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文淵回府時,我正捧著本兵法,在“上兵伐謀”四字上反覆咀嚼——
兵不血刃,攻心為上。
“怎麼又看起兵書了?”
他順手抽走書卷,握住我的手。
“今日累壞了吧?有冇有想我?”
我失神望他。
想從那副被歲月優待的臉上找出半分破綻。
可是冇有。
他宦海沉浮十餘載,早已不是那個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少年郎。
深情的眸子裡,信誓旦旦映出的全是我。
隻他青衫袖口處,沾了一小塊汙漬,到底泄了密。
趁他不注意,我撚在指尖輕嗅——是蟹黃。
那姑娘曾滿麵含春對侍女說過:
“夫君最聞不得蟹腥,偏我好這一口。”
“他應了我,今日回府,要賞我一整碗他親手剝的蟹肉。”
回來這麼晚,原是給她剝蟹去了。
我也極愛吃蟹的。未嫁陸文淵前,父兄總會挽袖為我剝滿滿一碗。
後來,陸文淵說他聞不得腥氣,稍近些便胃裡翻江倒海。
為了他,我再冇碰過蟹。
時至今日,我在為愛退讓時,他已學會了在愛裡包容。
用心包容另一個人的喜好與習慣。
其實那般明目張膽的偏愛,我也曾擁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