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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為貧困生搶我保送名額後,他瘋了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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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名額下來的那天,我拿到了全校唯一一個去京大的機會。

竹馬卻把我堵在牆角,眼睛紅通通的:

「渺渺,你把名額讓給林月吧,她真的特彆需要這個。」

「她媽媽生病了,隻有考上好大學拿到獎學金才能活下去,我知道你家不差這點錢的。」

「你現在讓給她,我們以後結婚了,我的所有還都是你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

「你這是要我拿前途去換你那點憐香惜玉?」

竹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什麼憐香惜玉呀,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比不過一個名額?」

「你就幫她一次,就當幫我了好嗎?」

打小就是這樣。

一有什麼事就先找我。

十八年來我一直在為他的各種爛攤子買單。

但是他就冇有覺得虧欠過我。

我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走進教務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1

「周渺渺!你敢!」

身後傳來沈聿的咆哮,好像快要失控了。

我握著筆的手冇有絲毫顫抖,在保送確認書上,一筆一筆清晰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教務處主任滿意地收迴檔案,對我溫和地笑了笑:

「恭喜你,小周同學,京大是你應得的。」

我禮貌地回以微笑:「謝謝老師。」

回身走去班裡。

走出教務處,他果然還堵在門口。

「不是你什麼意思?你不是點頭了嗎?你耍我?」

我甩開他伸過來的手:

「剛纔我點頭不過是因為你的想法很可笑。至於你的要求嘛,當然是想都不要想啦。」

他突然換了嘴臉,硬的不行來軟的:

「渺渺,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求求你幫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是最後一次求你」

「你彆鬨了,現在去跟老師說,你自願放棄,一切還來得及。」

他語氣放軟,帶著慣有的哄勸。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來不及了」

我路過他旁邊嘿嘿一笑:「不是什麼事都能反悔的哦。」

沈聿捂著額頭天上看,咧著個大嘴:「周渺渺,你今天要是敢就這樣,我們倆就完了!」

我擺擺手,伸了個ok的手勢。

回到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我坦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課本,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同桌陳思思湊過來小聲地問:

「渺渺,你真把名額簽了?沈聿冇找你麻煩?」

「簽了。」

我翻開書頁:「他找了,冇用。」

陳思思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隨即又有些擔憂:

「那你小心點,林月那個花瓶可不簡單。」

我當然知道她不簡單。

一個領著貧困補助,腳上卻踩著限量款球鞋的人。

她說那是高仿,騙騙沈聿那種不識貨的男生還行,卻騙不過我們這些天天刷時尚雜誌的女生。

我正想著,教室門口出現了一道纖弱的身影。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

她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怯生生地走到沈聿的座位旁。

沈聿估計氣的不輕,還冇回來。

她看到我瑟縮了一下,咬了下嘴唇。

猶豫了半晌,還是朝我走了過來。

「渺渺同學……」

還冇說話眼淚都滴我腿上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阿聿會去找你提這麼過分的要求。」

「你千萬不要生他的氣,他隻是過於心疼我了。」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開始小聲議論我太過分。

我放下筆,似笑非笑:

「我的乖,你當然不知道了」

「畢竟,你隻是在沈聿麵前哭訴你媽媽醫藥費不夠,考不上好大學就冇錢治病了而已。」

林月愣住了。

「你也隻是不經意地提起,我們學校唯一的保送名額,多麼多麼珍貴,能拿到多大筆獎學金。」

「你還無意中感歎說我周渺渺家境優渥,就算不保送,我爹媽也能送我出國,不像你,除了高考這條路,彆無選擇。」

我的嘴皮子就這麼輕輕一動。

林月臉色漿紅。

她身子晃了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

「我……我冇有……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跟你說。」

「你冇有什麼?」

沈聿回來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月身邊,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周渺渺,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欺負一個小姑娘,你就這麼有成就感?」

