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142章 師父怎會害你
那女子靠近馬車動手刹那,圭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滿目淒惶,身體較之心要更快行動。
隻是未能向前,耳側傳來陣陣古怪清脆鈴聲,叫她再動不能。
她眼睜睜地看著前邊女子手中長鞭將馬車中人拖拉出,不過一瞬,黑色蠱蟲爬上便將那人啃去一片。
她看不太清楚那處情形,隻覺天邊月光刺眼,那人身上的白衣竟也刺目。
圭玉無力垂眸,神情冰冷蒼白,眼中烏冷陰氣亂湧,一時之間竟要控製不住。
身後有人隱秘貼近,手指勾起她發尾銀鈴。
圭玉抬目,神情驟然陰狠,未能看見來人,腰間卻一緊,被帶入他的懷中。
她心口微滯,氣息尚不穩,稍側目些,那人又貼了上來,呼吸灼熱,落於她的唇邊。
“這些日子,師父可有想我……”
他的聲音氣息慣常清淩淩,分明聽不出什麼慾念,話中內容卻愈發僭越,愈發大膽。
圭玉許多時候隻聽得他的話,卻實在摸不透他的情緒。
她冷著臉未應聲,他就貼得更近,語氣古怪許多,“弟子倒是很想你……”
圭玉屈指,不過呼吸間,便掐著他的頸口將他壓於身下。
夜間風冷月清,這般近的接觸便叫人實是難以忽視。
圭玉壓著他未動,目光落於一側爬動的黑色蠱蟲上,不遠處女子暴怒的聲音清晰傳來。
“還愣著做什麼!若尋不到人,皆等著回去喂蟲!”
謝廊無乖乖讓她壓製著,並未動作,隻是一瞬不瞬盯著她。
待那蠱蟲趴著不再動,那邊人的聲音傳遠了些,圭玉神色冷凝,掐著他的手一點點往下,落於他的鎖骨處。
謝廊無抓住她的手,皺眉呢喃,“圭玉……”
圭玉靠近些,未掙紮,另一隻手點了點他古怪殷紅的眼尾,冷笑道,“若我未曾來,你此時已經死了。”
“這條命活著已如此不易,卻不見你珍惜。”
“早知如此,先前在藥人穀時,便該送你去投胎轉世,反正也活不了多長久。”
謝廊無輕笑,語氣冷淡,“若我真死了,師父不見得會多念我一點。”
說話如此刺耳不講理,往常的乖順半點不見。
圭玉冷笑,方纔拉著他起身,便見他麵色蒼白許多,悶哼出聲,有血跡自肩上泅濕。
她如今看他,真覺得枯骨豔鬼纏身,說也說不過,拋也拋不去。
一個不留神便又不知道要死在何處,去晚了便連屍身都來不及收。
非要她將人圈著綁在一處,安穩養著看著,纔算穩妥嗎?
她氣得齜了齜牙,動作還是輕上許多,牽上他的手,帶著他往裡處走。
一連行進許久,密林更加深重,幸而未再遇見那些捉人。
隻是他們四處搜尋,她又如何能帶著他從這走出。
實是太讓鬼頭疼了。
拉著的人倏而停下腳步,她皺著眉回過頭,見他麵色更白,指尖冰涼,冷汗沁出。
“師父要帶我去哪裡?”他看著她,溫聲開口,隻是氣息虛弱許多,瞧著便不太行了。
“隻是在想該如何從這出去。”圭玉扶著他靠樹坐下。
天邊已魚肚漸白,曦光落於他的眉眼間,實是養目好看。
圭玉盯著看了許久,恍然想起他們的確幾日未見,上次見他還那樣疏離冷漠。
她還以為,師徒情分在他心中不過微末,怎麼說淡便淡了,偷偷罵了他白眼狼好幾回呢。
“如何受的傷?”
