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中國古代名人傳 > 第256章 高順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中國古代名人傳 第256章 高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在波瀾壯闊的三國時代,名將如星,謀臣似雲。

關羽的忠義、張飛的勇猛、趙雲的果敢早已深入人心,而在這段金戈鐵馬的曆史中,有一位將領雖未躋身頂級名將之列,卻以其麾下銳不可當的“陷陣營”與忠貞不二的品格,在史書中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他,便是呂布麾下的中郎將——高順。

這位被時光掩埋的英雄,用短暫而壯烈的一生,書寫了一段關於忠誠、勇武與遺憾的傳奇。

高順的早年生平在史書中記載寥寥,《三國誌》《後漢書》等典籍均未提及他的籍貫與家世,這在重視門閥出身的東漢末年顯得尤為特殊。

或許他出身寒微,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或許他早年輾轉流離,在亂世中憑借自身能力嶄露頭角。

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史料有明確記載開始,他便始終追隨呂布,成為其麾下最倚重的將領之一。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黃巾起義的烽火點燃了帝國的根基,董卓之亂更是讓中原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呂布以“馬中赤兔,人中呂布”的絕世武藝聞名於世,他原為丁原義子,後受董卓利誘殺害丁原,歸附董卓後又因王允的連環計誅殺董卓,反複無常的性格讓他被時人詬病為“三姓家奴”。

在這樣一位主公麾下,高順能脫穎而出並始終保持地位,絕非僅憑匹夫之勇,更因其沉穩的性格與卓越的軍事才能。

據史料記載,高順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

這短短九個字,在那個軍紀渙散、將領多耽於享樂的亂世中,顯得尤為珍貴。

東漢末年的軍界,將領酗酒、剋扣軍餉、收受饋贈是普遍現象,許多軍隊甚至依靠劫掠百姓維持生計。

而高順卻始終堅守原則,他從不沾染酒色,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饋贈,始終以最嚴格的軍紀約束自己與部下。

這種近乎苛刻的自律,不僅讓他贏得了士兵的敬畏與同僚的尊重,更為後來“陷陣營”的組建奠定了堅實的人格基礎。

高順追隨呂布的曆程,幾乎貫穿了呂布從興起到覆滅的全過程。

呂布誅殺董卓後,被李傕、郭汜擊敗,被迫逃離長安,開始了顛沛流離的征戰之路。

他先後投奔袁術、袁紹、張楊等人,卻因性格傲慢、軍紀敗壞而屢屢被拒。

在這段最艱難的歲月裡,高順始終不離不棄,成為呂布軍中為數不多的穩定力量。

他不僅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更在關鍵時刻穩定軍心,為呂布集團的存續立下了汗馬功勞。

當時的呂布軍中,將領成分複雜,既有張遼、臧霸等後來成名的名將,也有郝萌、魏續等反複無常之輩。

高順在其中既不結黨營私,也不參與權力爭鬥,始終以軍事才能立足。

他的存在,就像呂布軍中的一股清流,以自身的品格與能力贏得了普遍的認可。

即便在呂布最落魄的時候,高順率領的部隊也始終保持著高昂的士氣與嚴明的紀律,這為呂布後來奪取兗州、徐州等地提供了重要的軍事保障。

高順最為後人稱道的,便是他一手打造的“陷陣營”。

這是一支僅有七百餘人的精銳部隊,卻創造了無數戰場奇跡,成為三國時期最負盛名的精銳部隊之一。

《後漢書·呂布傳》中明確記載:“順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所將七百餘兵,號為千人,鎧甲鬥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陣營。”

寥寥數語,勾勒出這支部隊的強悍戰力——鎧甲精良、裝備齊整,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高順的訓練下軍紀嚴明,作戰時如同一把利刃,總能撕開敵軍的防線。

陷陣營的組建,體現了高順卓越的軍事眼光與治軍才能。

東漢末年,軍隊規模普遍龐大,但戰鬥力參差不齊,多數部隊缺乏係統訓練與精良裝備。

高順反其道而行之,摒棄了“多多益善”的思路,轉而打造一支小規模的精銳部隊。

他從呂布軍中精心挑選體格健壯、意誌堅定的士兵,進行高強度的軍事訓練。

訓練內容不僅包括常規的武藝操練,更注重陣型配合與戰術執行,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在戰場上準確理解並執行命令。

