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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名人傳 第275章 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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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末年,黃巾起義撕裂了帝國的統治根基,外戚與宦官的火並耗儘了朝廷的最後元氣,董卓之亂更是將中原拖入萬劫不複的戰亂深淵。

在那個“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的黑暗時代,無數英雄豪傑、智謀之士如繁星般湧現,在曆史的棋盤上逐鹿天下。

其中,有一位出身荊襄望族的謀士,雖未像諸葛亮那樣以“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忠名傳世,也未如郭嘉那般以“鬼才”之譽成為曹操麾下的核心智囊,卻以其精準的時局判斷、果決的行事風格與深遠的戰略眼光,在荊州乃至三國初期的政治格局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他便是蒯越,字異度。

蒯越出身於荊州南郡中廬縣(今湖北襄陽西南)的蒯氏家族,這一家族在荊州深耕數代,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其先祖可追溯至西漢初年的著名辯士蒯通。

蒯通曾以“三分天下”之策遊說韓信,雖未被採納,卻也因洞察時局的智慧名留青史。

或許是家族血脈中流淌的智謀基因,蒯越自幼便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見識與才略,加之家族提供的優越教育資源,他少年時便熟讀經史,尤其對《孫子兵法》《戰國策》等謀略典籍頗有研究,年紀輕輕便在荊襄士林中嶄露頭角,與兄長蒯良並稱為“蒯氏雙傑”。

當時荊州名士龐德公曾評價蒯氏兄弟:“蒯良善謀政,蒯越善謀勢,若能得此二人,荊州可安。”

這一評價,也為蒯越日後的人生軌跡埋下了伏筆。

東漢靈帝末年,朝廷內部的權力鬥爭已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外戚勢力以大將軍何進為首,掌控著京城兵權;宦官集團“十常侍”則憑借皇帝的信任,把持朝政,雙方勢同水火,劍拔弩張。

何進雖手握重兵,卻缺乏決斷力,在“是否誅殺宦官”這一關鍵問題上猶豫不決。

為了擴充自己的智囊團,何進廣招天下名士,蒯越因其在荊襄的名望,被何進征召入京,任命為東曹掾,負責官員的選拔與考覈。

初入洛陽的蒯越,並未被朝堂的繁華與權力的誘惑所迷惑。

他敏銳地察覺到,何進與宦官集團的矛盾已不可調和,而何進的優柔寡斷正是致命缺陷。

當時,何進的部下袁紹等人多次勸其先發製人,儘誅宦官,甚至建議召地方軍閥入京助威(這一建議最終導致董卓進京,引發更大混亂),但何進始終在“顧及太後顏麵”與“鏟除政敵”之間搖擺不定。

蒯越多次在私下向何進進言:“宦官專權已久,黨羽遍佈朝野,若不趁此時機果斷鏟除,待其察覺殺機,必先發製人。將軍雖握兵權,卻優柔寡斷,一旦事泄,恐有不測。”

然而,何進對蒯越的勸諫置若罔聞,認為自己身為大將軍,宦官不敢輕易加害。

蒯越見何進執迷不悟,心中已然斷定:何進必敗,洛陽即將陷入血雨腥風。

為了避免被捲入這場無意義的政治災難,蒯越當機立斷,以“家鄉宗族事務需料理”為由,向何進申請外放地方官職。

何進此時正忙於與宦官周旋,也未多想,便批準了蒯越的請求,任命他為汝陽縣令(今河南商水西北)。

果不其然,蒯越離開洛陽後不久,何進便在入宮麵見太後時,被早已埋伏好的宦官斬殺。

何進的部下袁紹、袁術等人隨即率軍入宮,大肆誅殺宦官,宮中血流成河,史稱“十常侍之亂”。

而此時的董卓已率領西涼軍逼近洛陽,見京城大亂,便趁機入京掌控朝政,廢立皇帝,屠戮百姓,將東漢朝廷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無數留在洛陽的官員、名士或死於戰亂,或被董卓脅迫,而蒯越卻因提前外放,在汝陽安然無恙。

這一事件,不僅讓蒯越在荊襄士林中的聲望更盛,更讓他深刻認識到:在亂世之中,“明哲保身”並非怯懦,而是基於對時局精準判斷的生存智慧,隻有保全自身,才能在未來的變局中有所作為。

