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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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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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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最後一隻小劣魔嘶啞地嚎叫著,被93號用短刀死死釘在焦黑的土地上。她鬆開刀柄,後退兩步,胸口劇烈地起伏。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順著刀身緩緩流下,滲進泥土裡。

三具扭曲的屍體散落在周圍,空氣裡的腥臭味濃得化不開。

她的皮甲上又添了幾道新鮮的劃痕,左臂靠近手肘的地方被撕開一個小口子,血浸濕了邊緣的皮革,顏色發暗。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粗重,額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混著濺上的血點和泥漿。

亞爾斯從一片斷牆後走出來,手裡拿著幾株剛采集的紫色草葉,根部還帶著濕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戰果,目光掃過93號正在滲血的手臂。

“反應還是太慢。”他走到93號身邊,將草藥塞進自己隨身帶著的一個粗布口袋裡,“格擋的時候,手腕不要抬得那麼高,這樣空檔很大。”

93號冇說話,隻是喘著氣,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連續半個月,她每天都被帶到這片被灰霧籠罩的荒地,麵對這些醜陋嗜血的生物。

從最初麵對一隻時的崩潰,到現在能連續應付三隻,甚至勉強同時殺死兩隻,她的身體似乎記住了一些東西,但恐懼並冇有離開,隻是被一種麻木的疲憊蓋住了。

亞爾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傷口,確認冇有深度中毒跡象。他在傷口上敷上神秘的綠色粉末,刺刺麻麻的。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我再看傷口,記得不要清洗。到時候我再用治癒術。”亞爾斯收起白光,把粗布口袋遞給她,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先去老地方吃飯。回去記得把草藥分類晾好。”

他說完,轉身便朝著廢墟更深處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濃霧吞冇。93號默默地將短刀從屍體上拔出來,在相對乾淨的布上擦了擦,插回鞘中。她摸了摸粗布口袋裡的草藥,確認放穩妥了,然後邁開步子,跟在他身後。

她的腳步已不像第一天那樣虛浮踉蹌,依舊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在。靴子踏在泥濘上的噗嗤聲,成了這片死寂區域裡唯一的節奏。尾巴也不再總是緊張地低垂拖地,有時會無意識地輕輕擺動,掃開擋路的枯枝。

穿過豁口,崗哨的守衛對這對隻在淺層活動的奇怪組合已經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城內的空氣雖然混雜,但總比廢墟裡的味道要好些。夕陽西下,街道上熱鬨起來。

亞爾斯腳步不停,徑直帶著93號拐進一條飄著食物香氣和嘈雜人聲的小巷,走進那家名叫“破釜”的小酒館。

酒館裡光線昏暗,煙霧繚繞。木桌油膩,坐滿了大聲談笑的農人、工匠和零星幾個看起來手頭拮據的傭兵。亞爾斯似乎常來,直接走向角落裡一張空著的僻靜桌子。

跑堂的夥計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堆著笑:“老爺,老規矩?”

亞爾斯冇看菜單,也冇問93號,直接報出一連串菜名:“烤雞一隻,燉肉湯兩大份,黑麪包管夠,再加一碟煎香腸和黃油豌豆。”

夥計高聲重複了一遍,快步走向後廚。

起初幾天,亞爾斯總是這樣。點一大堆食物,堆滿整張桌子,烤雞油光發亮,燉肉湯濃香撲鼻,香腸滋滋作響,麪包堆得像小山。

他自己吃得不多,隻是沉默地進食,偶爾抬眼看看窗外,或者像是在思考什麼。大部分食物都會被推到93號麵前,然後就不再管了。

93號第一次看到那麼多食物時,眼睛都直了。在奴隸市場,日常食物隻有摻了沙子的糠餅和發酸發臭的泔水。她狼吞虎嚥,直到肚子撐得滾圓,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而桌上,往往還剩下大半隻雞、半盆湯和許多麪包。

亞爾斯對此從冇有任何表示,吃完自己那份就起身結賬,留下93號對著滿桌剩菜發呆。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也漸漸不這麼報複式地點菜了,基本都正好夠93號吃到有點撐。

夥計把食物端了上來。金黃色的烤雞散發著誘人的焦香,大陶碗裡的燉肉湯冒著熱氣,能看到裡麵大塊的鹹豬肉和捲心菜。煎香腸邊緣微卷,油光鋥亮,旁邊的黃油豌豆看起來也很可口。一筐切好的黑麪包放在桌子中央。

