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144章 阿容不喜歡?
圭玉醒來後,正好同謝廊無對上視線。
她茫然一瞬,還未反應過來,卻忽覺一陣刺痛,她皺著眉撫了撫額心,“阿容?”
謝廊無牽過她的手,湊近些扶正她的身體,溫聲解釋,“師父睡下後,林中起了瘴氣,我如何叫你都不見你應,又擔憂那些人找來,隻好先抱著你繼續向前走,直至這裡。”
“師父現下可感覺好些了?”
圭玉呆愣著思索著他的話,什麼瘴氣竟能不知不覺讓她昏睡不醒?
尚不能想明白,卻見他低下頭,貼了貼她的臉側。
觸感溫熱,氣息幾乎席裹而來,叫人來不及反應。
“……?”圭玉往後縮了縮,睜圓了眼驚疑地看著他。
“先前見師父這樣做,我還以為這樣便能讓你好受些。”
他的神色平靜,語氣平添幾分疑惑無辜,聲音溫和坦然。
圭玉愣怔片刻,她如此做是在檢查他體內的情況……
但他如此反應,又好似當真不知其中含義,竟讓她一時之間啞言。
不知該如何解釋纔好。
看她眼神閃爍欲言又止模樣,謝廊無捏了捏她的手,扶著她起身。
錦盒順著她的衣袖往外落,未落地便被她接住。
她好奇地看了看,就欲開啟,問他,“這是什麼?”
“送與師父的……”他並未阻止她的動作,聲音很輕,“可帶回上京後再開啟。”
他既如此說,圭玉便將它收好,未曾想太多。
實是小精怪們時常尋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孝敬”圭玉大人,她見得太多。
阿容既要送,她也覺得理所當然。
看她收拾好,謝廊無輕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我已尋到出去的路。”
圭玉的目光落於他的掌心,並未去牽,皺了皺眉反而又問他,“先前遇到的是何瘴氣?你身體可還好?”
謝廊無垂眸,她不牽,便收回手,語氣冷淡許多,“的確不適,但尚可忍受,現下將師父帶出去才最要緊。”
他如此乖巧聽話,圭玉心軟下來,上前牽住他,軟聲哄道,“彆怕,師父在呢,你定會平安無事的。”
謝廊無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落於她貼上的手上,神色緩和些,未接她的話。
同他一齊又走了許久,好不容易纔在日落前瞧見了人影。
隻是那人……怎的如此熟悉。
店小二葛同哼著小調,拎著一木桶正準備回客棧中,忽而見著有人從前邊林中走出。
有客人來了?
他笑嘻嘻地迎上前,在看清來人後,笑容僵在原地。
圭玉眯了眯眼,上下快速打量著他,勾起一個無害笑容,開口道,“怎麼了?又瞧見鬼了?”
葛同搓了搓手,苦著臉應聲道,“姑娘莫要調侃我了,您怎的又回來了……這位是?”
他的目光快速瞥過她身旁之人,公子長身玉立,芝蘭玉樹,確是難得一見的好顏色。
他立刻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姑娘可算尋到兄長了?”
說實話,先前看圭玉走得匆忙,他打心眼裡未想過她還會回來。
畢竟再往前安全未知,這姑娘瞧著單薄嬌小,怎可能獨自一人真能去得了那熵留。
聽得他的話,謝廊無的目光暗了暗,蹙起眉看向圭玉。
圭玉並未注意到他的反應,挑了挑眉接話道,“幸得你的提點,我才能這麼快將人尋回呢。”
她長得好看,這話說的又好聽舒心,葛同嘿嘿一笑,“姑娘實是抬舉了,我未做什麼。”
再說了,這姑娘顯然大戶人家出身,隨手丟給他的玉佩一看便知是上京那處的珍品。
他還是小心些對待,萬萬怠慢不得。
見她同旁人聊得開心,謝廊無放開她的手,語氣平靜無波瀾,“師父今夜休息過後,便回去吧。”
圭玉疑惑地看他,立刻接話道,“你不同我一塊回去?”
此話剛說完,她便倏然想起他身上的毒,難不成這熵留非去不可嗎?
葛同在一旁,是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隻好老實候著。
聽著他們說話,又疑惑地皺眉,這稱呼怎麼又是兄長又是師父的?
這貴人們的花樣就是多,叫人看不懂。
圭玉看著他無甚血色的臉,心下糾結,她絕不可能將他丟下。
便又扭頭問那店小二,“從這裡若要去熵留,來回要得多久?”
葛同心算了算,連忙應聲,“隻算路上時日,便是順利的話,過去也要一日,姑娘可當真要去?”
那若是在熵留再耽擱兩日,待回去上京,怎的也要七日起。
她此次離開,並未同謝朝辭他們說,若消失七日,也不知上京中會不會出事……
“師父可是在擔心朝辭?”
圭玉點頭,湊近他,示意他俯身些,同他交耳道,“我出來之事並未同旁人說,若消失太久,我憂心太子又對他動手,阿錦尋不著我便會擔心。”
呼吸輕拂過他的唇側,謝廊無垂下眼睫,語氣卻莫名冰冷許多,“圭玉總思及太多,想旁人多一寸,念我便少一分。”
“?”圭玉拉開些距離,納悶地看了他一眼,他又在生什麼氣?
