵什麼,吵什麼!”有人手中刀柄用力敲了敲鐵門,吐了口唾沫,罵道,“真是沒眼力見的,那容公子把你們抓進來時一個個沒敢吱聲,現下大人過來反而哄騰起來,真是命賤,活該待在這!”
圭玉將麵前人往角落裡推,身後腳步聲愈發大,眼見兩人便要藏不住。
“噓。”圭玉朝他眨了眨眼,靠近他耳邊,低聲說道,“你待在這裡,彆亂動,我稍後就回來。”
臉側氣息溫熱,謝廊無垂目,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得更近些,唇蹭過她的眼側。
圭玉皺眉,疑惑看他一眼,心中異樣,覺得他有些奇怪,卻又憂心若當真是長思做了手腳,他一個凡人如何應對現下情況?
受到驚嚇也正常。
隻是他不肯她離開,那可如何應對那幾人?
圭玉苦惱地皺起臉,隻能硬碰硬試試了。
她扯了扯他,低聲道,“阿容,等會莫要說話,跟在我身後。”
謝廊無盯著她,目光沉了沉,乖巧應聲,“好。”
武遷幾人走到這附近,自然見著最深處斷開的銀鏈,他冷聲喝道,“這裡關著的人呢?”
底下人連忙上前回道,“大人,屬下幾人方纔已將這周邊尋了個遍,未發現什麼人闖入……“
武遷冷笑,“那典獄死相如此怪異,難不成是自己莫名死在那裡了嗎?”
“再找!未經我的允許,不得再放任何一個人進來!”
“陛下如今待那容公子如何,還需得我說?不管如何,過幾日的祭祀禮需得安全過去,出了一點差錯這責任怪在誰身上?”
武遷眸中神情憤恨,一腳將麵前人踢倒,語氣憤懣。
他厭極了那容公子的做派,卻又不敢當真得罪他。
被派來做這差事本就心中不滿,在關鍵時候又出此情況,叫人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大人如此口吻,看來是對公子積怨已久啊。”輕飄飄的語氣,冷諷道。
武遷眯眼看去,見那內室陰影中走出兩道身影,後麵的那位是……
他隻看了一眼便連忙單膝跪地,朝他行禮,“公子……”
圭玉走至他的麵前,抽出他腰間長劍,劍刃邊緣反出他額前冷汗,她掂了掂劍的重量,退回謝廊無身後。
武遷餘光輕瞥向劍鋒,未敢動作,又道,“不知公子今日來此,是我輕慢招待在前,還望公子恕罪……”
他話雖說的好聽,卻實在聽不出幾分悔過之意。
圭玉見這人模樣,左手扯了扯身側人的衣袖,不著聲色地朝他眨了眨眼。
謝廊無轉而牽住她的手,神色平靜,冷淡道,“還有何事?”
武遷自顧自收了禮,看向他。
他從未同容公子接觸過,偶見幾次也不過見他高高在上模樣,行事做派皆叫人看不慣。
他大膽打量他,越看心中不滿更多,什麼狗屁公子,未見有幾分本事,瞧著武不能行,不過是憑借三言兩語哄騙陛下的江湖騙子,憑什麼他要給她行禮。
他冷笑著,徹底收起方纔恭敬神色,說道,“這地牢乃關押重犯之地,雖說這重犯皆與公子相關,但也不是旁人想進便能進的。”
“我未曾聽手下說公子要來巡視,偏偏在這種時候,典獄又死於非命,不知此事……公子有何見解?”
圭玉手中劍刃指向他,冷聲道,“大人,慎言,公子行事還需得同你知會?”
這群愚昧凡人,果真一有機會便將臟水皆往公子身上潑,這一大群精怪早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放出輕易便能將他們撕成碎片。
而他們並不在乎裡邊關著的究竟是凡人還是精怪,隻是想尋個名頭對公子動手。
在這幻象中,圭玉無需考慮太多天道,她如今身份也不是鬼仙,若實在不成,大不了殺出一道路來。
武遷見狀,冷哼一聲,周邊侍從皆一擁而上,將兩人圍了個密不透風。
精怪們隔著鐵門幸災樂禍地看過來,陰冷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公子再如何附庸權貴,也不該枉視律法,草菅人命!”
圭玉握緊手中劍,看著他如此模樣,隻覺得可笑,他並未想去查明情況,卻已將罪名悉數掛上。
如此醜惡的麵皮,心腸竟也如此黑。
劍芒如寒光破空劃開,武遷忙後退幾步,搶過身邊侍衛手中劍,還未抬起,刀鋒被向上挑起,劍刃鋒鳴,將他的手指震得發酸,竟一時未握住,掉落在一旁。
圭玉見此,冷哼道,“廢物。”
武遷麵容通紅,憤怒指向她身後人,“先抓她身後之人!”
圭玉自知如今這具身體情況,不該多與人纏鬥,她拉過謝廊無,硬生生於幾人中殺出一道口子。
被挑飛的侍衛落於鐵門上,被其中精怪扯斷一條手臂,笑嘻嘻地往內處拖拉。
口器撕扯聲大過了劍刃的蜂鳴聲。
旁的人見此情景,一下嚇得慌了神,手中刀劍都要拿不住,退後幾步,喃喃道,“怪,怪物啊!!!”
武遷也被嚇了一跳,麵色發白,踢了一腳旁邊人,將他往前推,喝道,“這些皆是這妖人帶來的!妖人欺瞞陛下於人前裝作如此模樣,誰能將他們拿下,必有重賞!”
幾番利益疊加下,終還是有人握緊了刀柄,往前砍來。
應付這些人太久,圭玉也有些疲憊,一時不察,被人一刀劃向肩背。
她皺起眉,往前踉蹌一步,卻見那刀刃砍在了謝廊無的肩側,其上立馬泅出一道深色血跡。
“阿容?”圭玉咬了咬牙,一把順下發尾銀鈴,朝身後幾人扔了過去。
銀鈴勢如破竹,直擊幾人喉間,一連穿透開幾道血洞,大量鮮血噴湧而出,澆在鐵門上,引起精怪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怪叫。
麵前屍體往後飛來,武遷連忙往身側躲,待回過神時,已未再見到那兩人身影。
隻餘下一隻銀鈴滾落在他的麵前,其上血跡斑駁,紅線已爬上過半,妖異非常。
武遷口中怒罵,發泄了好一番,才俯身去撿那隻銀鈴。
隻是還未觸碰到,銀鈴上絲線卻從陰影中蔓延而出,將他眉眼對半撕開,漿液滾落遍地,不知從何處吸引來一群長毛鼠,直往上撲。
不過片刻,便將他啃了個乾淨。
地牢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不曾見。
未有一人能夠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