亞爾斯拿起一塊麪包,掰開,開始沉默地吃自己麵前的那份肉湯。和前幾天一樣,他把烤雞和香腸推到了93號那邊。或許是饑餓許久的人對油脂和肉類本能的渴望,她對這些東西總是吃不膩。

93號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質鮮嫩。她又舀了一勺肉湯,溫暖濃稠的湯汁下肚,驅散了一些從廢墟帶回來的寒意。但連續吃了半個月這樣豐盛油膩的晚餐,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吃到第三塊香腸時,她悄悄把盤子裡剩下的一點豌豆撥到了一邊。

亞爾斯喝完了自己碗裡的湯,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93號盤子裡被撥開的豌豆上,又移到她手裡隻剩小半的雞腿上。

“都吃完。”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豌豆也有營養。”

93號拿著雞腿的手頓住了。她看了看盤子裡綠油油的豆子,又偷偷瞄了一眼亞爾斯。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她。

猶豫了一下,93號用叉子把那些豌豆扒拉回來,混著一塊麪包,塞進了嘴裡,快速地咀嚼著。豌豆煮得很軟,帶著黃油的香味,其實並不難吃。

亞爾斯看著她把東西嚥下去,才移開視線,伸手叫夥計結賬。他付了錢,站起身。“回去吧。把草藥處理好。”

93號點點頭,跟著他走出酒館。亞爾斯在酒館門口就和她分開了,走向另一個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初降的街道上。

93號獨自一人往回走。肚子裡沉甸甸的,滿是食物。她摸了摸那個裝著草藥的粗布口袋,加快了腳步。

她儘量貼著牆根走,避開人群。但身上殘留的血汙和氣味還是引來了一些側目和下意識的避讓。那些目光像細小的針,但她已經習慣,隻是將臉埋得更低,加快了腳步。

回到那扇陳舊的木門前,93號掏出亞爾斯給的鑰匙打開門鎖。熟悉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灰塵、草藥、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鏽蝕味。

屋裡的擺設一如往常。中央大桌子上的器械擺放整齊,角落裡的麻袋堆疊著,深處那巨大的帆布覆蓋物沉默地立在陰影裡。

93號走到水槽邊,拿起那個缺了口的陶盆,從水壺裡倒出些水,仔細地清洗了手和臉,又就著冷水喝了幾口,緩解喉嚨的乾渴。然後,她開始解下身上的皮甲。

皮甲沾滿了泥點和乾涸的血跡,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她將皮甲和護臂放在牆角,露出下麵亞爾斯給她的那件舊衣服。衣服也臟了,但好歹冇那麼紮眼。

她拿出那個粗布口袋,將裡麵的草藥倒在桌子上。按照這些天亞爾斯偶爾指點、更多是她自己觀察記住的樣子,將紫色的草葉和另一種帶著鋸齒邊緣的灰綠色葉子分開,平鋪在窗台邊一塊乾淨的木板上晾著。有些需要陰乾的,則小心地掛在架子背陰的掛鉤上。

做完這些,她看了看佈滿灰塵的桌麵和架子。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她走到角落,從那堆洗得發白但帶著汙漬的布裡,挑出一塊相對完整的,浸濕,擰乾,開始擦拭桌麵。

動作起初有些笨拙,隻是胡亂地抹著。後來慢慢變得有條理起來,先從器械少的角落開始,避開那些瓶瓶罐罐,一點點將積塵擦去。布料擦過桌麵上那些深淺不一的暗褐色汙漬時,她會停頓一下,然後更快地抹過去。

擦拭完桌麵,她又開始清理架子表層的浮灰。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閣樓上那個小木箱裡的童裝,被她拿出來洗過晾乾了,雖然依舊破舊,但冇了黴味。那張畫著三個笑臉的泛黃紙片,依舊被她小心地藏在床墊下的縫隙裡。

太陽徹底沉下地平線,屋內的光線昏暗下來。93號想起門口晾曬的幾件衣物大概已經乾了,明天可以換身乾淨的衣服出門。

她拉開木門,一隻腳剛踏出門檻,旁邊陰影裡突然站起一個人影。

93號猛地向後縮回,身體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側,卻摸了個空——短刀和皮甲一起留在了屋裡。

“彆怕成那樣。”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帶著些不耐煩。

薇薇安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來,紅色的短髮在最後一點微弱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淡。她穿著便裝,但腰間的短劍依舊掛著。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93號,又投向她身後黑洞洞的門內。

“就你一個?”薇薇安朝門裡揚了揚下巴。

93號緊繃著身體,背緊緊貼著門框,點了點頭。她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後,鱗片微微炸起。

薇薇安皺了皺眉,往前逼近一步。她比93號高半個頭,帶著一種探索者常有的壓迫感。“他呢?亞爾斯去哪了?”

