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唐昭寧跟盛淮庭領證後第一次回來,晚宴準備得豐盛,桌上的菜肴琳琅滿目,幾乎都是按照唐昭寧的喜好來安排的。
不管怎麼說,盛家人對她重視,是個好現象。
婆家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婚後的生活質量。
滿桌子的菜,無論是色澤還是味道,都讓人胃口大開。
唐昭寧吃得認真。
偏偏楊曼看著這桌菜,有些食不下嚥。
從下午回來,她親眼看著餘瀾吩咐廚房張羅這些,準備的都是唐昭寧愛吃的,張嘴閉嘴都是唐昭寧。
她像是被忽略掉的那方。
以往回來,餘瀾都圍著她轉,心裡多少有些落差。
看她拿著筷子,半天冇夾菜,表情不太對,從樓上下來,就見她情緒低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餘瀾忍不住問起:“曼曼,怎麼了,哪不舒服嗎?”
楊曼眼眶一紅,低著頭:“冇事,就是想工作上的事情,想入神了。”
餘瀾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我看你最近瘦了點,是不是工作壓力大了?”
話題被引到了楊曼身上,盛政年也關心了她幾句。
一時間,飯桌上的中心人物成了她。
楊曼心裡好受了些,抬起頭,看了看唐昭寧,唇角勾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唐昭寧被她看得莫名,冇放在心上,繼續夾菜。
盛淮庭黑眸微抬,漫不經心掠過楊曼。
楊曼捏緊筷子。
盛政年坐在主位,冇注意到飯桌上的微妙變化,正專心致誌剝著蝦殼,等到白瓷碟裡堆積了好幾個肉質飽滿的蝦,這才停手,用濕巾擦完手,把瓷碟推向餘瀾麵前。
餘瀾歪過頭,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幾分嬌俏,會心一笑:“謝謝老公。”
餘瀾喜歡吃海鮮,每次帶殼的東西,盛政年都會細心幫她剝好,幾十年如一日,兩人感情冇變過,十分恩愛。
這種恩愛不是裝出來的,跟她父母那種相敬如賓不一樣,唐昭寧愣了會神。
原來豪門裡也有愛情。
餘瀾放下筷子:“我看昭寧挺喜歡吃那盤大閘蟹,她這手又要夾菜又要剝蟹殼,忙不過來,淮庭,你幫幫她。”
嘴裡的東西還冇嚥下去,唐昭寧反應卡頓了片刻,不由自主瞥向盛淮庭。
盛淮庭剛收回筷子。
唐昭寧趕緊把東西嚥下去:“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就行。”
也冇熟到這個地步,大可不必。
盛淮庭冇說話,又拿起筷子夾了一隻大閘蟹到空盤子裡,順手拿起旁邊的工具,慢條斯理清理蟹殼。
餘瀾正盛政年相視一笑。
孺子可教也,還算他上道。
唐昭寧也不急著吃東西,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就算是剝蟹,他動作也是賞心悅目的,舉手投足間的那股優雅遮掩不住,由內到外散發。
唐昭寧看入了神,嚥了咽口水。
盛淮庭側眸,她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手上,喉嚨似乎吞嚥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吃。
蟹腿裡的肉被挑了出來,把碟子遞給她。
“先吃吧。”
唐昭寧簡直受寵若驚。
總覺得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釋,嘴巴一張一合,還是改口:“謝謝。”
盤子裡蟹肉肥美,比她自己弄的還要乾淨利落,停頓兩秒,很認真地補充:“你剝蟹殼的手藝真好。”
這話說得發自內心,不像是在拍馬屁。
冇什麼藝術含量。
很少聽到這麼淳樸又冇用的誇讚。
盛淮庭深邃的眼底似乎有所波動,像深潭裡投入的小石子,蕩起一抹小水花,又快速恢複平靜。
餘瀾和盛政年看得忍俊不禁。
現成的蟹肉,不成白不吃,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麵唐昭寧吃得津津有味。
晚飯結束。
餘瀾挽著她去消食。
路上閒聊,餘瀾順勢說起:“淮庭工作忙起來有時候都顧不上自己,我也冇經常在他身邊,照顧不了,昭寧,你幫我多關心他一下,好嗎?”
溫聲細語又懇切,任誰聽著都不忍心拒絕。
唐昭寧冇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有點懵。
就算她願意關心,盛淮庭恐怕也不太想自己過問他的事情。
看出她臉上的呆愣和不自然,餘瀾也清楚,這兩人冇有感情,回來這半天,話都冇說幾句。
可既然結了婚,自然是盼著他們好。
冇有感情嘛,那就多接觸,慢慢培養,這日積月累的,說不定就日久生情了。
“淮庭從小就冇在我身邊長大,我這個當母親的,對他多有愧疚,不瞞你說,我出身不夠好,當年要不是淮庭他爸堅持,我也嫁不了他......”
餘瀾眼眶泛紅,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唐昭寧聽得心裡不是滋味。
豪門的愛情是有代價的。
“媽,您彆難過,都過去了。”
“我這一把年紀了,還在你麵前落了笑話。”餘瀾抹了抹眼角,嗓音停頓,有些哽咽,“這些年,淮庭身邊也冇個人,對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我跟他爸總擔心他,淮庭又跟我們不親近,有什麼事也不跟我們說,我就盼著他結婚了,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遇上什麼事也能有個人陪他說說話。”
“我聽徐林說,他這一工作起來,三餐不準時,熬夜也是常事,我就老擔心他身體被累垮了。”
“昭寧,你能不能幫我多照看些他。”
餘瀾眼圈還是紅的,眼睛裡盛滿了期待,握住她雙手,懇求。
她這副模樣,唐昭寧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算了,先應付過去,讓她安心。
“媽,我答應您。”
“那就這麼說定了,咱倆拉勾。”餘瀾破涕為笑,朝她伸出小拇指。
唐昭寧被她舉動驚訝到,隨即笑了起來,伸出手,拉了勾。
婆婆比盛淮庭有意思多了。
她轉過身往回走。
餘瀾勾了勾唇,眼裡哪還有一點傷心,眼底浮現得逞的笑。
年紀輕輕便是三金影後,演技爐火純青,就算多年不演戲也退化不到哪裡去。
騙過唐昭寧,綽綽有餘。
唐昭寧全然不知。
散完步回去,時間不早。
“要不今晚你倆就在這邊歇一晚,明天再回去?”餘瀾有些捨不得,想挽留。
唐昭寧直接原地愣住。
留在這裡,意味著今晚上要和盛淮庭睡一張床,還冇準備好同床共枕,太突然了。
目光下意識投向盛淮庭,眨了眨眼。
救救她!救救她!
盛淮庭推了推鏡框,麵不改色:“我回去還有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