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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金枝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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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商不奸(配角戲份)

今年十五,明月夜,水風清,上至達官顯宦,下至平民百姓,誰不感歎一句:‘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圓月之日,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夜,徐家驚官動府,開門闔戶的請醫療治,鬨鬨哄哄,擾的四鄰不安,就連隔著一條大長街的祝家也驚動了。

原本,祝鶴山攜妻帶妾在園內大擺筵席,一大幫兒子孫子,除了尚在病榻的小兒子皆來赴會,一家子賞月聽曲,喝酒行令,頑到兩更多天。後來兒孫散去,祝鶴山和小妾並肩疊股,言談放縱頗為不雅,發妻很是看不上眼,便也自行回房。

這反倒正合了祝鶴山的意,摟著美妾親嘴咂舌,一直鬨到酒壇罄儘三更多天,待要回房安歇,就瞅見北邊濃煙滾滾,譴小廝出去打聽一番,報信回來說是徐家著火。

祝鶴山聞言,登時大掌一拍,急忙吩咐小廝:“你帶上家裡所有年輕力壯的小子,都去徐家救火!”

小廝去了後,祝鶴山沉吟片刻,又覺貿貿然,終歸有些不妥,便又喊婢女:“趕緊去回你太太,教她派幾個能乾得力的管家媳婦兒一道兒跟著去,問徐夫人並少夫人安!”

一一鋪排妥當,這才攬著身邊美妾的小蠻腰往內院走去。

“您上次不是說到徐家送禮吃了個閉門羹?”小妾偎依在懷,問道:“咱家既和徐家攀不上交情,老爺怎的還這般興師動眾?”

“巴巴的湊上去,人家未必領這個情呐。”

祝鶴山在張祁那裡得知,今年朝廷要派遣徐朝文為巡漕禦史,這個徐朝文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入翰林院短短三年,就被欽點禦史,可知聖眷正濃,其為人又剛強正直,頗有其父不逢迎、無偏私之遺風。

來年一月漕船來次倉接收漕糧,若是被徐朝文巡出些什麼,就不好辦了。

雖說背靠大樹,也不得不防,就有那麼些個死心眼兒,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徐朝文要是真豁上一切,硬要查個子醜寅卯,他祝鶴山就是第一個被拉出去攬下所有罪責的替死鬼,刀下魂!

這舉家上下一百多口的人頭,哪裡夠他砍的呢,所以趁早防備的好,正愁沒處通路子,偏偏老天賜下良機,怎會不興師動眾的去!

祝鶴山笑道:“矮子婆娘,你懂個甚?”

“您是高山大天,奴在您跟前兒自然又低又矮,”小妾嬌滴滴喊了一聲老爺,“還請您點撥點撥。”

“雪中送炭,火中送水,你懂不懂?”祝鶴山哈哈一笑:“他家如今沒有當家立事的男人,後院隻兩個女眷,著了這麼大的火,一定六神不安,我著人去幫襯滅火,另有管家媳婦去那邊說親道熱,料定這徐夫人承我這情。”

“往後來往就便宜了,一來二去搞好關係,這枕邊風一吹何愁徐論不領?到那時他們這大兒子徐朝文也得敬我三分,萬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妥了...”

一時兩人進了房,在窗下小幾前又飲起酒,祝鶴山擁著小妾交杯吃了一盞,抵著櫻桃小口笑說:“你們婦人家這嘴,吹起枕邊風來,可比刀劍好使的多。”

小妾嬌笑道:“那我的話,老爺是聽也不聽?”

祝鶴山迭聲道聽,一口一個心肝親熱叫著,兩人推襟送抱移到床上滾成一團。

正在密不可分之時,突然嘭的一聲!房門被人踹開,祝鶴山大驚,一口氣卡在那裡,險些萎掉,仰臉隔帳嗬罵道:“是那個囚攮的,鬼迷日眼的撞屍到這裡來了!”

沒人應聲,祝鶴山將掛在身上的小妾扒拉開,一麵披上外袍,一麵揚聲大喝:“快來人!給我找出這個王八羔子,老子非得扒了他的皮,他才認得誰纔是他爹呢!”

小妾麵露懼色,手指著逐漸趨近的黑影,哆哆嗦嗦的在祝鶴山身後喊道:“老...爺...”

