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種菜種田 181
求雨有沒有用
這天下午，日頭都斜到西邊山頭上了，村長忽然哐哐哐敲起了銅鑼，還帶著家人到處喊：“有空的都去曬穀場的老槐樹下聚齊，”那動靜在村裡頭一傳開，家家戶戶都探頭探腦的。
“這是咋了？”有人站在門口嘀咕。
“聽說是要召集大夥兒，去曬穀場那老槐樹下議事呢！”
時老太也聽見了動靜，拄著柺杖往外走，時山，時老大跟在後頭，時雯也好奇，顛顛兒地跟著。村裡的人三三兩兩往曬穀場挪，一路上都在猜：“村長這是唱的哪出？敲鑼打鼓的，動靜這麼大，莫不是有啥要緊事？”
老槐樹底下漸漸聚了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神裡都帶著疑惑。
村長先清了清嗓子，揚著嗓門喊：“我說，都靜靜！”
底下人嗡嗡的說話聲沒斷，還有人在交頭接耳。
村長眉頭一皺，伸手從旁邊趙平手裡接過銅鑼，“當”地猛敲了一下，那聲兒特彆刺耳，底下瞬間沒了動靜。
他這才接著說：“都聽我說，今兒個把大家夥兒叫到一塊兒，是想商量商量求雨的事。”
話音剛落，底下就有人接話：“求雨？這可是好事啊！”
也有人急著問：“那咋個求法？得準備些啥？”
一時間，人群又熱鬨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開。村長等議論聲小了些，才開口問：“這麼說，大夥兒心裡都有章程了？”
大夥兒聽了，又都齊齊搖起頭來。
村長瞅著這光景，開口道：“依我看呐，就還按往年的老法子來，怎麼樣？”
立馬有人應和：“這個也中。”
“前幾年河裡都乾得見底了，不就是求完雨，下半年就來了水？”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可也有不同的聲音冒出來：“可不也有兩回，求了也白搭？”
這麼一說，底下又分成兩派，有支援按老規矩來的，也有犯嘀咕的。
時雯在旁邊聽著，時老太跟幾個老夥計嘀咕的意思，明顯是挺讚成的。她心裡頭犯急，想張嘴勸——這天連半片雲都沒有，求雨哪有用？還想跟大夥兒說說啥叫科學，講講這雨不是求來的。可一轉念，想到自己開的那種子店，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是默默聽著。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定下每家出些銅錢，湊錢置食材。這法子大夥兒都沒意見，地少的人家，你出五文，我出十文，量力而行；地多的就多拿些，五十文、一百文的也有。
村長自家先拿出了一兩銀子，老時家更乾脆，直接掏了二兩。
事就這麼定了，村長轉頭吩咐趙平：“你明兒個辛苦一趟，去府城把該買的都置辦齊了。”趙平應了聲“曉得了”，這事就算落了實。
兩天後的正中午，日頭毒辣辣地烤著地麵，曬穀場上早擺好了香案。案上供著新鮮的點心，還有個油光鋥亮的豬頭，沒一會蒼蠅就在豬頭上飛來飛去。
村長手裡捏著三炷香，點著了，對著天空拜了三拜，小心插進香爐裡。然後他轉過身，朝著身後黑壓壓的人群一招手。全村能挪動步子的，男女老少都來了，這會兒齊刷刷跟著他跪下，“咚咚咚”地朝著天磕頭，嘴裡唸叨著：“老天爺開恩吧，快下點雨吧……”那聲音混在燥熱的空氣裡，透著一股急盼的懇切。
時雯跟著磕完三個頭，直起身時下意識抬頭看天——太陽還是那個毒日頭，掛在天上明晃晃的，連一絲雲彩的影子都沒有。
她趕緊伸手扶起身邊的時老太，急著往家走，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去躺著，再在這兒多待片刻，怕不是要被曬成肉乾了。
人群裡也有些貪嘴的，沒急著走，湊在一旁等著，眼睛直瞅著香案上的豬頭和點心，小聲問村長：“這供完了，這些東西咋處置啊？”
回了二樓自己的小屋，時雯閃身進了種子店。還是這兒涼快，她從冰箱裡摸出個冰激淩，撕開包裝吃了起來。看著盒子裡所剩不多的冰激淩，她不由得犯了愁：這玩意兒吃完了，可沒地方補貨啊。
歇了片刻，她從冰箱冷凍室裡拿出昨天凍好的冰塊，找了個保鮮袋裝好，這纔出了種子店。下樓時，正見時老太坐在院裡給小燕扇著蒲扇，倆人熱得額頭都見了汗。
時雯捏起一塊冰塊，湊過去說：“阿奶，張嘴。”一塊冰涼的冰塊就送進了時老太嘴裡。
時老太“嘶”地吸了口氣，瞬間覺得暑氣消了大半，舒服得眯起了眼。時雯又給小燕嘴裡放了一塊，小燕含著冰，含糊不清地喊：“大姐，冰好涼快！”
時雯趕緊豎起手指，貼在嘴邊“噓”了一聲，壓低聲音說：“秘密，記住這是我們仨的秘密，不許跟旁人說。”
小燕用力點頭，小手捂著嘴：“不說，不說！”
就這麼你一塊我一塊地分著，冰涼的觸感從舌尖漫到心口，在這毒辣辣的日子裡，硬是透出一絲難得的清爽。時老太含著冰，連蒲扇都慢了些，小燕更是時不時咂咂嘴，眼裡閃著藏不住的歡喜。時雯看著一老一小的模樣，心裡頭那點因求雨而起的煩躁，也跟著這絲絲涼意慢慢散了。
雨終究是沒下下來。可地裡的莊稼，該熟還是熟了。
灌漿那陣子，一滴雨沒沾著，河裡的水也不夠澆，這穗子就長得寒磣。顆粒瘦得乾巴巴的，捏在手裡輕飄飄的，看著就不頂用。即便這樣，時家的漢子們還是頂著毒辣的日頭，把莊稼一棵棵割了、運了回來——總不能讓它們爛在地裡。
時老太蹲在曬穀場邊，拿起一把穀子搓了搓，看著掌心那些乾癟的米粒，忍不住搖了搖頭：“還好今年沒多種，不然損失更慘。”
就連最耐旱的玉米，也沒逃過這旱情。棒子長得細細小小的，剝開皮一看，玉米粒個個都扁著肚子，瞧著就不招人待見。
時老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想著紅薯地，心裡默默唸叨：“盼著紅薯能爭點氣，不受這旱情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