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逐金枝 > 043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逐金枝 043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0042
好在有駙馬陪我

婚後第三日,照例公主和駙馬要一同進宮謝恩。

宮中設宴,除了諸多得賞賜,還有一道聖旨。

皇帝將禾興分封給了趙錦寧,要她遠去就藩。

本朝公主是有封地的,但真正去就藩的公主,自開國以來就隻有她一個。

皇帝話說的很是冠冕堂皇,“禾興此地尤為重要,駙馬驍勇善戰又有佑民之心,朕派皇妹出鎮心安。”

禾興這地方,趙錦寧隻在輿圖上看到過,位置算得上是邊陲之地,再往北就是常被外族部落侵擾的漠北了。

明麵上是出鎮,暗地裡卻是發配。

回公主府的馬車上,李偃覷見坐在對麵的趙錦寧神情懨懨的,他心中不大爽快,“這是怎麼了?一出宮就無精打采的。”

趙錦寧抬手扶上額頭,微微一笑:“席上飲了酒,頭有些暈。”

李偃不苟言笑,定定瞧了趙錦寧半晌,坐直的身體突然往前一傾。她眼前沉沉一暗,寬大琵琶袖掩住了她微微發燙的臉龐,柔滑衫子帶著主人身上的氣息,清冽發涼,很是沁人心脾。

平心而論,她不討厭他身上的味道。甚至是有些喜歡,聞著便覺坦然安穩。

好莫名其妙啊,她明明怨恨的他要死。

趙錦寧思緒萬千,而他溫熱指腹已經撫上她的太陽穴,輕柔地揉捏。

就在她沉溺在溫和撫慰中一度放鬆再放鬆時,他淡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是因為要離京了,心裡頭捨不得故人,纔不開心的嗎?”

故人二字被他意有所指咬得格外重。

真是好沒道理的詰問,他毀了她的好姻緣,還連累她到苦寒之地,她還不能不開心了?

哪裡有這樣混賬的人!

現在想法子給他下毒還來得及嗎?

大婚幾日突然死了駙馬,先不說都察院言官參不參,光是一條公主喪夫不得另嫁,她就得頂著貞潔牌坊到死……

權衡利弊,實在不妥。

趙錦寧腦袋是真的暈,疲乏的很,還得分心神應對他的咄咄逼人,“頭暈是真,沒有不開心,我隻是有些害怕。”

“怕什麼?”

“爹爹和阿孃都不在了,唯一的哥哥還要我離開京城。”

“我在宮中生活了十八年,連宮門都極少出,一下子就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害怕,”她兩手環上他後背,“不過好在有駙馬陪我,你會一直一直陪著我吧?”

她說了這麼多,隻有最後一句不是真心話。

李偃收回手,寬袖從她臉上移開,他看到雅黑長睫在琉璃燈影下交織著,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趙錦寧眼淚盈眶,濛濛看著他的臉色比方纔還要難看了。

連哭都不讓人哭了嗎?

他既聽不得她真話,也聽不得她假話,又惱又恨。

真想殺了她。

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自己不要當一回事,可還是禁不住在意。

“知行...”她撲到了他懷裡,抽抽噎噎道:“我隻有你了。”

李偃漠然不動,闔上了眼睛,她緊緊摟著他小聲啜泣,是那種極克製的幽咽,萬千悲傷都其中。任誰聽了都會心疼,隻有他不會,他鐵心石頭腸。

趙錦寧哭濕了他幾層衣衫,累了,搖搖晃晃的馬車,讓人想睡,她昏昏沉沉的倚著他胸膛要進入黑甜夢鄉,腰間卻冷不防多了一雙手。

“彆怕...你會喜歡禾興的,那裡的落日很美。”

他在禾興的城牆樓上看見過,眉眼彎彎的姑娘站在淒絕豔紅的漫天晚霞中,從她眼裡看到的落日,未有近黃昏的落寞感。

她曾讓他覺得,不論日出還是日落,都是可以期待的。

李偃很想問問她,那時的開心快樂也全都是裝的嗎?