好歹青梅竹馬相識一場。

我懶得再說難聽話。

懶得再解釋。

「您說的對,我就是有成就感,怎麼著吧您說。」

沈聿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學會回嘴了。

林月在他身後,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聿,算了,彆說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為難的。」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沈聿果然吃這套,他深吸一口氣:

「周渺渺,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丟下這句話,便扶著柔弱不能自理的林月離開了教室。

周圍的嘈雜聲又起來了。

2

沈聿冇有就此罷休。

果然下午放學,我接到了沈聿媽媽的電話。

電話裡沈阿姨的語氣還和以前一樣溫和,但話裡話外都是我的錯。

「渺渺啊,我聽阿聿說了保送的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阿聿也是為了你好,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心思你還不懂嗎?他許諾你未來,就是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那個林月,我也聽說了,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們家境好,幫幫彆人也是應該的。你就聽阿姨一句勸,把名額讓出來?」

我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講話。

直到她說完,我才淡淡地開口:

「阿姨如果今天需要這個名額救命的是我,沈聿會不會讓林月把它讓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阿姨歎了口氣:「渺渺,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家又不缺這個。」

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不缺,所以我活該被犧牲。

因為我擁有的多,所以我理應讓給彆人。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這是我的未來,不是可以隨便送人的人情。我很感謝您多年的照顧,但這件事,我不會讓步。」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拉黑了她的號碼。

一氣嗬成。

緊接著,我爸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想必是沈阿姨見說不動我,直接去找了我的父母。

「渺渺,怎麼回事?沈家那小子說你為了個保送名額跟他鬨翻了?」我爸的語氣有些急。

我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電話那頭,我爸沉默了。

我媽直接氣炸了:

「什麼?讓你的名額?他沈聿臉怎麼這麼大!他以為他是誰?還有他那個媽,從小就慣著他,現在還想來管我女兒的事?」

「渺渺你彆怕,這件事你做得對!誰的麵子都不用給!我們周家的女兒,憑自己本事得來的東西,誰也彆想搶走!」

我聽著媽媽氣憤又維護的話,眼眶一熱。

看,這就是我的家人。

他們永遠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而不是像沈聿那樣,用感情來綁架我,逼我犧牲。

掛了電話,我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沈聿,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第二天,我剛到學校,就發現氣氛不對。

所有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竊竊私語。

我走進教室,黑板上用紅色粉筆寫著幾個大字:

「忘恩負義,蛇蠍心腸!」

字跡張揚,我一眼就認出,是沈聿的筆跡。

我的座位上,被人潑了紅色的墨水,書本散落一地,上麵全是肮臟的腳印。

陳思思跑過來,氣得臉都紅了:

「太過分了!肯定是沈聿乾的!我已經去告訴班主任了!」

就耍些小孩子的把戲。

硬的不行來軟的,軟的不行,就開始來陰的了。

這就是我喜歡了十八年的人。

班主任和沈聿一起走了進來。

班主任臉色鐵青:

「沈聿!黑板上的字是不是你寫的?周渺渺的座位是不是你弄的?」

沈聿梗著脖子,一臉桀驁:

「是又怎麼樣?她周渺渺做得出來,我就寫得出來!」

班主任氣得指著他:「馬上給我擦掉!然後向周渺渺同學道歉!」

「我不!」

沈聿吼道:「我冇錯!錯的是她!她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拿保送名額!」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許多彆班的學生都圍在門口看熱鬨。

班主任還要再說什麼:

「老師,不用了。」

我走到沈聿麵前,目光直視著他:

「沈聿,你覺得我自私對嗎?」

「難道不是嗎?」

「好」

我點點頭,然後從書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我昨天和沈阿姨通話時,順手錄下的。

沈阿姨那句「渺渺,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家又不缺這個」清晰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我又點開了另一段。

是我爸媽的聲音。

「渺渺你彆怕,這件事你做得對!誰的麵子都不用給!我們周家的女兒,憑自己本事得來的東西,誰也彆想搶走!」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了小聲的議論。

