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50章 偷雞摸狗的事
圭玉偷偷跟了容遇一路,眼看著幾人將長生子抬進一處小屋。
她跟在外等了許久,今日日光盛,照在她身上讓本該冰冷的皮肉都隱隱發著燙。
容遇在她前方背光而立,她瞧不見他的臉,卻也覺得單看背影,他也是極養眼的。
若他同意,待他死後她自會扒下他這層皮,替他好好收藏著。
也不枉她盯了這麼好些日子。
她偷偷打了個哈欠,又等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幾乎要將他盯出個洞,才見著那幾個抬著長生子的人走了出來。
“公子,人已經安置好。”那幾人並未穿著秋樞常見的道袍,看著也是陌生的麵孔。
容遇淡淡應聲,並未言其他,隻是轉身時似意有所感,朝著圭玉那邊虛虛望去。
圭玉被他看得身體一僵,但轉念一想,自己怎麼也不可能被他找到。
果然,他的視線停留不過片刻便移開了去。
待幾人都離開後,圭玉才走到那間小屋前,她輕輕推門而入,隻見長生子躺在裡邊的一張木床上,周邊再無任何其他的物件。
她走上前,伸手搭在他的額前,本想探查他體內那些蠱蟲的情況,卻不想先一步探出了他的死氣。
圭玉皺了皺眉,將他的手臂處的外袍往上拉了拉,不知是見了光還是怎的,前一刻還正常的皮肉,一瞬間立刻呈現出一種發綠的深青色。
而後是一股惡臭襲來,迫使圭玉捂著鼻子往後退了退。
這味道並不是蠱蟲,而是她熟悉的味道。
那是在亂葬崗裡常年彌漫不散的。
屍臭。
圭玉並未想著再將長生子帶走,他這副模樣分明就是死去多時。
隻是人都這樣了,為何容遇要將他放在這裡,那些蠱蟲又是如何裹著他的皮到處走動的。
阿容……究竟與這件事相不相關。
她本欲去找謝朝辭商量此事,卻聽見幾個小道士在一側交談議論著什麼。
話裡說的人,似乎正是容遇。
“容師叔前日當真說了師祖要回來之事?”
“的確聽樊生如此說,既然公子都這樣說了,那師祖這次定然是真要回來的,我們也不必再瞎猜測了。”
“而且公子並未拜入秋樞門下,他今日便又要下山了,還是不要稱他為師叔了。”
那最先開口的小道士撓了撓頭,他瞧著最年幼,說話自然也更口無遮攔些,“可是容……公子,他不是纔回來,這次不多住幾日麼?”
“阿樊說長生師叔舊疾複發,公子應當是要下山去給他配藥吧。”
“那我上月交與他摘錄的經書,豈不是這些日子都沒法去與他要了?”
“……”年長一些的那個一臉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略有些責備地說道,“公子事務繁忙,這些小事近日就莫要再去打攪人家了。”
圭玉聽了好一會兒牆角,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意思是,容遇今日就走了?
那她在長生子那處耽擱了這麼些時候,豈不是追不上他了。
她有些氣急地皺了皺眉,早知如此還是容遇那邊更重要些。
他一離開秋樞,自己要去何處尋他都不知道。
她加快了腳步,往前殿走去。
小樊生抱著幾卷經書從偏殿走出,正好撞見了她,他的眼睛亮了亮,急忙跑到她身邊。
圭玉見他攔住自己本還有些疑惑,細細瞧了一會兒纔看見他被經書擋了個大半的小臉。
是那日上山給他們帶路的小道士。
“這位,這位施主,容公子讓我見著你給你帶話,問你要不要與他一同下山。”
圭玉見他抱著經書搖搖晃晃,實在看不過眼拿下上麵的一本,翻了翻,儘是些她看不懂的車軲轆話。
“尋我?他可是已經走了?”
“並未呢。”小樊生眼巴巴地看向她手中的經書,這些都是難得的殘卷,要交與公子謄寫的,她若是翻壞了,可就是他的過錯了。
“公子說他會等到你的訊息,若你不願,那便罷了。”
圭玉見他眼巴巴地盯著,也沒心思逗他,將經書交還與他。
小樊生見她要走,自己這番情況又趕不上她的腳步,隻好憋紅了臉喊她,“施主,你可要與公子一同下山?”
“不去。”圭玉背對著他惡狠狠磨了磨牙,走得頭也不回。
在未查清長生子的情況時,她更願意在暗處跟著他探探情況。
反正……他們做妖做鬼的,最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了。
﹉
小樊生抱著經書來尋容遇時,將圭玉的話原封不動地與他說了清楚。
他並不知道公子與她究竟是何關係,但能讓他在這裡乾等許久,想來定是很重要的人。
容遇靜靜聽他講完,斂了斂眉,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靜,“她可有再問些其他的?”
小樊生搖了搖頭,“她未曾再說什麼了。”
麵前的公子又默了許久,他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猶豫了片刻才輕聲問道:“公子下山給師叔配藥,可要我一起?往日裡大家有個風寒什麼的都是我替師兄們煎的藥。”
“不必。”容遇搖了搖頭,見他神情失落又溫聲添了一句,“你自將課業習好,若你師叔醒了,定要再考察小試的。”
被他這樣看一眼,小樊生莫名感覺如芒刺在背,公子總是如此……瞧著溫和,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些受不了。
他頗有些沮喪地點了點頭,站起身送容遇出去。
幸而公子並未拜入師門下,不然他都不敢想,這小試有多難應付。
相較起來,長生師叔可要好應付許多……
送彆容遇的馬車後,他捂了捂臉,正欲回頭,卻見一隻雪色團子跳上了馬車的頂部。
他下意識往前跑了幾步,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竟覺得那隻狐狸朝他扮了個鬼臉。
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這狐狸怎會如此生動,而且這秋樞前殿門前哪來的狐狸突然跑出來。
他搖了搖頭,抱緊了懷裡的書,隻覺得周邊莫名陰森詭異。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再看不見公子的馬車,才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快速朝著內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