他低頭一看,趙錦寧已經睡著了。

殺人又誅心,他真的好恨她。

大掌緊緊箍著她的腰,如芒刺身,趙錦寧哪裡敢真睡去,疲於應付的闔上眼想歇會兒,一道陰影卻兜頭罩了下來。

他的身影闃然不動地籠著她,不知道要做什麼,她頓時緊張起來,心撲通亂跳。

唇上一軟,是他溫熱柔軟的唇貼了過來,輕柔地讓她放鬆提防,結果下一瞬,他就咬住了她的唇,牙齒重重啃齧,疼得她裝不下去睜開了眼睛。

李偃見她醒了,不僅沒鬆口,反而咬得更深。她痛撥出聲,牙關失守,卷著小血珠子的舌肆意闖了進了她口中。

趙錦寧怕他要咬她舌頭,扭頭躲開,又被他強硬的掰了回來,大掌捏著下頜動也動不了。

她隻好含吮住他的舌,摟住他脖子去投入回應這個吻,不叫他再發瘋作亂。

互相吮舔糾纏,在口腔裡攪動得唧唧嘖嘖,彼此喘息淩亂絞結在一起,是情動的聲音。

熱吻過後,趙錦寧伏在他胸口閉眼喘息,他揉了揉她被捏紅的下頜,手往下遊走,解開了領口的玉扣。

“彆…”趙錦寧握住他的手,抬眸瞥見他兩眼泛紅,像饑腸轆轆的惡狼一樣透著幽幽凶光,著實嚇人。

這種眼神,是抵抗不了的。

上次歡愛還是洞房夜,兩膝疼痛雖愈,但一想起來,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她默默闔上眼睛,拒絕的話改成了:“輕一些…”

李偃仰頭沉沉喘了一口氣,把解開的釦子又扣了回去,“下車吧。”

早在他們擁吻時,馬車就已經停在了儀門。

下了馬車,行到後院,李偃突然停下腳步,一言不發的轉身又往外走。

“你去哪?”

“有些事要處理。”

照舊是不停留也不回頭,乾淨利落的消失在了她眼前。

岑書打著燈籠迎過來,覷見趙錦寧怔怔地望著垂花門,臉色不大好看,忙上來饞她:“殿下怎麼了?”

趙錦寧回過神,扶著岑書胳膊往回走,“飲了一些酒,這會子腦仁兒疼,讓廚房熬碗醒酒甜湯,等駙馬回來也讓他飲一些。”

回到閣中,趙錦寧沐浴更衣完就睡了,後半夜,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她感覺旁邊躺著個人,一身水氣涼颼颼的。她漸漸清醒過來,借著帳外還未燃滅的燈火,看清了男人的麵容,他平躺著,身體板直的像他那杆銀洄槍,又硬又冷,要不是呼吸平穩清淺,誰又能想到他已經睡著了呢。

她撐起身體細細審視著他,緩緩一靠,卻聞到了很重的酒氣。

說的有事就是去喝酒了?

沐浴都洗不掉的酒氣,也不知喝了多少。

那他醉了…應該沒有防備吧?

趙錦寧想試試,結果剛伸手過去,還沒碰到,就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子,她嚇得一激靈,險些尖叫出聲,喉嚨狂吞嚥幾下才緩和下來。

看他仍是閉著眼,輕聲喊了幾聲夫君,他沒應。

手箍的太緊了,有些疼,她伸手掰,李偃慢慢睜眼,瞥她一下:“你要做什麼?”

她舔舔唇,小聲道:“渴了,想喝水。”

李偃直勾勾瞅了她半晌才鬆開手,起身下床倒了一碗涼茶端來給她:“喝罷。”

趙錦寧心有餘悸,捧著茶碗小口小口的啜吸,暗自思忖,就連醉酒睡覺都不鬆懈的男人...她能是對手嗎?

既要提防他,還得讓他放下對自己的戒備。

真的好累啊...

擱下茶碗,她背對著他躺回到枕上,兩人離的不遠也不近,隻要他一伸胳膊就能拉到懷裡。

可她是株刺梅,紮得人體無完膚。

“趙錦寧...”

她輕輕嗯了一聲,“怎麼了?”

“過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