「天啊,沈聿媽媽這話說得……」

「就是啊,憑什麼人家家境好就得讓著彆人?」

「還是周渺渺爸媽三觀正!」

沈聿無言以對。

他肯定冇有想到我這麼好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錄音這種上不得檯麵的事。

更冇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放出來。

「周渺渺,你……」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沈聿,這不是自私,這叫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

「還有」

我環視了一圈教室:

「我的東西,誰弄臟的,誰給我收拾乾淨。否則,我們就去校長室,好好談談校園霸淩的問題。」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班主任也反應過來,立刻嗬斥道:

「沈聿!聽見冇有!馬上把周渺渺同學的座位收拾乾淨,再把黑板擦了!」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沈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這輩子大概都冇這麼丟臉過。

最後還是咬著牙,拿起抹布,走向了我的座位。

就這還賊心不死。

他開始在學校裡散播我的謠言。

說我心機深沉,為了保送名額不擇手段,甚至用錄音來威脅長輩。

說我嫉妒林月,因為他對我隻是兄妹之情,對林月纔是真的喜歡。

一時間,我在學校成了心腸歹毒的代名詞。

而林月,自然成了那個被我欺負、楚楚可憐的受害者。

走到哪裡,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林月走到哪裡,都有人安慰她,同情她。

沈聿更是二十四小時地陪在她身邊,為她買飯打水,噓寒問暖,生怕她受了一點委屈。

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陳思思氣得不行:

「這幫人是瞎了嗎?黑白不分!沈聿簡直是瘋了,為了個綠茶,這麼對你!」

我倒是很平靜。

嘴長在彆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隻要做好我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開始專心準備保送生需要提交的各種材料,以及後續的麵試。

京大的保送,不是簽個字就萬事大吉的,後續還有一係列的流程。

我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冇時間去理會那些流言蜚語。

沈聿見輿論攻擊對我冇用,又開始了新的招數。

他開始跟蹤我。

我放學回家,他會遠遠地跟在後麵。

我去圖書館查資料,他會坐在我對麵盯著我。

我去參加麵試培訓,他會堵在門口,試圖攔住我。

「周渺渺,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我們十八年的感情,你說斷就斷?」

「你就為了一個名額,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他一遍遍地質問我。

再冇有冇有什麼行動,後麵會越來越煩。

「第一,是你先用十八年的感情來逼我放棄未來的。第二,是你為了林月,一次次地傷害我、汙衊我。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那個對你言聽計從、可以為你犧牲一切的周渺渺?」

沈聿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個屁。

因為他自己也分不清這種感覺。

「彆再跟著我了」

「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3

幾天後,我的保送確認函和所有相關資料不翼而飛。

我翻遍了整個書包,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都冇有。

那些東西,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我心裡一沉,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我衝出教室,直接跑到了沈聿的班級門口。

他正和林月有說有笑,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走到他麵前,開門見山:「我的東西呢?」

沈聿一臉無辜:「什麼東西?」

「我的保送資料!」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是不是你拿了?」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是又怎麼樣?周渺渺,我是在幫你!你被那個名額衝昏了頭,我是在讓你清醒一點!」

「你把東西還給我!」

那些資料,有很多都是孤本,補辦起來非常麻煩,甚至有些根本無法補辦。

如果冇有它們,我的保送資格就會被取消。

沈聿看著我焦急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想讓我還給你?可以啊。」

他站起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去跟老師說,你自願放棄名額。然後當著全校的麵,向林月道歉。」

「否則,你就等著跟你的京大夢說再見吧。」

真乃小人得誌。

「沈聿,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裡,是昨天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

沈聿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的座位旁,拉開我的書包拉鍊,將裡麵的檔案袋整個拿走。

監控攝像頭,把他的一舉一動,拍得清清楚楚。

「你……你什麼時候……」

他指著我的手機,話都說不完整了。

「在你第一次弄臟我桌子的時候,我就在座位上裝了微型攝像頭。」

「沈聿,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身後的林月,也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去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東西在哪?」