在裝備方麵,高順為陷陣營配備了當時最精良的鎧甲與武器。

東漢末年,鎧甲主要分為皮甲與鐵甲,鐵甲防護效能更好,但製作成本高、重量大,一般隻配備給將領或精銳部隊。

陷陣營的士兵“鎧甲鬥具皆精練齊整”,意味著他們全員配備了高質量的鐵甲與標準化的武器,這在當時是極為罕見的。

如此精良的裝備,不僅提升了部隊的防護能力,更極大地增強了士兵的士氣與自信心。

陷陣營的戰術特點以“快、準、狠”著稱。

他們通常以密集陣型發起衝鋒,利用精良的裝備突破敵軍防線,為後續部隊開啟缺口。

高順作為指揮官,總能準確把握戰場形勢,在最關鍵的時刻投入陷陣營,發揮“尖刀”作用。

這種戰術在冷兵器時代具有極強的衝擊力,尤其是在麵對軍紀渙散或士氣低落的敵軍時,往往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陷陣營的成名之戰,當屬平定呂布部將郝萌的叛亂。

東漢建安三年(公元198年),郝萌受袁術蠱惑,深夜起兵叛亂,突襲呂布駐守的下邳城。

當時呂布正在熟睡,聽聞叛軍攻城,倉皇失措,甚至不知叛軍首領是誰。

混亂中,他隻能帶著家眷從廁所翻牆逃出,逃往高順營中。

高順臨危不亂,冷靜詢問叛亂士兵的口音,得知是河內人後,立刻判斷出叛亂主謀是郝萌。

隨後,高順親率陷陣營前往平叛。

叛軍此時已占據下邳城的部分割槽域,正在與呂布的殘餘部隊激戰。

高順沒有急於發起進攻,而是先觀察戰場形勢,確定叛軍的薄弱環節。

在掌握情況後,他下令陷陣營排成密集陣型,向叛軍陣地發起衝鋒。

陷陣營士兵如同一道鋼鐵洪流,瞬間衝破了叛軍的防線,叛軍在精銳部隊的衝擊下迅速潰散。

高順率軍一路追擊,於破曉時分擊潰叛軍主力,斬殺郝萌,平定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內亂。

此役中,高順的鎮定指揮與陷陣營的高效戰力儘顯無疑,成為呂布麾下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

此後,陷陣營在高順的率領下屢立戰功。

他們曾多次與劉備部隊交鋒,當時的劉備雖未建立蜀漢基業,但麾下有關羽、張飛等名將,戰鬥力不容小覷。

然而在與陷陣營的戰鬥中,劉備部隊卻屢屢受挫。

據《三國誌·先主傳》記載,劉備在小沛駐守時,曾遭到高順的襲擊,“布遣高順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往,不能救,為順所敗,複虜先主妻子送布”。這一戰中,陷陣營不僅擊敗了劉備主力,還俘虜了劉備的家眷,充分展現了其強悍的戰鬥力。

陷陣營最輝煌的戰績,當屬與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惇的交戰。

夏侯惇是曹操的親信將領,以勇猛善戰著稱,在曹操集團中地位舉足輕重。.

建安三年,夏侯惇奉命率軍救援劉備,與高順率領的陷陣營在下邳附近展開激戰。

戰鬥中,陷陣營依舊保持著淩厲的攻勢,夏侯惇親自率軍衝鋒,卻被陷陣營的士兵射中左眼。

史載夏侯惇“拔矢啖睛”,雖表現出極強的勇武,卻終究未能挽回敗局,最終被高順擊敗。

這一戰不僅讓陷陣營聲名遠揚,更讓曹操集團對高順的軍事才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陷陣營以七百之眾屢破強敵,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戰場奇跡。

這支部隊的成功,離不開高順的嚴格訓練與身先士卒的表率。

高順每次作戰都衝鋒在前,與士兵同甘共苦,這種將領的榜樣力量極大地激發了士兵的鬥誌。

同時,他賞罰分明的治軍理念也讓士兵們願意為之效死。

可以說,陷陣營是高順軍事才能與人格魅力的集中體現,成為三國時期令人聞風喪膽的“特種部隊”,而高順作為指揮官,更是以“每戰必克”的戰績贏得了“陷陣之督”的美譽。

高順不僅是戰場上的良將,更是一位心懷赤誠的忠臣。

他深知呂布性格中的致命缺陷——剛愎自用、反複無常、不納忠言,多次直言進諫,希望主公能改過自新。

在爾虞我詐的三國亂世,能夠堅持直言進諫的將領寥寥無幾,而高順卻始終堅守著臣子的本分,即便知道忠言逆耳,也依然選擇坦誠相告。

據《三國誌·呂布傳》注引《英雄記》記載,高順曾對呂布說:“凡破家亡國,非無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見用耳。將軍舉動,不肯詳思,輒喜言誤,誤不可數也。”

