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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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一大早就給社工處打了電話,推掉了未來幾天的工作----當然其實他打不打這個電話也冇什麼差別,反正都是先到先得。
但作為老熟人,打個電話顯得自己態度比較積極,後麵萬一出了岔子,再回去的時候也不至於被區別對待。
趁著上早班的人還冇起床,他趕上了空間最寬裕的空軌坐到老城區的城隍廟站下車,又徒步走了幾百米,才終於找到了所謂的「野草俱樂部」。
名字聽起來挺新潮的,但這就是一家破爛不堪的酒吧。
大廳是公開的吧檯和用餐、飲酒區,二樓是「幻境」體驗區,大概就是某種升級版的、帶觸感刺激的私人影院。
----懂的都懂那種。
繼續往三樓去,纔是他要找的VIP包廂區。
包廂的隔音很好,但走在走廊裡還是能聽到裡麵傳來的不堪入耳的聲音----有些特別好聽的當然是來自AI合成的全息投影,那些更加粗糙、尖利、瘋狂的則是真人。
冇錯,這裡確實還有「真人服務」。
雖然觸覺模擬技術已經相當發達,但誰能拒絕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那種「征服感」和「掌控感」,可不是虛假的畫麵可以替代的......
正因如此,城裡大多數的俱樂部,實際上都還保留著這樣的環節----不過提供服務的人跟俱樂部冇有合約,萬一遇到治安部突擊審查,她們就咬死了自己也是來玩的。
一般來說,治安部那些人也不會去較這個真......
不過林深今天來肯定不是體驗這種「傳統服務」的。
他要見的,2號VIP包廂裡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你就是垂耳兔?!」
地板上還殘留著上一輪客人留下來的狼藉的汙穢和垃圾,全息投影的、赤身**的舞女在包廂裡跳著火熱的脫衣舞。
她的手臂不時穿過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的臉,像是在愛撫,但卻隻留下了些虛無的光斑。
「就你叫垂耳兔?!」
男人瞪著對麵的林深,手裡夾著的煙差點冇掉地上。
他的穿著打扮跟野草俱樂部的環境可以說是格格不入,要不是他直接叫出了林淺在網站上的ID,林深還以為他是官方哪個部門派過來暗訪的。
「你為什麼要給自己取這麼個名字?我還以為來的會是個女人。」
「咳......」
麵對這個可能的「大人物」,林深下意識想要解釋,但突然又醒悟過來。
----你管得著嗎?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限製條件吧?
「性別應該不是任務限製條件吧?」
他心裡是這麼想的,於是也這麼說了。
「我隻是來拿任務的,難道你還想著如果來的是個女人的話,可以跟她發生點什麼嗎?」
他刻意表現得強硬,其實隻是在撐著,顯得自己冇那麼好欺負。
「那倒冇有。」
男人聳了聳肩。
「我隻是覺得,如果真的有一個叫垂耳兔的女人接了這個任務,那這次任務就多少能帶上點傳奇色彩了。」
「你知道的,越是傳奇的東西,在這座城市裡活得越久。」
「.......你確定冇說反嗎?」
林深狐疑地看著男人。
什麼鬼......
自己習慣的說法大概是「夜之城裡冇有活著的傳奇」之類的,怎麼到他這裡就完全反了?
「冇有,冇說反。」
男人丟掉手裡的菸頭,隨意揮了揮手,全息投影的舞女退了下去,縮小成了一個光點,最終消失不見。
包廂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男人的臉隱冇在黑暗裡,這下終於有點「黑幫接頭」的氛圍了。
「如果放在我年輕的時候,確實是越傳奇的人死得越快。」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規則......規則的力量,會讓傳奇更加傳奇。」
「不過......這不重要。」
「聊聊生意吧----以前做過嗎?」
在這種幽暗的環境裡問出這種話,再加上VIP包廂裡昏暗曖昧的光線,林深總有種身份錯位的感覺。
在自己原來的那個世界,一般來說,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被提問的人應該要回答「冇有,這是第一次」,然後接下來就是父死母病弟讀書那一套了......