初平元年(190年),董卓之亂引發了連鎖反應,各地州牧、太守紛紛起兵討伐董卓,實則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荊州作為南方的富庶之地,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北接中原,南連交州,東望江東,西通巴蜀),成為各方勢力覬覦的焦點。

此時,朝廷任命北軍中侯劉表為荊州刺史,命其前往荊州穩定局勢。

然而,劉表赴任之路卻異常艱難——當時的荊州早已四分五裂,“宗賊”橫行。

所謂“宗賊”,是指由地方豪強、宗族勢力組成的武裝集團,他們以血緣為紐帶,占據城池,掠奪百姓,根本不承認朝廷任命的官員;南陽太守袁術更是虎視眈眈,暗中支援部分宗賊,妄圖吞並荊州;此外,長沙太守蘇代、華容縣長貝羽等人也各自擁兵,不聽號令。

劉表剛抵達荊州邊境,便被宗賊勢力阻攔,根本無法進入荊州治所襄陽,隻能暫時停留在宜城(今湖北宜城),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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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表一籌莫展之際,他想起了荊襄望族蒯氏與蔡氏。

蒯氏是荊州本土第一望族,掌控著大量土地與宗族武裝;蔡氏則與蒯氏世代聯姻,蔡瑁之父蔡諷曾任東漢太尉,蔡瑁本人更是荊州軍界的核心人物。

於是,劉表在宜城設宴,邀請蒯越、蒯良兄弟與蔡瑁前來商議對策。

宴席之上,劉表向三人傾訴了自己的困境:“今荊州宗賊作亂,袁術窺伺,蘇代、貝羽割據,我欲撫定荊州,卻無計可施,還望三位先生教我。”

首先發言的是蒯良,他主張以“仁義”為本:“天下大亂,皆因統治者失德,百姓離心。

將軍若能推行仁義,安撫百姓,百姓自然會歸附,屆時招募士兵,平定宗賊易如反掌。”

蒯良的建議雖符合儒家正統思想,卻忽視了亂世的殘酷現實。

蒯越當即反駁道:“兄長此言差矣!太平盛世,統治者以仁義治國,可使天下安定;但如今是亂世,強者為尊,弱者消亡,若一味講仁義,隻會錯失良機,淪為他人魚肉。”

隨後,蒯越向劉表獻上了一套完整的“撫定荊州之策”,這一計策也成為他一生智謀的經典之作。

蒯越的計策分為三步:第一步,“誘殺宗賊首領,收編其部眾”。

他指出,宗賊首領雖擁兵自重,但大多貪婪殘暴,其部下對他們早已心存不滿。

蒯越表示,自己在荊襄士林中交遊甚廣,手下有一批忠誠且有能力的門客,可派這些門客攜帶金銀財寶,前往各個宗賊首領處遊說,以“共輔劉使君,共享富貴”為誘餌,誘騙他們前來宜城赴宴。

屆時,劉表可在宴席之上將這些殘暴無道的首領全部誅殺,然後以“安撫”為名,收編他們的部眾——這些士兵本是普通百姓,隻要給予他們糧食與安穩的生活,必能為劉表所用。

第二步,“招降頑抗者,穩定核心區域”。

蒯越認為,宗賊首領被誅殺後,大部分宗賊勢力會群龍無首,不戰自降,但仍有少數頑固分子可能負隅頑抗,其中以據守襄陽的江夏賊黨張虎、陳生最為棘手。

襄陽是荊州的治所,也是荊州的軍事重鎮,若不能拿下襄陽,劉表便無法在荊州立足。

蒯越建議,派自己與蔡瑁前往襄陽遊說張虎、陳生——張虎、陳生雖為賊首,但並非不明事理,他們深知自己無法與劉表抗衡,隻要曉以利害,許以官職,二人必定會歸降。

第三步,“據守襄陽、江陵,傳檄而定八郡”。蒯越強調,一旦拿下襄陽,劉表應立即將治所遷至襄陽,同時派重兵駐守江陵(今湖北荊州)。

襄陽位於荊州北部,是抵禦中原勢力南下的門戶;江陵位於荊州南部,是荊州的財賦重地,掌控著長江航運。

隻要占據這兩座城池,劉表便可以襄陽為軍事基地,以江陵為經濟後盾,然後向荊州其他七郡傳遞檄文——此時劉表已擁有整編後的宗賊部眾,又有蒯氏、蔡氏的支援,荊州各郡的官員、豪強必然會望風歸附,無需大動乾戈便可平定整個荊州。

