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種菜種田 167

    玉米糧囤

老時家的院子裡，這會兒也是熱鬨得很。女人們坐著小板凳，圍著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坐下來，手指翻飛地扒著皮。

小妞妞和小全全兩個小不點，壓根坐不住，就在玉米堆上爬來爬去。一會兒從娘親跟前挪到阿奶腳邊，一會兒又吭哧吭哧爬到堆頂，再順著玉米堆挪著小屁股“出溜”滑下來，咯咯的笑聲沒停過，玩得不亦樂乎。

家裡小燕幾個孩子，早被送去學堂了，這會兒估摸正在裡頭搖頭晃腦地背書呢。

就連任靜也湊過來，拿起玉米剝了一會兒。可她那雙手白淨細嫩，哪經得住這糙活，沒多大功夫就紅彤彤的，看著就疼。

時老太瞧見了，忙擺手：“小靜啊，彆剝了，你這細皮嫩肉的哪受得住，還是回屋繡花去吧。”

“阿奶，我還能剝會兒。”任靜咬著唇，不想閒著。

劉氏也趕緊勸：“快回你院子歇著去，彆在這兒遭罪。雯丫頭，把你三嫂拉回去歇歇。”

“好嘞娘。”時雯應著，拉起任靜就往屋裡走。倆人到廚房洗了手，任靜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看我，真是個廢物，這點活兒都乾不了。”

“誰說的？我們可以做好吃的呀！要不咱倆研究點點心？正好打發時間。”

“我也就知道個大概做法，要不……咱一起試試？”任靜眼裡亮了亮。

“好啊！”時雯一口應下。

今年種了十畝地的玉米，扒得乾乾淨淨的棒子在院裡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時老太看著這滿院的玉米，犯了愁：“這可咋整？沒地方擱了。”

她轉頭問時雯：“雯丫頭，你腦子活，有啥好法子存這些玉米不？”

時雯想了想，回道：“阿奶，剛收的玉米潮，不適合立馬脫粒。我看不如做幾個‘囤’，把玉米存進去，等冬天農閒了，咱再慢慢脫粒也不遲。”

時老太聽著在理，點頭道：“行，就按你說的辦。你去告訴你大伯他們，讓他們趕緊動手做那囤子。”

時雯找到時山，讓他先從地裡拉了一車玉米稈子回來。她在裡頭挑挑揀揀，選出些順直的，又讓時山把稈子的頭尾削齊整。

“爹，你看，”時雯遞過細麻繩，“地方就擱這兒，具體咋編我不太會，大概就像的你編筐那樣，把這些稈子連起來，最後能立起來，拉開是個圓的，裡頭能裝下玉米就行。”

她話說得含含糊糊，時山卻手巧，一點就透。沒到半個時辰，一個結實的囤子就編好了。

時雯在旁邊看的一個勁誇：“爹，您這手藝可真叫好！這麼快就弄成了，比我想的還周正！”

時雯在院裡靠牆的地方選了塊地，轉頭問時山：“爹，您看放這兒行不行？”

時山點點頭：“行，擱這兒不礙事。”

“那爹，您想法子把地麵墊高些，底下鋪層木頭。”

“好。”時山應著，轉身去找磚頭和木頭忙活起來。

沒多久，他直起腰問：“雯丫頭，這樣成了嗎？”

時雯瞅了瞅：“爹，行了。”

“那咱就裝玉米吧。”

正說著，放學回來的天亮、天明幾個孩子回來了。時雯揚聲喊：“你們四個回來得正好，快過來搭把手！”

“好的大姐！”四個半大孩子齊聲應著，快步跑了過來。

兩個年紀小的力氣不足，拉不動囤子，時雯搖搖頭，對小雨說：“你倆去把六哥叫來。”

“嗯，大姐，馬上去！”

時小六嘴裡還叼著半塊甜瓜，晃悠悠地過來，指著那囤子問：“叫我乾啥？”

“快彆吃了，”時雯催道，“你來幫著把這倆邊撐開拉住。”

“好。”時小六把剩下的甜瓜塞給小雨，擼了擼袖子上前幫忙。

四個孩子分彆拉住囤子，正好撐成個規整的圓。時雯衝時山喊：“爹，您拿鐵鍬往裡裝就行！”

時山拿起鐵鍬，一鍬一鍬往囤子裡裝玉米。玉米粒簌簌往下落，費了些功夫，第一個囤子總算裝滿了，圓鼓鼓地立在那兒，看著就紮實。

從地裡忙活回來的時老大，一進院就瞧見那個新做的囤子，瞅了兩眼問時雯：“雯丫頭，這囤子是裝玉米的？可下雨下雪了咋辦？”

時雯指著囤頂堆得冒尖的玉米，回道：“大伯，您看這上麵堆得高，回頭買幾塊油布蓋在頂上，再鋪些稻草或是玉米稈擋著，就能防雨雪了。”

時老大聽著有理，點點頭：“這樣倒是妥當。明天讓你爹多編幾個，把院裡這些剝好的玉米都裝進去，省得堆著占地方。”

“嗯。”時山在一旁也跟著點頭應下。

任靜看著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囤子，覺得這法子實在巧妙，便拉著時雯問：“小妹，這儲存玉米的法子真好，我能把它告訴我孃家爹嗎？”

時雯笑了：“這有啥不能的？儘管說。”

於是春桃又跑了一趟任家。這次她記著上次的教訓，剛進任家大門就規規矩矩的，腳步放輕，連說話都壓著嗓門，再沒敢大喊大叫，一路低著頭往書房去了。

任財主看著自家院裡成堆成堆的玉米，雖說還沒脫粒，說不清具體能收多少斤，但光瞧那堆成小山似的玉米棒子，就知道產量比高產的麥子還要多。

等家裡的玉米都收完了，任財主讓人備了兩匹上等的絲綢，又挑了一副最新款的金頭麵，親自往老時家去了。

當初老時家給的水稻苗和玉米籽，他一分銀子沒給，如今想著親戚間總得禮尚往來。又聽閨女任靜說，老時家能有今天，多半是時雯這丫頭的功勞，便特意挑了些女孩子家喜歡的物件，也算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