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25章 你不如做我的弟子吧
圭玉趕到時,青闕在一旁抽搐著,就連見到她時的眼睛都轉不動了。
它的身上早已被血浸透了,不知是不是被人踢了一腳,在地上滾了一遭。
看上去又臟又可憐。
“大……人……”它掙紮著想要抬起翅膀,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再說不出口。
圭玉蹙起眉,正欲朝它過去,卻聽見屋內傳出刀刃從皮肉中拔出的聲音。
鼻尖的血腥氣更重,她停住了腳步,淺淺掃過一旁的青鳥,轉而朝屋內走了去。
“冬,不要再等了,殺了他,我們該回去複命了。”
被喚作冬的男人拔出劍,劍刃尖端滴下的鮮血染紅了麵前人的衣角,偏偏那人在劇痛下仍能麵不改色,看得人實在不爽。
他握緊了劍柄,頗有些不甘心,連帶著語氣都沉悶起來,“我不信就憑他這麼一個廢物,能殺得了春夏兩個人。”
秋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若說是憑他一個人,我自然不信,他必然還有幫手——”
他的話還未說完,耳側就傳來刺耳的衣袂撕裂的刺耳聲,待他想要躲開時,肩背傳來一陣劇痛。
隨即是透骨的冷,穿透了傷處,連著他的一整個胸腔都變得麻木,最後隨著“哢嚓”的聲音,他的右肩骨被一整個硬生生掰斷。
“秋!”冬的反應並不慢,他轉過身,來不及顧及秋的倒下,入目是刺目的紅,劍刃翻轉間,朝麵前那塊紅紗刺去。
圭玉動作一頓,眼睜睜見著那柄箭刺穿了她的右手,她皺著眉,借機貼近他,左手抬起,掐上了麵前人的脖子。
瞬間被鉗製住,冬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少女”,身體僵住被迫鬆開了手中的劍,“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右手處傳來的劇痛讓圭玉幾乎難以再保持理智,她垂下眸,原本蒼白的臉上硬生生在眼側抹上不正常的紅,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等再次抬頭時,那人的氣息已斷,再無生還的可能。
圭玉閉了閉眼,思緒因為疼痛而有些混亂,按理來說她不該做這些。
雖說她並不在意凡人的生死,但作為“鬼仙”的她實在是不應該讓自己沾染上任何因果。
即使……這裡隻是個足以將她都困住的幻境。
她愣了愣神,等回過頭時,見到少年手中拿著的劍,已經送入了另一個人的心臟。
鮮血濺起,沾染了一些在他的臉側,他的表情冰冷詭異,居高臨下看著她時,帶著明顯的審視的意味。
圭玉微啟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實在覺得有些無力,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的心中突然不可遏製地產生了某個念頭,或許她從未真正瞭解過謝廊無這個人。
又或者……麵前這個人,真的是謝廊無嗎?
“圭玉姑娘……我不記得了很多事。”阿容扔掉手中的劍,朝她走去,“沒想到你還會來救我。”
圭玉的眼睫動了動,最終還是靠在了一旁,抬眼看他的神情頗有些無奈。
她看到他又上前了幾步,神色很是蒼白可憐,配著這張臉十分唬人,倒像是平添上幾分脆弱與委屈。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上,那塊玉是她特意從火中撿回來的,她還記得上麵刻著一個“容”字。
雖然不想承認,她識字不多,但幸好這個字還是認識的,要不然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凡人麵前自處。
她的目光錯開,重新對上他的視線,“我好像從未曾問過你的名字?”
阿容的神色更冷,幾乎要掛不住表麵維持的假象,他輕聲開口道:“圭玉姑娘不相信我嗎?”
不相信什麼?不相信他就是謝廊無嗎?
圭玉皺了皺眉,搖了搖頭,“我見那塊玉上刻了個‘容’字,想來與你的名字有關,以後我便喚你阿容了。”
“我不與你再說從前的事,我會帶你一起離開這裡,並……保你平安。”
見他神色並未緩和,圭玉的語氣頓了頓,稍緩和了些又繼續說道:“我會提出這些,自然也有所求。”
阿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倏地笑了笑,整張臉冰融雪化,像是片刻後脫去麵具而生動起來。
圭玉實在是累了,她閉上眼靠在一旁,睏倦逐漸漫上來,獨自喃喃道:“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長輩。倒不如你就做我的弟子好了,也免得每次出了點事,一下就去了,總是這般的給我添麻煩。”
她的話剛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
圭玉很是糾結地抿了抿唇,或許自己不該說這樣的話,主動與他人牽扯上什麼東西,實在不是她應當做的事。
謝廊無是生是死,她也不過是他命運的一名看客罷了,實在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師父?”阿容垂下眸,嘴角卻勾出諷刺的意味。
不過話已經說出口,圭玉倒不是會立馬反口的人。
算了……她舒了口氣,凡人壽命短暫,再怎麼樣也不過百年之內,就算他這一生順遂,於她而言也不過眨眼間光陰。
她動了動想起身,卻發現這具身體恐怕此時已經到了極限,隻好指著門口,“你去拔下一根青闕的尾羽遞給我。”
“再順手挖個坑將它埋了吧……”她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她當然感受得到青闕已經死了。
那樣弱小的生靈,她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就隻能註定了這個結局。
片刻後,阿容拿著一根青色尾羽走到她麵前遞給她,“抱歉……”
圭玉接過那根尾羽,收好,她不知這幻境的規則是什麼,若是出去了有機會,或許可以試試將它煉化成鬼。
隻是這樣小的生靈,還拉不拉的回來,她實在是不能保證。
阿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指尖,稍愣神間,卻見她的手蹭了蹭他的臉側。
待他再看過去時,她蒼白的指尖已然染上一抹猩紅。
“你方纔還未跟我說清楚,你的名字?”圭玉強撐著身體,手卻滑落在地,隱隱作痛著,上麵被刺穿的傷口已經在緩慢結痂。
阿容接住她的身體,神情暗了暗,那柄劍刃就掉落在他的手邊,隻需要拿起來刺穿她。
不管圭玉是個什麼,但她正處於受傷的時候,想來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他。
他搖了搖頭,語氣轉出幾分沮喪的意味,“母親早逝,隻餘下了一個容字,並未有過一個完整的名字。”
“是麼……”
圭玉的聲音愈發地小。
阿容等了一會兒,未見她再開口,將她抱起,卻發現手中幾乎掂不起什麼重量。
若不是能看到她在這裡,他都要懷疑圭玉根本就不存在。
“我遇見過你許多次,從前都未有過什麼好結局。”圭玉在他的懷中呢喃,仿若夢語,“在這裡,就叫你容遇吧。”
“阿容,這次再遇見你,你可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