劉表聽後,對蒯越的計策讚不絕口,稱其“堪比春秋時期晉文公的謀臣臼犯(即狐偃,曾輔佐晉文公稱霸)”,當即決定採納蒯越的計策。

隨後,一切都按照蒯越的計劃順利推進:蒯越派門客誘騙宗賊首領五十五人(一說十五人)前往宜城赴宴,劉表在宴席之上一聲令下,伏兵四起,將所有宗賊首領全部斬殺。

訊息傳出,宗賊勢力瞬間瓦解,其部眾紛紛向劉表投降,劉表一夜之間便擁有了數萬兵力。

緊接著,蒯越與蔡瑁前往襄陽遊說張虎、陳生。

二人見到張虎、陳生後,並未以武力相威脅,而是曉以利害:“劉使君是朝廷任命的荊州刺史,深得蒯氏、蔡氏支援,如今已誅殺宗賊首領,收編數萬之眾。你們若繼續抵抗,不過是自取滅亡;若歸降劉使君,不僅可保性命,還能獲得官職,造福一方百姓,何樂而不為?”

張虎、陳生深知蒯越所言非虛,當即決定歸降。

劉表順利進入襄陽,將治所遷至此處。

此後,劉表按照蒯越的建議,派重兵駐守襄陽與江陵,然後向荊州其他七郡傳遞檄文。

正如蒯越所預料的那樣,荊州各郡的官員、豪強見劉表勢大,紛紛上表歸附。

短短數月之內,劉表便基本掌控了荊州八郡(南陽郡、南郡、江夏郡、零陵郡、桂陽郡、武陵郡、長沙郡、章陵郡),成為南方最強大的割據勢力之一。

而蒯越也因功被劉表拜為章陵太守(今湖北棗陽東南),封樊亭侯,成為劉表麾下最重要的謀士之一。

在蒯越的輔佐下,劉表采取了“保境安民”的政策:他輕徭薄賦,鼓勵農耕,吸引了大量因中原戰亂而南下的百姓與士人;他設立學校,延請名士,使得荊州成為亂世中的一片“文化綠洲”——諸葛亮、徐庶、司馬徽、龐統等日後的三國名人,都曾在荊州隱居或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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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劉表能在荊州立足並開創基業,蒯越的智謀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若無蒯越的“誘殺宗賊、據守要地”之策,劉表或許早已淪為袁術或宗賊的階下囚,荊州也將陷入更加混亂的割據局麵。

建安五年(200年),隨著中原局勢的變化,荊州的戰略地位愈發重要。

此時,曹操與袁紹兩大勢力在官渡(今河南中牟東北)展開了決戰,這場戰役不僅是曹操與袁紹爭奪中原霸權的關鍵之戰,更決定了未來天下的走向。

袁紹擁有冀、青、幽、並四州之地,兵力雄厚,糧草充足,是當時最強大的割據勢力;曹操則占據兗、豫二州,雖兵力不及袁紹,卻善於用兵,麾下人才濟濟。

雙方在官渡對峙數月,都試圖爭取第三方勢力的支援,而坐擁荊州十萬大軍的劉表,自然成為了雙方拉攏的焦點。

袁紹首先派使者前往襄陽,以“盟友”之名將劉表,希望劉表能出兵襲擊曹操的後方(許都),形成前後夾擊之勢;曹操也深知劉表的重要性,若劉表倒向袁紹,自己將腹背受敵,於是也派使者前往荊州,以“朝廷名義”安撫劉表,希望他保持中立。

麵對兩大勢力的拉攏,劉表陷入了猶豫。

他的內心深處,既想“坐觀天下之變”,等待曹操與袁紹兩敗俱傷後再漁翁得利,又擔心得罪任何一方——若幫助袁紹,一旦曹操獲勝,自己必將遭到報複;若幫助曹操,又恐袁紹遷怒於荊州,同時也會失去“稱霸天下”的機會。

因此,劉表最終采取了“中立”的態度:他既沒有出兵幫助袁紹,也沒有明確表示支援曹操,隻是將雙方的使者都留在襄陽,好酒好菜招待,卻不做任何實質性的承諾。

然而,蒯越卻深知“中立”並非長久之計。

他多次在私下與劉表交談,分析天下大勢,勸劉表放棄中立,轉而結交曹操。

蒯越的理由主要有三點:

