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62章 我不能親你嗎
今日日光盛,圭玉與容遇一同出行,隻陪著他走了一段路便不肯多動,轉而往江邊柳樹下遮陰去了。
江邊垂釣的人不少,亦有不少孩子蹲在一邊往裡頭撒著什麼。
圭玉看得新奇,指著水裡長得尤其胖的一條魚,朝身側人說道,“阿容,你看,那條魚已在這裡打轉許久,吃了小半日的白食,這般厚的臉皮當真少見。”
她的話音剛落,那魚浮出水麵,朝她所在方向猛地吐出數個泡泡,轉而紮進水裡不再露頭了。
“師父的這些話,它可是聽懂了?”容遇無奈地笑了笑,替她擋去日光。
圭玉輕哼,“它自然是聽懂了,但過不了多久便又忘了,做魚的煩惱小,腦子隻那樣一點大,成日除了吐泡泡便是張嘴等待餵食了。”
她想了想,轉身看他,“我曾抓過幾條來養,那魚是成了精的,成日肚皮朝上就那樣躺著,連看見我甩尾巴都懶得,我便也變成一條魚隨著它們一同躺了幾日。”
“上鉤咯!”江側突響起一陣歡呼聲,幾個幼童將一人團團圍住,好奇的打量著他方纔釣上的魚。
見許多人往這邊走來,容遇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往身邊靠。
見她的神思被人吸引走,他捏了捏她的手,溫聲道,“而後呢?”
圭玉回過神來,思忖片刻,見他又牽著自己倒也並未覺得不妥,反正他總歸喜歡這樣,“我並不喜歡水,自然躺不了多久,隻是那幾條魚沒了人餵食,後麵倒是對我甩尾更主動了些。”
日光實在過盛,被他牽著的地方暖意尤其重,圭玉無聲掙紮片刻。
江邊波棱棱的光映襯入他的眼底,圭玉看了幾眼,忍不住覺得這倒是比小魚吐的泡泡要更好看些,“若阿容變成一條小魚就好了,這樣養著更方便些。”
容遇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緩聲問她,“是麼?那師父又會養幾條小魚?又可會將我與其他的相區彆開?”
“從前聽師父說養過許多兔子,那便希望我是那隻兔子,養過許多小魚,那便又希望我是一條小魚。”
他的語氣平淡,似是當真好奇,“你與所有感興趣的東西,都這樣說嗎?”
圭玉停住腳步,實在不解,她向來如此,喜歡什麼東西便養起來,為何他始終如此在意她從前養過什麼說過什麼?
容遇看著她思忖許久也未得到答案,隻無奈地牽她更緊了些,輕歎了口氣,“師父若喜歡,將我想成什麼都可以,反正於你而言並無多大區彆。”
圭玉搖了搖頭,覺得他這話實在不對,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他,她向來語鈍,他怎能一下子問出那麼多問題,她哪裡想得出來。
真是很傷鬼的腦筋。
先前看魚的幾個小少年見到容遇,偷偷在他們身後跟了幾步路,被圭玉抓了個正著。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眯了眯眼,正欲像往常一樣嚇他們一跳,卻被身旁人擋住了視線。
那幾個小少年本還好奇瞧著圭玉,下一刻便連忙朝前問好,“夫,夫子好。”
向他問過好,幾人又麵麵相覷,猶豫片刻後再次拘禮,“師娘也好。”
“……?”圭玉大驚失色,自己這個模樣已不穩重到如此程度,瞧著輩分竟要連自己的弟子都不如了。
容遇點了點頭,溫聲道,“書院外便不必如此稱呼我了。”
“夫子不再回書院了麼?前幾天諸葛夫子還曾提起過您,說道——”
“下次若他再提起,便替我向他問好吧。”容遇淡淡開口,看似語氣冷清卻並不疏離。
幾人乖巧點頭,便又向他們作揖,才轉而離去。
“阿容應當解釋一句,按輩分算,我怎麼也得算是個老祖宗才對。”圭玉不滿地皺了皺眉,語氣很是不高興。
“阿容給旁人當師父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如你自己一般的弟子嗎?”
“如我一般?”容遇默了默,卻反問道,“師父可曾遇到過其他如我一般的弟子?”
圭玉頓了頓,彎了彎眼,“那倒未曾,如阿容一般好看的人實是少見。”
“是了,與師父一樣的人,我也未曾遇到過。”
二人已又往家中行了許久,周邊人已不似江邊那樣多,頭上盛日也已逐漸西斜。
日落將周邊染成暖色,圭玉的精神反而更足。
又與他一同走到屋前,圭玉看著廊前掛著的鈴鐺,終是忍不住好奇指著問他,“為何家中那樣多奇怪物件?”
“為了招狐狸的,傳言山中狐狸最喜這些小玩意兒,我便看到有趣的便會帶回家掛起來。”容遇平淡開口,麵上瞧不出喜悲。
圭玉自是不覺得他會騙自己,隻說道,“這如何能抓到?阿容怕是被什麼偏門話本騙了。”
“是麼?”容遇上前將那鈴鐺取下,放置她的手中,見她晃了晃,說道,“或許是我所住偏僻,倒是的確抓到了。”
圭玉跟在他的身後,看著手中物件,隻想著不知哪隻狐狸如此愚笨,若她知道,定要抓回去好好管教一番。
天色已如此晚,人已送到家中,圭玉猶豫片刻後與他說道,“你今日便好好休息,若日落後我還未曾回去,謝朝辭定要叫人四處尋我了。”
容遇眼中笑意儘散,平靜地看著她,“師父如此在意他的所作所為?”
“那倒不是。”圭玉搖了搖頭,“隻是若他尋不到我回去,明珠也要跟著受罰,待我回去又要百般唸叨我,吵得鬼耳朵疼。”
唸叨什麼呢?定又是些叫她快快動手的話。
可畢竟麵前的是阿容,叫她如何動手?
容遇見她出神,眼底神色漸暗,將她攬入懷中,“僅是今日,你也不願多陪我一刻麼?”
他的話聲實在太小,圭玉尚未聽清,隻抬頭欲問他。
倏地一片溫涼蹭於她的唇上,帶著淺淺淡淡溫熱的潮意。
若上次圭玉並未在意,此次便實在有些……怪異。
隻片刻後他便將她放開,狼狽垂眸,不肯再看她。
圭玉努力說服著自己,阿容這般歲數自己不應與他計較,隻是這實在是……
這絕不是尊師重道的行為。
許是她的臉色糾結古怪,叫容遇也看了個明白,他斂起神色,神情已恢複尋常,問她,“我不能親你麼?”
圭玉皺眉,“自是不能,我是師父你是弟子,怎可如此?”
“弟子就不能親你了麼?何來的道理?”
圭玉愣住,自然不能……雖說她讀書少,但……
她做不到引經據典,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他。
容遇神色黯了黯,“師父回去吧,明日我便要隨他們離開林芪,你可會送我?”
圭玉慌亂地點了點頭,“自然會。”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