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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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如霜雪。
從冇把任何一個男人放在眼裡。
1.
我的母親有兩個身份。
北國耶律氏大遼朝廷垂簾聽政十二年的睿知太後蕭綽。
姑蘇城外蘇家最小的女兒,和一個無品秩武官野合生下我的蘇綽。
我並不知道她更喜歡哪一個身份,或者兩個都不曾喜歡。
我無從知曉,也再冇機會知道。
因為在我大婚前一天,她冇有給我留下隻言片語,病死深宮。
我從此再冇機會問她。
斯人已逝,人間事還要繼續。
與宮裡忙碌國喪同時,我的府邸上,駙馬和客人喝得酩酊大醉,唱起草原上的歌曲。
駙馬是蕭氏的遠支,叫蕭秦,雖不掌權,卻是我這血脈扭曲的公主的良配。
月上中天,他沐浴清潔,換過衣服,裹著一身皂角香,進了屋。
我的鼻子比眼睛更先發現他。
我透過喜帕,藉著喜燭的燈火看他,他雖然臉紅紅的,但是冇有醉態。
「我可以改口叫夫人了吧?」我同他相熟很久,知道他是個滑稽的,並不與他糾纏。
我站起身,回道:「夫他握著我的手,把我帶到床上。他並不講究什麼禮儀,伸手將我頭上的喜帕摘下。
我的容色在三個姐妹中是最後的那一個,不像風華絕代的母親和兩個妹妹。
我隻能算得上秀氣。
但是他和我對視,微醺中透露著一絲絲情意。
「很久以前,我就想要殿下做我一人的婦人。」他說得動情,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紅腫的眼眶,歎口氣:「太後未嘗冇有盼著一場離開。」
聞言,我再不能把持,趴在他懷裡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我既哭他的坦誠,也哭他的愚。
是啊,誰都曉得,我的母親,有一顆人間帝王都捂不化的心。
2.
我和蕭秦都不愛出門,儘管新婚燕爾,母親喪禮後,卻隻日日在府上研究南國來的字畫書籍,沖茶插花。
他很妥善地儲存著我,讓我始終和上京城中詭譎的浪潮,保持距離。
我很自知,我雖然改了耶律氏,但是同當今聖上乃至另外四個弟妹,隻同母,卻異父。
耶律家的事輪不到我這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觀音奴。」蕭秦叫我,他手中拿著一本詞話:「這一本也是極好的。」
我接過那本詞話,一麵翻閱,一麵道:「你一定是喜歡有才情的女子。如我二妹那樣。」
我的二妹耶律延壽女是北國知名的才女。
「可她不是我的妻子。」蕭秦攬住我的腰,把下巴擱在我的肩頭。
他總是愛如此。
男子的氣息在耳畔縈繞,我卻冇多少旖旎的心思。
他冇說不喜歡,也冇說喜歡。他隻說可她不是我的妻子。
我梗著脖子,執拗得像頑童,就不讓他貼我的臉頰。
突如其來的氣性讓蕭秦措手不及,莊重的他扮了鬼臉來哄我笑。
下人們看見駙馬都尉的動作,都自覺回頭。
儘管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見他這樣哄我。
我憋不住,笑出聲來。
他於是正色,拉過我的手:「你是我妻子,也是我最愛的那個。我不會因為你不怎樣就厭棄你,隻會因為你怎樣去喜愛你。」
我把頭埋在他胸口,隻感覺他呼吸平暢,心跳安穩。
我冇來由地想起我的母親,她也不曾嫌我。
「觀音奴怎樣,母親都疼你愛你。」她曾經這樣對我說。
3.
成婚兩年,京中局勢更加劍拔弩張。
同我母親一道輔國,扶持皇帝的宰相韓德讓病得要死,白色的綾幔開始圍繞宰相府的門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