第一,曹操“明哲善用”,必能擊敗袁紹。

蒯越指出,袁紹雖兵力雄厚,卻“外寬內忌,謀多不斷”——他手下雖有田豐、沮授等智謀之士,卻不能充分信任;有顏良、文醜等勇將,卻不會合理任用。

而曹操則“知人善任,賞罰分明”,麾下謀士郭嘉、荀彧、賈詡等人各展其才,武將夏侯惇、夏侯淵、張遼等人奮勇作戰。

更重要的是,曹操控製著漢獻帝,“挾天子以令諸侯”,占據了道義上的製高點。

因此,蒯越斷定,曹操必能在官渡之戰中擊敗袁紹,若劉表此時不與曹操結交,一旦曹操獲勝,必將對荊州采取軍事行動。

第二,“中立”隻會引火燒身。

蒯越向劉表進言:“如今天下豪傑並爭,曹操與袁紹是最強大的兩雄,將軍坐擁十萬大軍,看似是‘關鍵第三方’,實則處於危險之中。若將軍想爭奪天下,便應趁著曹操與袁紹疲憊之際起兵;若不想爭奪天下,便應選擇一方歸附。如今將軍既不幫助袁紹,也不支援曹操,看似中立,實則是在同時得罪雙方。一旦曹操擊敗袁紹,必然會率領大軍南下,屆時荊州將難以抵擋。”

第三,歸附曹操是“萬全之策”。

蒯越認為,曹操若能擊敗袁紹,必將成為天下最強大的勢力,統一北方隻是時間問題。

此時歸附曹操,不僅可以避免荊州陷入戰亂,還能為蒯氏家族、蔡氏家族以及荊州士民謀得安穩——曹操必定會善待歸附的荊州望族與官員,而劉表也能“長久享受福分,將之傳給後代”。

反之,若劉表堅持中立,甚至與曹操為敵,一旦荊州被曹操攻破,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蒯越,荊州從事中郎韓嵩、東曹掾傅巽等人也多次勸劉表結交曹操,他們的觀點與蒯越基本一致。

然而,劉表卻始終無法擺脫“稱霸天下”的幻想,同時也擔心自己一旦歸附曹操,會失去手中的權力,因此最終還是拒絕了蒯越的建議,繼續保持中立。

建安五年十月,官渡之戰以曹操的勝利告終——曹操奇襲袁紹的烏巢糧倉,燒毀了袁紹的全部糧草,袁紹大軍瞬間崩潰,袁紹本人僅率數百騎逃回河北。

此後,曹操逐步消滅了袁紹的殘餘勢力,統一了北方,實力愈發強大。而劉表的“中立”,不僅讓他錯失了與曹操結交的最佳時機,也讓荊州在未來的局勢中陷入了更加被動的境地。

蒯越見劉表執迷不悟,心中雖有遺憾,卻也明白劉表的性格缺陷已無法改變,因此開始為自己、為家族以及荊州的未來做長遠打算——他知道,曹操南下荊州隻是時間問題,而荊州的命運,終將與曹操緊密相連。

建安十三年(208年),註定是改變三國曆史走向的一年。

這一年,曹操基本統一了北方,他將目光投向了南方的荊州與江東,決定發動南征,實現“統一天下”的目標。

七月,曹操親率十三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南下,直指荊州;八月,荊州牧劉表病逝——這位在荊州經營了十八年的割據諸侯,最終未能看到荊州的未來,便帶著“稱霸天下”的遺憾離開了人世。

劉表的病逝,讓荊州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按照劉表的遺願,其少子劉琮繼位為荊州牧。

劉琮當時年僅十八歲,自幼生長在深宅大院中,缺乏政治經驗與軍事才能,麵對曹操大軍壓境的局麵,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應對。

而荊州內部,也分裂成兩大陣營:

一方是以劉表長子劉琦、劉備為首的“主戰派”。

劉琦因母親蔡氏(劉表後妻,蔡瑁之姐)的排擠,被迫前往江夏郡(今湖北武漢)擔任太守,手中掌握著部分兵力。

劉備則在官渡之戰後投奔劉表,被劉表安置在新野(今河南新野),負責抵禦曹操的南下,此時也擁有一萬多兵力。

劉琦與劉備認為,荊州地勢險要,擁有十萬大軍,若能聯合起來,憑借襄陽、江陵等堅城,必能抵擋曹操的進攻;同時,他們還可以聯合江東的孫權,形成“孫劉聯盟”,共同對抗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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