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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牽引 第七章 醫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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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問你?你們兩個認識?”周易端著手機微張著嘴,腦子有些不夠轉,“這麼一問,我怎麼覺得那些花就是為了給你看的?不然為什麼要問你?”

莊念微垂著眼,長睫將眼底的情緒擋的密密實實。

他放下湯勺抽了張紙巾擦嘴,一係列動作之後才輕飄飄的開口,“你想多了,我們小時候是鄰居,不過很長時間都不聯係了。”

“你跟他說了我們兩個在一起?”莊念將紙團起遠距離丟進垃圾桶,輕描淡寫的發問。

周易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願意和我另一個朋友圈的人產生交集,我都沒在他們麵前提起過你。”

莊念皺了皺眉,緩步走向窗邊。

周易是他刻意在親近的人,他在和周易接觸的過程中旁敲側擊過許多次,他和那些富二代朋友不是一個圈子,不想過多牽扯,偶爾聽聽他們的八卦排解周易想兄弟又見不到兄弟的寂寞就可以了。

周易憨厚,也特彆真誠講義氣。

所以莊念確定,顧言不會從周易嘴裡聽到任何關於他的事。

拉緊的窗簾被縫隙中透進的風鼓起又飄落,夾雜著細密的雨星。

莊唸的指尖捏住窗簾一角,似是猶疑片刻,而後猛地將窗簾整個拉開。

雨聲少了那一層隔膜肆無忌憚的湧了進來,像是隱私被揭開的前奏。

【問問莊醫生那些花漂亮嗎?】

這句話其實透露了許多資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顧言知道他現在正和周易在一起。

路燈和急診樓的燈映出停車場的輪廓,停在下麵的汽車寥寥無幾,其中一台點著頭燈沒有熄火的賓利尤為紮眼。

車窗無懼風雨似得大敞著,裡麵坐著的人一手扶額,淡淡的看向這邊的窗。

莊念捏著布料的手下意識收緊,但除了手,身體裡每個關節都變成了軟的,就像突然被叫上講台的學渣,要赤祼祼的麵對自己的愚蠢。

顧言已經知道了他和周易的關係,自然也知道訂婚的訊息也是他從周易那獲取的。

其中種種,顧言會認為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為之?

莊念無力的拉上窗簾,靠在窗邊的冷牆上揉了揉眼角。

他突然有一種將要被人刨開的錯覺,很怕藏著的那顆心也要被挖出來看個明白。

他不能再見顧言了。

周易有一句話說對了,那些鬱金香,是顧言給他看的。

唐周的花粉過敏是個意外,但顧言的行動卻不是。

顧言是想要親自告訴他,曾經送給他的那些熱烈且長久的愛意,已經轉手給彆了。

他沒有必要再見顧言了。

掌心蓋住了半邊臉,莊念欣長的身形微微弓起。

“怎麼了你?臉色這麼難看?”周易的話就在耳邊,但他聽不真切,“你,你笑什麼啊?彆嚇唬人啊你,莊!”

莊唸的肩細細發抖,長睫上掛著的晶瑩大概是外麵臨近尾聲的春雨,因為他的嘴角是笑著的。

他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慶幸,自暴自棄的想著,‘太好了他至少還願意恨我。’

他甚至衝動的想要親口跟顧言說一句,“我真的疼了,所以你彆氣了。”

矛盾又糾結,無奈又悲傷。

“沒什麼,告訴你朋友,花很美。”莊念將脊背挺直,蒼白的臉上是帶著些倔強的淡定,他拍了拍周易的肩膀,“你回去吧,我的工作都提前了,這幾天大概會很忙。還有,幫我個忙,查房的工作你替我做吧。”

周易在看到莊念那張脆弱又故作鎮定的臉時,腦子裡突然想到從前在手機上看到過的,落在隆冬天裡的一個七彩氣泡。

晶瑩剔透,連結冰的紋理都出奇的漂亮,但脆弱的令人惋惜,貿然觸碰就會碎掉。

莊念一連半個月都住在醫院裡,中間隻讓小趙幫忙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醫院的大門都沒再走出去過。

他的生活也兩點一線的在手術室和休息室之間迴圈著。

棘手的手術都提前上了日程,半個月沒日沒夜的工作終於兌換了幾天能在門診工作的清閒。

對於莊念來說,坐診的日子算是休假了。

上個星期他就收到了助理發給他關於唐周出院的訊息,那也就代表著,他和那兩個上流社會的人之間的交集也到此為止了。

莊念一手支頭揉了揉眉心,診室的助理見狀立刻給他遞過一杯咖啡,“莊醫生,需要休息一下嗎?”

莊念道了聲謝,“不用了,繼續吧。”

入夏的天熱的很快,是一種空調也吹不走的燥。

比肩接踵的診室外時不時傳來幾聲磕絆的口舌,煩躁的咒罵,沒一會就演變成了一片躁動。

“擠什麼啊,要按照號碼來。”

隨著話音,正開門的下一位患者猛地被外力撞進了診室。

“老子來找他們算賬,排個屁的隊!”汗流浹背的壯漢抬著粗壯的胳膊指向莊念,“這個庸醫治壞了人!我要他們賠我老婆的命!”

壯漢衣著破爛,白背心的領口泛黃,肩上斜挎著一個臟兮兮的破布兜,他情緒激動,雙目凸出,脖頸泛著充血似得的紅。

在看到莊唸的同時,他迅速從布包裡翻出了一把切菜的刀,幾張麵值很小的舊紙幣也隨著動作落在了地上。

診室助理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見狀已經開始發抖,嘟囔道,“他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這次竟然帶了刀,這明擺著是不見血不罷休啊莊醫生,怎麼辦啊。”

莊念將手裡的鋼筆蓋子扣好,緩緩起身把助理拉倒身後,長腿一伸,踩了一腳辦公桌下麵的緊急按鈕。

醫暴常有發生,但莊念很少遇見,他大多數時間都呆在手術台上。

來人的老婆已經過世了,這個時候講道理或是闡明原因都是徒勞,在對方心裡都會成為院方推卸責任的藉口。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定對方的情緒,不要讓事情惡化。

莊念深吸一口氣,抬手向前,掌心向下壓了壓,“您妻子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您願意相信我,我和院方會儘量配合您的訴求。”

男人怔了怔,為這位醫生坦誠的一聲道歉感到詫異。

他找來的每一次院方態度都很強硬,除了推卸責任就是說一些他根本聽不懂的學術用語,他們冷漠專業,絲毫不在意他的妻子因為一個手術丟了命。

他們在意的,隻是如何讓這條命與醫院脫離關係。

男人從來沒有得到過一句抱歉。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可能是另一種緩兵之計。

他的耐心早在著一個月的奔波中耗儘了,這次來,就是要人賠命的!

“你們怎麼賠?我老婆已經死了,除非你們用命來陪!”男人脖頸的紅蔓延到了眼眶裡,隨著話音猛地朝莊念撲了過去!

“給你做手術的人又不是莊醫生,啊!!!你快停下來!!!”女助理捂著耳朵將頭撇開,驚得閉上了眼睛。

莊念心下一沉,然而還沒得他做出下意識的防禦,門口堆起的人牆就猛地被人撞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了下來,抬腳一踹,正在對方膝窩。

男人還未及反應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然而被逼急了的人反應極快,帶著衝動加持的莽勁兒,他才一跪地就反手揮刀,對身後那人砍了過去!

“顧言!”

莊念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完全失了剛才的淡定與權衡,下意識的認為顧言剛落地的腿躲不開那一刀,飛身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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