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66章 你看著有些虛
重陽見圭玉果然回來了,笑眯眯地湊上前,“怎麼樣?姑娘決心要做這個買賣了?”
圭玉摘下掛在自己尾指上的鈴鐺,扔給他,“我沒錢,隻有這個可以與你交換,你看行不行?”
這鈴鐺也不知跟了她多久,她從亂葬崗帶到了陰間,陰氣仙氣都沾染了些,於凡人而言也算是個靈物。
“這——”重陽仔細觀察起那隻鈴鐺,十分小巧的一個,放於掌心莫名感受到一股陰寒之氣,除此之外,也瞧不出什麼特彆的地方。
他思忖片刻後,彎眼笑道,“也罷,這雪蓮便給你了。”
他動作乾脆地將那株雪蓮摘予她,麵上顯而易見的心疼,不住地嘀咕著,“雪蓮離了根儲存不過兩日,姑娘若要使用的話可要快些。”
圭玉自然知曉,點了點頭,小心將其收好。
她轉過身,本欲就此離開,卻突然想起什麼,喊住重陽,“謝廊無現下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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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子,門口有位姑娘——”藥人穀弟子禮還未行完,餘光間就瞥見圭玉繞過他進來的身影,“誒,姑娘!”
圭玉端著藥碗,離他遠了些,可莫要將她好不容易熬好的藥弄灑了,她可沒有第二個可以與那重陽交換的物件了。
“隻是來送個藥都需如此麻煩嗎?待你一來一回稟告完了我的藥都冷了。”
“你,你怎可如此無禮數!”那人被她皺起眉,“有何藥需要你送過來?我未曾聽說師父說公子有何需要用藥的地方。”
圭玉不讚同地搖了搖頭,“世間奇病難不成你們全都瞭解?我說他此時需要何藥那便是需要。”
“胡言亂語!”秋承十分不信她,厲聲打斷她。
“無事,讓她進來吧。”
秋承皺眉,卻見謝廊無已走了過來,他低下頭讓開路,“公子……莫要聽信她的胡言,若身體有何不適之處我自會去找師父。”
謝廊無聽見爭論便過來了,手中書卷都尚未放下,隻淺淺掃過一眼一旁的圭玉,淡淡應聲,“我自然知道,圭玉姑娘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她要去何處我們並無道理阻攔。”
圭玉跟在謝廊無的身後,見一旁的秋承還盯著她,挑釁地朝他眨了眨眼,直到看他板著臉關上了門。
她端著藥坐於他的對麵,等著他先開口。
謝廊無翻書的手並無任何停頓,彷彿方纔不過個小插曲,而麵前是否多了個人於他而言也並無二致。
“圭玉姑娘找我何事?”
圭玉不滿地皺了皺眉,“阿容與我說話怎的如此生分了?”
謝廊無翻書的手頓住,這才抬眼看她。
圭玉並不與他計較,隻將藥碗往他麵前推了推,“喝吧,我今日過來便是給你送藥的。”
那碗藥依舊溫著,隻是放在那兒便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苦味,實在瞧不出究竟是用什麼熬的。
謝廊無麵不改色地錯開她的視線,並未接過,“我未生病,為何要喝藥?”
圭玉沒想到他會拒絕,也未準備好理由,一時之間說話有些磕磕絆絆,“自然得喝,你自己感受不到,可我瞧著你有些虛……”
她的視線落於他的手上,見他手指僵了僵,放下了那本書。
本以為他總算能喝藥了,耳邊卻突然聽見他的輕笑。
“是麼?”
“你藉由檀木給朝辭驅邪,用的也是這樣的理由嗎?”
圭玉不解,謝朝辭若不驅邪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醒不醒的過來,長久以來必定對神魂有損,她方一醒來便往他那裡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與他到底虛不虛有何關聯?
雖說她並不應該心虛,但被他這樣盯著,竟也莫名產生些做了壞事的感覺。
“他那時又未醒,我何須找理由?”
這話方一說出口,圭玉便皺起眉覺得有些不對,她怎覺得自己被套了話?分明讓他喝藥是為了他好,何須要什麼理不理由的。
她不再糾結,隻又扶著藥碗向他那邊推了推,“凡人沉溺幻境過久於身心無益,這藥於你而言可有凝神之效。”
“沉溺過久於身心無益……”謝廊無輕聲重複著她的話,冷諷道,“對圭玉姑娘來說也如此。”
圭玉看著他接過藥,倒是乾脆地一飲畢之。
“若無他事,煩請圭玉姑娘先行離開吧。”
他的語氣實在冷淡疏離,叫人聽得十分不舒服。
阿容自是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的,圭玉盯著他的臉,與容遇並無二致,卻又覺得有些奇怪。
二者態度上顯而易見的差異叫她很是困擾。
她並未動,隻看著他問道,“你這番話,是不許我提起阿容這個名字,還是不許我過來見你?”
謝廊無垂眸,斂起眼中情緒,“幻境畢竟虛幻,許多事當不得真,便說如今你坐在我麵前,想要看到的究竟是我……還是容遇?”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又或者說,都不是。”
“圭玉姑娘瞧我與旁物無異,如今給我送藥,究竟是看在朝辭的麵上,還是說……念及舊情?”
圭玉雖遲鈍卻也聽出他話中的刺耳,隻是在她眼中,容遇與他並無不同,而他卻非要問清她眼中現下見著的究竟是誰。
她如何回答的了他?
她感覺壓力十分大,無精打采地問他,“你不再願意做我的弟子了?”
他並未應聲。
圭玉卻覺得周邊氣氛更冷了些。
她轉過身便走,他說話如此難聽,定是與謝朝辭一樣從幻境出來將腦子摔壞了還未恢複好,她今日不想再與他說話。
她下的藥劑量如此重,待藥效發揮上來將他治好,她再過來也不遲。
重陽進來時正好撞見圭玉出去,還未來得及與她打招呼,便見她極快地繞過他離開了。
他疑惑地走上前,見著謝廊無麵前的藥碗,那味道一聞便知是什麼。
他撫了撫長須,與他說道,“喲,她找我尋雪蓮竟是給公子用的,若真如此我便直接記於王府賬上就好,哪需她非得拿物件與我做交換。”
“交換了什麼?”謝廊無目光落於窗外,卻並未瞧見她的身影。
她離開得很快,當真一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喏,就這個小玩意兒。”重陽將那隻鈴鐺放於他的麵前,見他去拿立刻提醒道,“公子還是小心些,這姑娘行事怪異,也不知是不是我感覺有差,這鈴鐺寒意甚重,不像正經玩意兒。”
謝廊無仿若未聞,將其握於手中,“無妨,她以後若要什麼便給她。”
這話重陽自然欣然接受,沒曾想那姑娘還能給他拉些生意來。
隻是見他將那鈴鐺收下,並無再還給他的意思……
算了,小玩意兒而已,公子喜歡,他又有何好計較的。
重陽眼中笑意更甚,下次他再見著圭玉,可得多給些好臉色好叫她多照顧照顧自己的生意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