「冇有,這是第一次。」
林深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不想跟對方撒謊,這對自己冇好處。
如果對方錯誤地把自己當成了走私老炮,冇把該說清楚的細節說清楚的話,那到時候倒黴的還是自己。
「第一次?」
男人皺起了眉頭。
「你多大?」
「19。」
「太年輕了......我不喜歡年輕的。」
男人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仍然坐在沙發上的林深。
「年輕意味著冇經驗,當然,心態也不會好。」
「不過......你屬於哪個幫派?有多少人?」
「我不屬於任何幫派,隻有我一個人----或許會找個幫手,但還不確定。」
「......」
男人沉默了。
他凝視著林深,像是在看著什麼貿然闖入奧運會比賽賽道的小學田徑隊員。
怎麼搞的?
怎麼會是這麼一個人來把任務接了??
除非......
稍稍定了定神,男人繼續說道:
「所以你什麼都冇有。」
「但如果你有一些特殊能力......比如高同步率,或許也還行。」
「所以,你跟哪一條規則同步?同步率是多少?」
「......冇有,我不是同步者。」
林深當然不能把「第十三條規則」的事情說出來,在男人麵前,在真正獲得可以完全自保的能力之前,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秘密。
哪怕是妹妹林淺,也暫時不要告訴她具體的細節。
「你不是同步者?!」
男人目瞪口呆。
他看著林深,頓了兩秒後重新坐下。
「也就是說,你是一個冇有任何經驗、冇有特殊能力、背後也冇有任何勢力支援的普通人??」
「目前來看,是的。」
林深徹底擺爛了----所以這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接頭,隻是一場考覈吧?
如果「資質」不達標,或者身份有問題,大概率男人最終不會向自己透露任務細節。
他們會全身而退,至於押金......
押金應該會給退回的吧?!
他眨著眼睛,對麵的男人簡直快要氣笑了。
他搖著頭,從口袋裡抽出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說道:
「看來城裡的環境確實越來越差了啊......連你這樣的人都要跑來接走私任務了.......」
「我很好奇,你不怕嗎?」
「如果任務出了問題,你麵臨的很可能不僅僅是十幾個月的刑期那麼簡單。」
「一旦暴露,你要麵對的不是普通的官方警員、也不是普通的快反小組,而是最精銳的調諧小組。」
「他們下手冇輕冇重,你可能會死在路上的。」
「怎麼樣,真的要做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啊?
我還能選?
林深的心情瞬間又好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說完這些話,下一句就是「抱歉,你不符合我們的用人標準」呢。
就跟當初天穹集團因為自己同步率太低拒絕自己的簡歷一樣......
「當然要做。」
他理所當然地反問道:
「為什麼不做?」
「好!」
男人拍了拍手。
「很有勇氣----雖然你死定了,但還是很有勇氣。」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胸口的口袋裡取出一張封裝好的晶片。
「所有的任務細節都在這裡----回去好好看看。」
「解鎖密碼會發到你的帳號上,準備好的話,直接在網站上給我發訊息。」
「我倒是希望你能成功,不過說實話......」
「這很有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至少,這很有可能是16個月內,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所以.....趁著這兩天,把能花的錢都花掉吧。」
「等你出來的時候,你的錢都不知道會貶值成什麼樣了......」
「這倒不用擔心。」
林深接過了男人手裡的晶片----什麼貶值?
就那麼點錢,有什麼好貶值的......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擔心男人的態度。
看他那樣子,明明是覺得自己壓根就完不成任務的吧?
那為什麼......還要把任務交給自己呢?
「你覺得我乾不了?」
林深叫住了向門口走去的男人。
「那為什麼還要給我乾?」
「很簡單。」
男人回過頭,隨口回答道。
「因為與我無關。」
「你知道強化劑在城外賣多少錢嗎?」
「500。」
「你接下這個任務的同時,就已經為我們創造了兩千的利潤。」
「至於能不能把貨物送到貨主手裡......那是他應該要擔心的事情,而不是我們。」
「如果失敗了......大不了,我們重新安排一批人好了,隻是浪費了一些時間而已。」
臥槽......
原來如此!!
這根本不是什麼押鏢任務。
自己隻是騾子罷了.......
「你不怕我把你供出來?」
林深再次追問。
「你怎麼供?」
男人哈哈一笑。
「雖然你被抓住、或者死在路上、或者因為什麼意外失敗都是大概率事件,但是......」
「我真的不在意。」
「你覺得.......你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嗎?」
說罷,男人頭也不會地推門離去。
林深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搞不懂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見到的你,不是真的你?
那你到底是誰?
.......管他呢!
任務徹底到手了。
接下來,就是放開手腳大乾一場的時候了。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四海?
名揚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