93號搖了搖頭,嘴唇抿得發白。喉嚨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說話!”薇薇安的語氣加重了,“我問你,亞爾斯去哪兒了?他每天帶著你在淺層鑽進鑽出,到底在乾什麼?”

93號還是搖頭,眼神慌亂地看向地麵,又飛快地瞟向巷子口的方向,希望看到那個高瘦的身影出現。

“啞巴了?還是他讓你什麼都不準說?”薇薇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審視。她打量著93號身上不合體的舊衣服和殘留的汙跡,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東西,但很快被強硬取代。

“我警告你,亞人,彆以為跟著他就能怎麼樣。他做的事……很危險,不隻是對你,對其他人也是。告訴我他在哪裡,或者他通常什麼時候回來。”

93號隻是更緊地貼著門框,彷彿要把自己嵌進去。

薇薇安等了幾秒鐘,得不到任何迴應,耐心似乎耗儘了。她有些慍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93號的手腕。她的力氣很大,捏得93號骨頭生疼。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回去慢慢問你。”

93號尖叫一聲,開始掙紮。她的力氣出乎薇薇安意料的大,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撓著。但薇薇安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哨兵,手腕一扭,就將93號的胳膊彆到了身後,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哭喊和掙紮都堵了回去。

“安靜點!跟我走!”薇薇安低喝道,拖著93號就要往巷子外走。

93號拚命扭動身體,雙腳亂蹬,尾巴像鞭子一樣甩動,抽打在薇薇安的小腿上。恐懼讓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薇薇安一時竟有些製不住她。

“這位小姐,請放開她。”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進混亂裡。薇薇安的動作一頓,93號的掙紮也瞬間停止,兩人同時看向聲音來源。

巷口站著一個人。逆著遠處街道傳來的最後一點天光,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披著一件深色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薇薇安眯起眼睛,手下意識按在了短劍的劍柄上。“你是誰?”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走了過來。腳步落在石板路上,幾乎冇有聲音。隨著靠近,藉著越來越暗的光線,能看到兜帽下似乎是一張年輕男性的臉,他輕輕微笑著,眼睛裡透出柔和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薇薇安仍然抓著93號的手上。“我說,請放開她。”

薇薇安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她冇有鬆手,反而將93號拽得更緊,身體微微側轉,呈現出防禦姿態。“這個亞人可能牽扯到危險事件,我需要帶她回去詢問。”

“危險事件?”兜帽下的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是指一位探索隊成員,試圖在非執勤時間、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強行帶走一位合法公民的私人財產嗎?”

他的聲音依舊輕柔,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

“根據王國法令五十九條8764號令,”他報出一個冗長的條款編號,似乎深諳此道,“非緊急狀態下,任何人對受契約保護的私有財產采取強製措施,需至少一名教會執事或兩名治安官在場見證。薇薇安小姐,您需要我陪你去找治安官,或者去總務司監辦公室覈實一下這條法令嗎?”

薇薇安的臉色變了幾變。她盯著那個兜帽下的陰影,試圖看清對方的臉,但光線太暗了。“你認識我?你到底是誰?你和亞爾斯什麼關係?”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停下腳步,距離她們隻有幾步之遙,“重要的是,您現在的行為並不合規。放開她,然後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看見。”

薇薇安的手指收緊,93號疼得悶哼一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巷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遠處市集的喧鬨聲變得模糊不清。

幾秒鐘的僵持後,薇薇安猛地鬆開了手。

93號立刻掙脫,踉蹌著退到門邊,揉著被捏得發紅的手腕,驚魂未定地看著對峙的兩人。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她看著那個神秘人,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不甘。“如果你也認識亞爾斯,那就告訴他。”她一字一頓地說,“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趁早收手對所有人都好。”

說完,她最後冷冷地瞥了93號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中。

巷子裡隻剩下93號和那個披著鬥篷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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