這句話字字懇切,直指呂布行事魯莽、不納忠言的問題。

高順希望呂布能認識到,許多王朝的覆滅並非沒有忠臣良將,而是因為君主不能任用他們。

他提醒呂布在行事前要深思熟慮,避免因輕率決策而造成失誤。

然而,這番肺腑之言卻未能打動剛愎自用的呂布,呂布雖然表麵上表示感謝,實則並未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

高順的進諫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貫穿於他追隨呂布的全過程。

呂布占據徐州後,與袁術結盟,又多次背棄盟約,反複無常的行為讓徐州地區的勢力對其失去信任。

高順多次勸說呂布要堅守信用,穩定盟友關係,集中力量對抗曹操等強敵,卻始終不被採納。

呂布甚至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決策,如貿然進攻臧霸等地方勢力,導致徐州內部動蕩,消耗了大量兵力。

更令人唏噓的是,呂布雖知高順忠誠勇猛,卻始終對他心存猜忌。

在郝萌叛亂後,呂布對麾下將領的信任度大幅下降,竟毫無理由地剝奪了高順的兵權,將陷陣營交給自己的親戚魏續統領。

魏續無論是軍事才能還是威望,都遠不及高順,這一決策無疑是對陷陣營戰鬥力的嚴重削弱。

然而,呂布隻在作戰時才臨時將部隊交還給高順指揮,這種既依賴其才能又不信任其忠誠的矛盾態度,讓高順的處境極為尷尬。

即便如此,高順也毫無怨言。

每次作戰時,他都毫不猶豫地接過指揮權,全力以赴投入戰鬥,從未因個人恩怨影響軍心。

他深知陷陣營是自己心血的結晶,更是呂布軍中的核心戰力,在國家大義麵前,個人的榮辱得失顯得微不足道。

這種“君負我,我不負君”的忠義,在爾虞我詐的三國亂世中顯得尤為難得,卻也為他後來的悲劇結局埋下了伏筆。

當時的呂布軍中,並非隻有高順看出了呂布的問題,謀士陳宮也曾多次進諫。

陳宮是呂布集團的核心謀士,為呂布奪取兗州、徐州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與高順雖分工不同,卻都以忠誠著稱,兩人也因此成為呂布集團中少有的敢於直言進諫的臣子。

然而,呂布對陳宮的進諫同樣置之不理,甚至在後期對陳宮也產生了猜忌,導致君臣離心離德。

高順在呂布集團中的處境,反映了亂世中忠臣的普遍困境。

他們身懷才能,心懷赤誠,卻往往遇不到明主,最終隻能空懷壯誌。

高順本可以像張遼等人一樣,在呂布敗亡後轉投新主,憑借自己的軍事才能博取更高的功名,但他卻選擇了堅守忠義,這既是他的品格所在,也是他的悲劇之源。

東漢建安三年(公元198年),曹操在擊敗張繡、呂布等勢力後,將目光投向了占據徐州的呂布。

此時的曹操已基本穩定了兗州局勢,實力日益強盛,而呂布集團則因內部矛盾重重、外交失當而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曹操親率大軍征討呂布,雙方在下邳展開了一場決定命運的決戰。

下邳是徐州的治所,地勢險要,城防堅固,呂布在此經營多年,本有一戰之力。

然而,此時的呂布已是窮途末路,他不僅未能團結內部力量,反而更加猜忌部下,甚至誅殺了多次進諫的謀士陳宮。

高順雖知大勢已去,卻始終堅守城池,與曹操大軍浴血奮戰。

曹操大軍抵達下邳後,並未立即發起強攻,而是采取了圍而不攻的策略。

他派遣使者勸降呂布,希望不戰而屈人之兵,但呂布在陳宮等人的勸說下拒絕投降。

曹操見勸降無效,便下令包圍下邳城,切斷了城中的糧草供應與對外聯係。

隨著時間的推移,下邳城內的糧草日益匱乏,士兵的士氣也逐漸低落,呂布集團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在圍城期間,高順始終堅守在戰鬥第一線。