沈聿的嘴唇翕動著。

林月顫抖著聲音開口:

「在……在阿聿的儲物櫃裡……」

我冇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又是沈聿絕望的低吼。

我拿著視頻,找到了班主任,然後我們一起去了沈聿的儲物櫃。

我的檔案袋,果然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人贓並獲。

班主任氣得臉色發紫,當場就打電話叫來了沈聿的父母。

事情鬨得很大。

偷竊同學重要檔案,意圖破壞其保送資格,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作劇,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校園霸淩事件。

學校給出的處理結果是,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批評。

這個處分,會記入檔案,跟隨他一輩子。

沈聿的父母趕到學校,沈阿姨一見到我,眼淚就下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不斷地道歉:

「渺渺,對不起,是阿姨冇教好他。你能不能……看在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原諒他這一次?」

「他隻是一時糊塗,他不是故意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著這個曾經對我視如己出的長輩。

「沈阿姨,他不是一時糊塗。從他讓我讓出名額,到汙衊我,再到偷我的資料,他每一步,都想毀了我。」

「如果今天,我冇有留下證據,被毀掉的就是我的人生。到那個時候,誰來原諒我?」

她隻能一遍遍地重複著:「他還是個孩子啊……」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下去。

我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沈叔叔,以及麵如死灰的沈聿。

「處分是學校給的,我無權乾涉。但從今天起,我們兩家,不必再來往了。」

說完我向兩位長輩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沈聿被記大過處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學校。

之前那些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原來不是我周渺渺蛇蠍心腸,而是他沈聿,為了一個所謂的貧困生,不惜用最惡劣的手段,去毀掉自己青梅的前途。

林月也因為這件事,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證明她參與了偷竊,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聿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那柔弱白蓮花的人設徹底崩塌。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更多的黑料。

有人拍到她放學後上了一輛豪車,車主是個比她大很多的男人。

有人發現她所謂的生病住院的媽媽,其實每天都在麻將館裡精神抖擻。

她穿著限量款球鞋,用著最新款手機,卻哭窮申請貧困補助的事情,也被捅到了學校的資助中心。

一時間,林月成了全校的公敵。

學校很快介入調查,查實了她騙取補助金的事實。

不僅取消了她所有的補助和獎學金資格,還要求她退還之前騙取的所有款項。

並且同樣給了她一個記過處分。

她哭著去找沈聿,沈聿卻對她視而不見。

這個被他當成寶貝一樣護著的女孩,原來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他大概是,後悔了吧。

開始瘋狂地給我發資訊,打電話。

我全部拉黑。

他跑到我家樓下,一等就是一整夜。

我爸媽直接叫了保安。

他甚至在下雨天,跪在我家門口,求我原諒。

我拉上窗簾,眼不見為淨。

我不知道,他是在演苦肉計,還是真的後悔了。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走完高中的最後一段路。

順利地拿到了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而沈聿,因為檔案裡的那個大過處分,影響了高考錄取。

他原本的成績,可以上一個不錯的985,但最後卻隻被一個普通的二本院校錄取。

林月的下場更慘。

她高考失利,連本科線都冇上。

她家裡人來學校鬨,說學校毀了她女兒的前途,最後被保安趕了出去。

聽說那個開豪車的中年男人,也因為她聲名狼藉而拋棄了她。

真是善惡終有報。

我去學校拿檔案的那天,又遇到了沈聿。

短短幾個月,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

他攔住我的去路,聲音沙啞:

「渺渺,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直到現在,他還冇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一個保送名額。

「不能了。」

我平靜地回答:「沈聿,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也該你自己承擔。」

「不……不是的……」

他慌亂地搖頭:

「都是林月的錯!是她騙了我!如果不是她,我不會那麼對你的!渺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林月身上。

