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小巷裡,時間瞬間凍結。
林深的視線死死鎖定著男人----從剛進空軌站開始、甚至都還冇上空軌,他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跟蹤者。
這人實在是不擅長跟蹤,或者其實可以說,在自己bug級別的時停能力麵前,任何人都不能算「擅長跟蹤」。
畢竟,隻要自己暫停時間,時不時往回看一眼,找到跟蹤者就好像玩一局找茬遊戲一樣簡單。
所以,發現他是必然的事情。
唯一讓林深猶豫的就是......
到底是甩開他,還是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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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確保安全,先甩開他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問題是,能甩開一時,還能甩開一世嗎?
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從走進健身房、甚至有可能從接下這個任務開始,自己就註定要被盯上了。
就算現在能逃脫,之後他們也會找上門來的。
所以......
保守方案,其實並不是最安全的方案。
最安全的方案是,誘敵深入,甕中捉鱉!
於是,林深一邊假裝不知道有人跟蹤、一邊給陸行那邊發去了訊息。
這時候也管不了什麼付費不付費了,趕緊找到幫手、把人逮住纔是正解。
這人絕對是跟「強化劑失竊案」有重大關聯的,抓住他,也算是抓住重大線索了吧?
就這樣一路坐著空軌抵達水廠街,林深已經儘可能拖延時間了。
但陸行那邊派來的幫手就好像迷路了似的,半天都趕不到。
身後的男人越跟越近,林深意識到自己已經跑不掉了----當然,也不可能再活捉對方了。
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有時停加持,自己不太可能輸。
事情發展也跟他想的一樣,在轉過一個巷子、發現前麵已經冇有「旁觀者」以後,男人迫不及待地動起手來。
他先嚐試了「交易」,在被拒絕之後,選擇了悍然出手。
而現在,那個男人的手,就懸在自己的頭頂上不到50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掌粗糙變形,骨節碩大,相比起自己在空軌站上遇到的那個失控者,雖然冇有鮮血淋漓的肌肉和異變的骨刺,但那一掌所攜帶的威勢,卻讓林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一巴掌下來......
自己絕對會死!
而且,如果自己隻是掌握「時停」的能力,而冇有掌握在時停中移動的能力,這一下,自己是絕對躲不過去的!
手掌下落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自己身體閃避速度的極限!
臥槽,好險。
看來命運還是站在了我這邊.......
多虧了那一支強化劑!
林深屏氣凝神,身體緩緩移動。
他知道,自己在時停狀態下能行動的距離是有限的,而自己的「精力」恢復速度同樣有限,那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少的移動距離,來解決這場戰鬥!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那裡麵是一把磨利的餐刀。
這是唯一一種能帶上空軌、且不受管控的武器。
男人的手懸停在半空,而林深握著餐刀的手則向著他的脖子不斷推進。
刀鋒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刺破了他的皮膚,將傷口的鮮血擠壓出來。
一瞬間,林深有些反胃。
無論是在這個世界、又或者是在他來的那個世界,他都從來冇有乾過這樣的事情。
傷人......殺人!
哪怕對方是奔著要自己的命來的,哪怕在這個世界,「死亡」這件事情其實遠冇有那麼的意義重大。
但.....
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刀鋒刺破一個人的喉嚨,如此清晰且緩慢地奪走一條生命......
這感覺簡直是......
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以前看士兵突擊的時候還覺得許三多怎麼說也有點矯情,不就是踹死了一個人嗎,搞不好人家還是自己突發心梗背過氣去死的。
有什麼好崩潰的?
可現在,當相似的場景擺在麵前時,林深才無比深刻地感覺到,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和厭惡.......
餐刀已經完全冇入了男人的喉嚨,他的皮膚異常堅韌,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強化」。
但在時停狀態下,血肉仍然無法抵擋尖銳的刀鋒。
林深緩緩攪動餐刀,儘可能將傷口擴大一些。
再怎麼噁心、再怎麼恐懼,他也要忍下去。
因為,自己得活著!
直到傷口完全暴露、甚至在嘗試切斷男人的脊椎無果之後,林深才作罷。
他冇有鬆手,而是帶著刀一起緩緩向側麵移開,用身體行動的慣性,順帶拔出了餐刀。
同時,他也躲開了男人落下的手掌。
下一秒。
「砰!」
時間恢復流動,男人的手掌揮空,又被慣性牽扯著重重拍在了牆上!
塵土紛飛,混凝土牆麵上甚至裂開了一道裂紋!
男人轉頭看向林深,他似乎震驚於林深居然能躲開這一擊。
但更令他震驚的是......
自己的脖子上,無緣無故出現了一個大洞!
鮮血狂飆,男人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脖子。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林深死死盯著他,隨時準備發動新一輪的時停。
而也就在這時,男人的動作停頓下來。
肉眼可見的,他脖子上的傷口飛速癒合。
這什麼怪物?!
他是......
生命規則的同步者?!
林深不敢怠慢,再一次啟動時停。
他意識到,自己的行動視窗已經極其狹窄了!
隻要不是瞬時致命傷,都不足以殺死對麵這個男人!
除非......
把刀子,從眼眶裡,直接捅進他的大腦!
林深差點要吐出來了。
不僅僅是因為「恐懼」,還有從大腦深處翻湧上來的、強烈的眩暈感。
這一次的時停,最多隻能持續3分半鐘。
這段「估算」的時間,大概剛剛夠自己把刀子插進去。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了,隻能.....
賭一把!
一模一樣的流程再次開始,當時間再次恢復流動時,男人已經失去了一隻眼睛。
可詭異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似乎這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痛苦!
他的大腦已經受到了嚴重損傷,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
男人癱坐在地,傷口仍然在恢復,可他卻站不起來了。
這算是.......結束了吧?
林深心有餘悸地後退了一步,那個男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莫名其妙地,他的嘴裡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好好活著。」
下一秒。
彷彿意誌驟然崩塌一般,男人突然痛苦又狂亂地叫喊起來。
「啊!!!」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我在哪!!」
「救命!!」
「救命!!」
林深繼續後退,顫抖著看著那個瀕死的男人。
他現在真的很怕。
但他握住餐刀的手,完全冇有鬆開。
男人身上的傷口停止了癒合,鮮血再一次湧出。
他躺倒在地上抽搐著,直到僵硬地失去了動靜......
林深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下意識地看向小巷出口。
在那裡,似乎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但當他從震撼中反應過來啟動時停時,那個影子早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是誰?!
林深強忍著不適越過屍體追了出去,而也就在他跨出小巷的瞬間,一輛浮空摩托,突然從他的頭頂呼嘯著降落。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雙又白又長的腿。
緊接著,纔是一個女人的臉。
「人呢?」
那女人開口問道,視線移向了林深的右手。
那裡有一把鮮血淋漓的餐刀。
「被你乾掉了?!」
這是支援。
林深緊繃的情緒終於鬆了幾分。
他怒罵道:
「你們他媽的......」
「來得也太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