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五千萬後,我把全家踢出戶口本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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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切斷了所有聯絡方式,就能換來清靜。
但第二天,一場鋪天蓋地的輿論風暴,就將我捲入其中。
我的手機——那個我專門用來處理後續事宜的備用號碼,在一夜之間,被無數陌生的電話和簡訊轟炸了。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中了五千萬就拋棄父母,你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
“趕緊把錢還給你爸媽,不然人肉你全家!”
惡毒的咒罵,不堪入目的詞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平靜地將所有陌生來電和資訊設置為攔截,然後打開了本地的新聞app和社交媒體。
果不其然,頭條的位置,被我那一家“可憐人”占據了。
視頻裡,我媽坐在醫院的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這個“不孝女”如何在中獎後翻臉不認人,將她氣得心臟病傳送進了醫院。
我爸則坐在一旁,老淚縱橫,滿臉皺紋都寫著悲痛,他對著鏡頭,一遍遍地重複:“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哥哥林強和嫂子李梅,則扮演著委屈又無辜的角色,他們“聲稱”自己從未想過要分我的錢,隻是擔心我一個女孩子被騙,想幫我保管,結果卻被我誤會,還被我用偽造的斷絕關係檔案趕出家門。
他們精湛的演技,成功地煽動了無數不明真相的網民。
評論區裡,一片對我口誅筆伐之聲。
“這種女兒,生她乾嘛?不如生塊叉燒!”
“支援父母!告她!讓她一分錢都拿不到!”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看著這些充滿戾氣的言論,我內心冇有絲毫波瀾。
這一切,早已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輿論,進行道德綁架。
我平靜地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早上好。”
“林小姐,早。網上的新聞,我看到了。”張律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專業。
“嗯,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可以啟動第二步了。”
“好的,林小姐。所有材料已經準備就緒,半小時內,我們會釋出正式的律師聲明。”
掛掉電話,我給自己泡了一杯熱可可,坐在陽台的搖椅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半小時後,一場輿論的反轉大戲,正式上演。
張律師的律所官方賬號,釋出了一篇標題為《關於林晚女士與其原生家庭糾紛事實澄清》的律師聲明。
聲明裡,冇有一句煽情的控訴,隻有一份份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證據。
第一部分,是過去十年,我銀行卡向我父母、哥哥林強賬戶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都清晰地標註著日期和金額。
十年間,總計一百七十六萬。
對於一個普通白領來說,這幾乎是我全部的收入。
第二部分,是五年前,我為哥哥林強償還二十萬賭債時,被迫寫下的多張借條,以及與催收人員的通話錄音。
錄音裡,我卑微地乞求對方寬限幾天,而對方則用汙言穢語對我進行辱罵和威脅。
第三部分,是我因為長期精神壓力和經濟壓力,被診斷為中度抑鬱和焦慮症的醫療證明,以及心理評估報告。
報告中,心理醫生明確指出,我的病症,主要來源於原生家庭長期的情感忽視和經濟壓榨。
第四部分,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那是我在半年前,無意中錄下的一段我和父母的對話。
錄音裡,我問他們:“爸,媽,如果有一天,我和哥哥同時掉進水裡,你們會先救誰?”
我媽毫不猶豫地回答:“那還用問?肯定先救你哥啊!他可是我們老林家的根!”
我爸則補充道:“你一個女孩子,早晚是彆人家的人,你哥可不一樣。”
這段錄音,像一把最鋒利的劍,瞬間刺穿了他們在我中獎後,偽裝出來的所有慈愛和溫情。
最後,聲明附上了經過公證處公證,具有法律效力的斷絕關係證明檔案。
鐵證如山。
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還在對我喊打喊殺的網民們,立刻調轉槍口,開始痛罵我的家人是“吸血鬼”、“人形榨汁機”、“21世紀的極品寄生蟲”。
“我靠!十年一百七十六萬!這哪裡是女兒,這是養了個印鈔機啊!”
“賭債都讓妹妹還?這個哥是死了嗎?”
“‘先救你哥,你是外人’,聽到這句話我拳頭都硬了!這爹媽是人嗎?”
“支援小姐姐斷親!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這種家人,多看一眼都晦氣!”
“之前罵了小姐姐的,我道歉!對不起!您不是不孝,您這是為民除害啊!”
我平靜地刷著這些評論,看著網絡上風向的轉變,眼神裡冇有得意,隻有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十幾年,我活得像一棵被藤蔓死死纏繞的樹,他們吸食著我的養分,卻吝於給我一縷陽光。
我想起十年前,我以全市前十的成績考上了外省的重點大學。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興奮地跑回家,以為會得到他們的誇獎。
結果,我爸隻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扔在桌上,皺著眉頭說:“去那麼遠乾什麼?女孩子家家的,跑那麼遠不安全,學費還貴!我看你彆去了,複讀一年,考個本地的師範,畢業了當個老師,安安穩穩的,多好。”
我媽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晚晚,你哥馬上要談婚論嫁了,家裡要給他準備彩禮和婚房,實在冇多餘的錢供你讀那麼貴的大學了。你就聽你爸的,委屈一下,好不好?”
他們一唱一和,輕描淡寫地,就要將我的未來和夢想,徹底扼殺。
那一刻的絕望和冰冷,是如今我所有決絕的開端。
最終,我妥協了,但冇有複讀,而是用絕食抗議,換來了去本市一所普通大學讀書的機會。
那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自己靠著助學貸款和無數份兼職,一分一分掙來的。
他們,冇有給過我一分錢。
如今,他們卻有臉在媒體麵前,哭訴他們如何“省吃儉用”地供我上大學。
真是可笑至極。
我關掉手機,不再去看那些喧囂的評論。
我走到陽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是我三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徹底的寧靜。
外界的喧囂,已經再也無法觸及我的內心。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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