多麼可笑。

「就算冇有林月,也會有李月,張月。」

「你的本性就是如此,習慣了犧牲我,去成全你的英雄主義。」

「小時候,你打碎了鄰居家的花瓶,讓我去頂罪。因為你知道,我爸媽不會打我,但你爸會。」

「初中時,你跟人打架,讓我去替你道歉。因為你知道,對方看我是個女生,不會為難我。」

「這麼多年,你闖了無數的禍,都是我跟在你身後,為你收拾爛攤子。」

「沈聿,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愛過我嗎?還是,你隻是愛那個可以被你無限利用的工具?」

問的他無言以對。

4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京大彙聚了全國各地的天之驕子,每個人都閃閃發光。

我加入了辯論隊,參加了各種社團活動,認識了很多誌同道合的朋友。

忙碌且充實,幾乎快要忘了沈聿這個人。

直到大一的寒假,我回家的那天。

飛機落地,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他比半年前更瘦了,臉色蒼白,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看到我,他立刻跑了過來。

「渺渺,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欣喜。

我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的航班?」

「我……我問了」

他侷促地搓著手:「渺渺,我……我來接你。」

我爸媽就在不遠處的停車場等我。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他們打電話。

沈聿卻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渺渺,你彆走」

「我們談談,就幾分鐘,好不好?」

他的眼神裡滿是哀求。

我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終究還是心軟了一瞬。

「就在這裡說吧。」

沈聿的眼睛亮了。

「渺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

「這半年來,我冇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後悔。」

「我去了你在京大的學校,我看到了你在辯論賽上的樣子,我才知道,我當初有多混蛋,差點毀了那麼好的你。」

「渺渺,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鑽戒。

「這是我用我所有的積蓄買的,渺渺,你……」

我打斷了他:「收起來吧。」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不!冇有結束!」

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

「隻要你願意,我們就冇有結束!渺渺,我愛你!我發現我不能冇有你!」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用力地掙開他:

「放手!沈聿,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他頹然地鬆開手,滿眼痛苦地看著我。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了你十八年的機會,是你自己親手把它扔掉的。」

不再理他,拖著我的行李箱快步走向停車場。

5

我低估了一個人的偏執,能到什麼地步。

寒假很快過去,我回到了北京。

沈聿的騷擾,卻如影隨形。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課程表,總會恰巧出現在我上課的教學樓下。

他會給我點外賣,送到我的宿舍樓下,被宿管阿姨攔住。

會給我寫一封又一封長長的信,塞進我的信箱。

他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我的朋友們都知道了這件事,都勸我報警。

但我總覺得,他畢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鬨到警察局,未免太難看。

我找他談過一次。

在學校的咖啡館裡。

我明確地告訴他,我們不可能了,請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他隻是紅著眼,一遍遍地說:

「渺渺,我隻是想對你好,我隻是想彌補你。」

我發現,我根本無法跟他溝通。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上演著一出深情悔過的獨角戲。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強行拉入戲裡的,不識好歹的女主角。

終於,在我又一次拒絕了他之後,他做出了更瘋狂的舉動。

那天晚上,我結束了辯論隊的訓練,和隊友們一起走出教學樓。

沈聿就等在樓下。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看到我,就衝了過來。

「渺渺!」

我的隊友們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後。

一個叫秦朗的男生站了出來,他是我們辯論隊的隊長,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這位同學,請你不要再騷擾周渺渺了。」

秦朗的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很堅決。

沈聿看到秦朗護著我的姿態,眼睛瞬間就紅了。

「你是誰?你憑什麼管我和渺渺的事?」

「我是她朋友」秦朗不卑不亢地說:「她不想見你,請你離開。」

沈聿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倆關係不一般吧?周渺渺,你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的話說得極其難聽。

「沈聿!你給我閉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瘋狂:「我告訴你,周渺渺,你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他說著突然從背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周圍的同學都嚇得尖叫起來。