若不是急著尋他,她也不至於連聲招呼都未打。
葛同自也感受到氣氛的凝滯,小心上前,對圭玉說道,“姑娘可是遠行憂心家裡人?不如在此寫封信寄去?”
“此處常有信使來往上京,要不得一兩日便能送到的。”
圭玉的眼睛亮了亮,投以他一個賞識的目光。
葛同鬆了口氣,笑著將人迎進客棧,又拿來紙筆擺於桌上。
圭玉坐於桌前,實是坐立難安,但有外人在此,不肯露怯,隻好硬著頭皮拿起筆。
見她遲遲未落筆,葛同忽而像是想起什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瞧我這記性,我去給貴客們斟壺茶水來。”
他方離開,圭玉便扯上了謝廊無的袖口,可憐巴巴地朝他眨了眨眼。
謝廊無卻像是瞧不懂她的意思,任由她拉著,未言。
“阿容是故意的?”圭玉忿忿開口,已有些氣惱。
謝廊無並未立即應話,安靜看著她,半晌後才冷淡開口,“我怎不知圭玉姑娘何時多出一個兄長?”
圭玉未曾想到他是在計較這個,隨意放下筆,“比起師徒,如今模樣……若說尋的是兄長,要更可信些。”
她也不想長成這樣,隻是旁的小精怪偏愛換皮之術,她已修成仙,總不能做這種事。
從前不換……
她皺起臉,雖不想承認,但確實是因為公子曾說過她這副皮囊瞧著“並無不妥”。
不知是不是哄她的話,但她總歸是聽進去了,便這樣一年又一年,也未見再變化過。
阿容年歲漸長,早不是少年模樣,思及此,她便有些感慨。
雖未能當真見過他此世少年模樣,但好在幻境中瞧見過,比起現在實是要讓她憐惜許多。
如今模樣總叫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不過一個在外稱呼而已,阿容不喜歡?”
“不喜歡。”他難得應聲極快,眼底神色沉了沉,目光落於她的身上,始終未移開。
圭玉並未在意,起身將他拉至位置上,站於一旁替他研起墨。
謝廊無執筆,落詞不多,卻皆是以他的口吻。
信中內容全然在表明,圭玉同他在一處,勿要掛念。
聽著圭玉的示意,他再寫出一份,內容彆無二致。
一份寄給林錦書,而另一份……則單獨予以謝朝辭。
圭玉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著阿容寫字比泱泱好看許多,也更聽話許多。
她將信件收好,就待交與店小二明日尋人送回上京。
謝廊無安靜看著她,伸手想勾她的手指,卻又似想起什麼,皺起眉,滿目冷色。
圭玉以為他還在計較方纔的事,便耐心哄著他,“你既不喜歡那個稱呼,下回我換個說辭便好。”
“阿容,你希望我喚你什麼呢?”
謝廊無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底暗色幾乎藏不住。
偏偏她非要上前,彎著眼去扯他的綬帶。
他抓住她的手,語氣疏離許多,卻並不平靜,“圭玉,勿要哄了。”
圭玉扯了扯,未能將手拉開,指腹摩挲間,熱度便攀騰而上。
葛同端著茶水過來,便瞧見這樣一副拉拉扯扯的場景。
”……”他愣在原地,額前已出了些汗,冷不丁地想……這兩人莫不是私奔逃出來的吧,如何都瞧不出是兄妹啊。
他是不是不該多管閒事?
但餘光間瞥見那藏於袖中的玉佩,又苦了臉。
當真是拿人手短……
他裝作未見,笑盈盈地上前,一切如常地招待著。
圭玉見他回來,將信件皆交與他,又問,“這附近可有前去熵留的法子?”
她總不能帶著謝廊無走去吧?
騎馬也是折騰不起的,她倒能忍忍,阿容如此嬌弱,怎能受得這些苦。
“確是有……”葛同猶豫了一會兒,硬著頭皮說道,“這附近有商隊會定期路過,皆是偷偷前去熵留做些小生意的……”
他搓了搓手,又道,“姑娘若想去,可乘他們的車去,有錢便行,這也算是額外的買賣,想來他們不會拒絕。”
圭玉掏了掏身上所剩之物,稍微值錢些的……隻找出謝廊無給的錦盒,以及那個小玉瓶。
先前帶的那塊玉佩還是謝朝辭給的。
旁的是真沒有了。
她看向一旁的謝廊無,又覺得他也是受難出逃,怎可能帶些什麼。
而他身上的東西,白玉簪?
她的東西!絕不可能同玉佩一樣輕易給出去。
她一臉正色,攤了攤手,眨著眼看向麵前人。
葛同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地退後兩步,攏了攏自己的錢袋,將那玉佩又往袖中推了推,生怕被她瞧見。
“……”
“小姑奶奶,這,這見了你我這真是賠本買賣!”葛同哀嚎一聲,最終還是同意由他同商隊商議,出了他們去的銀錢。
見圭玉滿意點頭,他的眼尾抖了抖,又再三強調,這當真是最後一回了。
下次不管她如何說……他絕不肯再掏一文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