他率領陷陣營多次擊退曹操軍隊的進攻,利用下邳城的防禦工事與曹軍周旋。

陷陣營雖然精銳,但在曹操大軍的持續圍攻下也損失慘重,七百銳士逐漸減員,戰鬥力大不如前。

高順深知局勢危急,曾建議呂布組織突圍,尋找外援,但呂布因猜忌心重,擔心突圍時被部下出賣,始終未能下定決心。

同年十二月,下邳城內的局勢徹底失控。

呂布部將侯成、宋憲、魏續等人因不滿呂布的猜忌與暴虐,又看到大勢已去,暗中勾結曹操,準備獻城投降。

侯成等人趁呂布熟睡時將其捆綁,隨後開啟城門,迎接曹操大軍入城。

下邳城就此陷落,呂布集團宣告覆滅。

高順與陳宮等人一同被俘,押至曹操麵前。

麵對生死抉擇,這位一生忠勇的將領展現出了最後的氣節。

史載,曹操審問高順時,他“默然不語”。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更沒有像呂布那樣搖尾乞憐,隻是以沉默表達自己不願背棄舊主的決心。

曹操素來愛惜人才,他深知高順的軍事才能,也知道陷陣營的威名,如果能將高順收歸麾下,必將增強自己的實力。

因此,曹操或許曾試圖勸降高順,希望他能像張遼一樣歸順自己。

然而,高順的沉默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一生追隨呂布,即便呂布對他猜忌、剝奪他的兵權,他也從未改變忠誠之心。

在他看來,忠臣不事二主,既然呂布已敗,自己也無顏苟活於世。

這種忠義觀念在今天看來或許有些迂腐,但在當時卻是士人普遍堅守的道德準則。

曹操見高順毫無歸順之意,深知這位將領的忠誠無法動搖。

如果強行留下高順,不僅難以保證他會真心效力,反而可能給自己留下隱患。

在亂世中,忠誠是可貴的品質,但對於敵對勢力的忠臣,往往隻能痛下殺手。

最終,曹操下令將高順與陳宮一同處死,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臨刑前,高順神色自若,從容赴死。

他沒有對自己的命運表示遺憾,也沒有對曹操表示怨恨,隻是平靜地接受了結局。

他用生命踐行了自己對“忠義”二字的堅守,也為自己的一生畫上了悲壯的句號。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呂布在被俘後不斷求饒,希望能投靠曹操,卻因劉備一句“明公不見布之事丁建陽及董太師乎”而被曹操下令縊殺,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高順的死,讓曹操軍中許多將領都感到惋惜。

張遼等人曾與高順共事,深知其才能與品格,或許也曾試圖為他求情,但最終未能改變曹操的決定。

高順的死,不僅是呂布集團覆滅的標誌,更象征著一種亂世中堅守忠義的精神的消逝。

高順的一生,如同一顆流星,短暫卻璀璨。

他沒有關羽“威震華夏”的赫赫戰功,沒有趙雲“渾身是膽”的傳奇經曆,甚至連完整的生平記載都寥寥無幾,但他的名字與“陷陣營”的故事卻在史書中流傳千年。

他的形象或許不夠豐滿,但他的品格與才能卻足以讓他在三國名將中占據一席之地。

後世對高順的評價多集中於兩點:一是其軍事才能,他打造的陷陣營成為三國精銳部隊的代名詞,後世兵家對其“精練齊整、每戰必克”的治軍理念推崇備至。

在中國古代軍事史上,精銳部隊往往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如秦朝的銳士、漢朝的羽林軍、唐朝的玄甲軍等,陷陣營雖規模較小,卻以其卓越的戰績與獨特的治軍模式,成為其中的典範。

高順注重質量而非數量、注重訓練而非空談的軍事思想,對後世軍事發展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二是其忠義品格,在呂布這樣反複無常的主公麾下,他始終堅守臣節,即便被猜忌、被剝奪兵權,也從未背叛,最終以死明誌,這種“士為知己者死”的精神,成為中國傳統文化中“忠義”的象征之一。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忠義一直是備受推崇的美德,高順的事跡雖然不如關羽那樣廣為人知,卻同樣體現了這種美德的核心內涵。

他的忠義不是盲目追隨,而是在看清主公缺陷後的堅守,這種忠義更顯可貴。

唐代史學家虞世南曾評價高順:“順托身失所,迷逺不複,遂陷極刑,可謂不幸。然觀其行也,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亦一時之良將也。”

這段評價既指出了高順遇人不淑的不幸,也肯定了他的品格與才能,可謂客觀公正。

宋代文學家蘇軾也在文章中提及陷陣營,稱其“七百銳士破萬軍,古之未有”,對陷陣營的戰鬥力給予了高度評價。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