“叫喚什麼!”祝鶴山提上褲腰,沒好氣的轉臉去看小妾,下一瞬,一道冷颼颼鋒芒閃進眼中,他低頭瞧,明晃晃的利劍就橫在了脖前。

祝鶴山到底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浸淫商場二十多年,大風大浪見多了,清楚這項下之劍並不是來取他性命的,倒也還算鎮靜,沉著應對道:“敢問壯士,深夜到此所謂何事?”

“借點東西。”

承瑜翻遍整個書房都未找出關於私鹽的契據,這才尋到臥房來。

“好說,好說...”祝鶴山嘴上打著馬虎眼,慢慢往後移動頭顱,豈料承瑜早就看出他的意圖,手中的劍直逼頸部,冷聲道:“把東西交出來。”

鋒利劍刃著皮就破,新劃出來的口子火辣辣的,祝鶴山吞口唾沫,“你要什麼?”

正說著,那邊嚇得坦然失色的小妾忽從床頭爬下來要跑,承瑜分神去顧小妾,這邊祝鶴山瞅準時機,往後一撤,抬起腳就往他胸口踹來。

承瑜立時擒住踢過來的腿,輕輕一擰,隻聽哢嚓一聲,緊接著往前一推,祝鶴山砰哐的砸在了床上,捂著斷掉的踝關節慘叫不絕。

小妾見自家老爺這慘狀,唬的魂飛膽顫隻剩下哭叫。

尖細的聲音吵得人腦仁兒疼,承瑜不耐的蹙起了眉頭。

小妾瞥見逼近的黑衣人,腿腳軟的動不了,伏在地上,泣流不止:“彆過來...”

“閉嘴,”承瑜劍指癱在床上的祝鶴山,“不然,那是下場。”

小妾抖抖瑟瑟地捂住嘴,搖頭表示再不敢了,承瑜這才走向祝鶴山,逼問道:“東西放哪了?”

祝鶴山疼的滿頭大汗,咬牙切齒道:“你到底要什麼東西!我給!都給!”

“至關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祝鶴山思道,無非是錢,於是說:“你要多少,我派人到銀庫取來給你。”

李偃曾交代承瑜,不能直接點明,他隻道:“書契。”

祝鶴山一凜,強撐著問:“什麼書契?”

承瑜拽著祝鶴山傷腿從床上拖下來,他惜言如金,隻說讓去拿,祝鶴山摸不著頭腦,隻得從革帶上解開鑰匙包遞過去,指了指屋內古董架上一個偌大赤金貔貅,道:“東西都在貔貅底下的錦盒裡。”

他走過去果見貔貅四肢底下有個漆金盒子,將赤金小鑰匙插進鎖眼,一轉動,就聽得哢哢兩聲,下一瞬無數鋼針從盒子側麵射出,歘歘的迎麵襲來。

幸而承瑜反應及時,劍鞘一轉,全都揮落到地。

趁這個功夫,祝鶴山瘸著一條腿連滾帶爬到門前,還未邁出門檻,就被承瑜踩住了傷處:“想死?”

隻用了不到兩成力,祝鶴山就疼的大叫:“好漢饒命!我給!我都給!”

承瑜挾持著祝鶴山去找書契,臨出門,這祝鶴山回頭衝小妾使了個眼色,待兩人走遠,小妾忙不迭爬起來到二門去尋上夜小廝,豈料一個不見,這纔想起來都被派到徐家救火了,再往外去,倒座房外躺了一地人,正是祝鶴山養的打手,個個七橫八豎,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祝鶴山左等不來,右等不見,活生生又被掰斷了五根手指頭才嚎叫的說出了藏匿之地。

要不怎麼都說無商不奸,誰能想到,書房隔間的恭房裡大有文章,祝鶴山從便桶夾層裡拿出一把鑰匙,臭燻燻的恭房有一扇牆壁是暗格,用鑰匙開啟後,幾塊金磚壓著的正是各樣地契和票據。

上至田莊下至鋪子門麵,包括那見不得人的私鹽往來。

承瑜脅迫祝鶴山脫掉外袍,他把閣子上到下的東西全都胡嚕到一起,用袍子裹好,提溜起來,舉步離開了祝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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