謝廊無半倚靠著,全然無害的姿態,歪了歪頭安靜看她,“師父要檢查嗎?”
圭玉未想太多,伸手便扯亂他的衣襟,入眼是刺目的白和豔色的紅。
看著像是短刃紮出的刀口,她伸手摸了上去,很冷,似是有毒。
謝廊無沉默片刻後,冷言開口道,“圭玉姑娘平日裡綬帶腰帶皆係不好,做這種事倒是順手。”
“?”圭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又在說什麼,她又不是常扒人衣服。
她掏了掏,拿出一個玉製小瓶,於眼前晃了晃,略有些心虛地撒了些藥粉上去。
藥粉觸及傷口即化,燙紅又一片。
生怕他喊出聲,圭玉快速將那小瓶扔至一旁,捂住他的唇,小聲安撫道,“阿容暫且忍忍,若我未記錯,這其中既有車前也有金盞磨粉,先將血止住再說……”
掌心呼吸灼熱,她彆開視線,語氣更加心虛,“若是太疼,我可給你咬一咬。”
話音剛落,她的手鬆了鬆,垂目看去,謝廊無唇色被蹭出一片古怪殷紅,目光冷凝盯著她,衣衫不整,神情難得狼狽。
“……”
他並未咬,圭玉便偷偷縮回手,轉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在救他呢。
如此想來,她便理直氣壯許多,驕矜地抬了抬眼,說道,“師父怎會害你?”
“你瞧,果真止住了。”她指了指那處慘不忍睹的傷口,看了幾眼後,又快速眨了眨眼,收回視線。
“那是什麼?”謝廊無看著她,勾起一個溫和笑意,輕聲問她。
圭玉的眼神飄忽許久後才應聲,“公主送的那隻兔子越長越肥,吃東西時常不肯停下,泱泱便磨了些催吐的藥粉……”
“……”
周邊寂靜許久,圭玉莫名覺得他臉上笑意儘散,不似對她有多少感激,反而是……在生氣?
“阿容?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不太好。”謝廊無垂眸,麵色又虛弱幾分,氣息更弱,“師父……我好疼。”
“血都已止住了,藥效還未過嗎?”圭玉皺起眉,靠近許多,伸手便又要去扯他的衣服。
手腕倏地被抓緊,圭玉麵露驚訝,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拉入懷中。
麵前漆黑一瞬,唇上刺痛便極難忽視,呼吸貼緊又離去,也不過就一瞬。
待圭玉反應過來,他已鬆開手,冷冷盯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圭玉摸了摸唇上傷口,越想越氣,拿起那個小瓶,一股腦地又撒了些在他的傷口上。
他的麵色一變,拉攏衣襟,此時的虛弱蒼白倒不似作假了。
圭玉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好一會兒,也未聽到他說些示弱哄人的話。
她冷了臉,十分不滿,此人已歪得無藥可救,不如就地埋了算了。
她陰惻惻的目光落於他的身上,看著他整好裝束,想要起身卻不能。
她剛欲譏諷兩句,好叫他多記得記得她對他的恩情,憶起她的師父身份。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又雜又快。
她凝神,快速將他拉起,往後方走去。
謝廊無靠她很近,幾乎要貼著她走。
圭玉不滿地推了推他,卻又知曉他身體情況,不敢太過用力。
她苦著臉想,他如此嬌氣可怎麼是好。
謝廊無身形較之她高了許多,如此動作倒像是將她全然擁入懷中。
他勾了勾唇,輕聲說道,“若圭玉方纔下手輕些,我或許還能自己走。”
“現下情況,便隻能一切倚仗師父了。”
“?”圭玉咬了咬牙,怒瞪了他一眼。
他什麼意思?難不成她這個做師父的還會有錯?
且不論被那群捉人抓到如何,附近蟲蛇那樣多,將他拆成好多份也不夠分的。
他也不知道從何處學壞了,半點不記得銘記師恩、尊師重道是何含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