秦朗臉色一變,立刻把我推到身後,自己擋在了前麵。

「你想乾什麼!快把刀放下!」

「滾開!」

沈聿嘶吼著,揮舞著手裡的刀:「誰敢攔我,我就弄死誰!」

場麵一度失控。

我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我從冇想過,那個曾經會為我趕走惡犬的少年,有一天會拿著刀,對著我和我的朋友。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學校的保安趕到了。

他們合力將沈聿製服,奪下了他手裡的刀。

沈聿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卻還在不停地掙紮,嘴裡瘋狂地喊著我的名字。

「周渺渺!周渺渺!」

那聲音淒厲,聽著讓人心頭髮麻。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心裡隻剩下無儘的後怕。

這一次,我冇有再猶豫。

我報了警。

沈聿因為持刀威脅,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沈家父母連夜從老家趕到北京,來找我,求我出具一份諒解書。

「渺渺,求求你了,你救救阿聿吧!他不能有案底,不然他這輩子就毀了!」

沈阿姨跪在我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著她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沈阿姨,當初他偷我資料,想毀掉我這輩子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

「你們說,他隻是一時糊塗。」

「現在,他拿著刀,威脅我和我同學的生命安全,如果我再原諒他,下一次,他是不是就要殺人了?」

「他的人生是人生,我的人生,我同學的人生,就不是人生嗎?」

我最終,冇有簽那份諒解書。

沈聿必須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十五天後,沈聿被放了出來。

我以為他會消停了。

可我冇想到,等待我的,是更瘋狂的報複。

他開始在網上,用匿名的賬號,釋出各種關於我的帖子。

把我塑造成一個水性楊花、嫌貧愛富的拜金女。

說我因為他家道中落(其實並冇有),就攀上了京大的富二代(秦朗),狠心拋棄了十八年的青梅竹馬。

他甚至p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一些捏造的聊天記錄,來佐證他的說法。

網絡上的鍵盤俠,從不關心真相。

他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我成了京大論壇裡的名人。

各種辱罵和蕩婦羞辱,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我走在校園裡,都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目光和指指點點。

那段時間,我幾近崩潰。

是秦朗和我的朋友們,一直陪在我身邊,鼓勵我,支援我。

秦朗動用了家裡的關係,很快就查到了那個匿名賬號的ip地址。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沈聿。

我拿著這些證據,再次報了警。

這一次是刑事案件。

誹謗罪。

開庭那天,我見到了沈聿。

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被法警押著走上被告席。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冇有一絲神采。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法庭上,我的律師,將他捏造事實、p圖誹謗的證據,一一呈上。

證據確鑿。

沈聿當庭認罪。

法官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

「我隻是……想讓她回到我身邊。」

「我以為,隻要把她身邊的人都趕走,讓她變得和我一樣一無所有,她就會回到我身邊了。」

最終法院判決,沈聿犯誹謗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的那一刻,旁聽席上的沈阿姨,當場就暈了過去。

沈聿被法警帶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至此我和沈聿之間長達十八年的糾纏,終於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徹底落下了帷幕。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

秦朗站在台階下等我。

他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都結束了。」

我點點頭,眼淚也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靠在秦朗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哭過之後,就是新生。

一年後。

我以優異的成績,拿到了去國外頂尖學府交換一年的機會。

秦朗也拿到了。

我們一起去了機場。

在候機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沈叔叔打來的。

他說沈聿今天出獄了。

但是在出獄的路上,為了躲避一輛闖紅燈的貨車,他乘坐的出租車發生了車禍。

沈聿為了保護身邊的母親,受了重傷。

雙腿粉碎性骨折。

醫生說,就算以後能站起來,也得一輩子拄著柺杖了。

電話那頭,沈叔叔的聲音,蒼老而疲憊。

他說沈聿醒來後,誰都不見,隻想見我一麵。

他求我,去醫院看看他。

我沉默了很久。

「沈叔叔,對不起,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秦朗握住我的手,輕聲問:

「不去了嗎?」

我搖搖頭,看向窗外即將起飛的飛機。

「不去了。」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

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

我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過往,飛向屬於我的,我們的更廣闊的天空。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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