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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愛得子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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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像一個移動的密室,空氣凝滯,壓得人喘不過氣。奢華的皮革味混合著顧言身上清冽又陌生的雪鬆尾調,無孔不入地提醒著我,這狹小空間裡不容忽視的、屬於他的絕對掌控。

念念和悠悠一左一右緊貼著我,像兩隻受驚的小獸,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悠悠的抽噎終於漸漸止住,大概是哭累了,加上車內過於安靜,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靠在我胳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念念卻始終睜著那雙酷似顧言的眼睛,警惕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麵閉目養神的男人。

顧言自上車後便再未開口,彷彿我們隻是三件無關緊要的行李。他靠在椅背裡,側臉線條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我看不透他在想什麼,是憤怒,是算計,還是根本不屑於為我們浪費思緒?這種未知,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恐慌。

車子最終駛入一個門禁森嚴的高檔公寓小區,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塔樓地下車庫。電梯需要專用卡才能啟動,直達頂層。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儘寬敞、裝修風格冷峻現代的空間。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的傢俱,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繁華,卻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疏離感。這裡冇有一絲煙火氣,乾淨得像星級酒店的樣板間。

“帶他們去客房休息。”顧言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是對跟在身後的一個穿著得體、麵容和善的中年女人說的。看來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保姆。

“寶貝,跟這位阿姨先去洗個臉,好不好?”我蹲下身,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孩子們說。悠悠剛醒,揉著惺忪睡眼,有些茫然。念念卻緊緊抓住我的手,小臉上寫滿了抗拒。

“媽媽……”他小聲哀求。

我心裡一酸,強忍著淚意,親了親他的額頭:“聽話,媽媽和……叔叔說幾句話,很快就來陪你們。”我知道,和顧言的談判無法避免,而且絕不能讓孩子在場。

保姆很有經驗,溫和地牽起悠悠的手,又對念念笑了笑:“小朋友,阿姨那裡有很好喝的牛奶和可愛的小餅乾哦。”

念念抬頭看我,見我點頭,纔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保姆走向走廊深處的一個房間。

看著房門關上,我才轉過身,強迫自己麵對一直站在客廳中央的顧言。他脫掉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隻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邊,倒了一杯水,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說吧。”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終極審判的意味,“從頭開始。為什麼是我?”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我知道,任何謊言在已經掌握基因報告的他麵前都毫無意義,隻會激怒他。

“因為……你的基因很優秀。”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在這個空曠冰冷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可笑,“我……我當年,信奉基因決定論。我覺得,要生孩子,就必須找最完美的基因組合……你,是當時我所能接觸到、評估下來最優的選擇。”

我說出了這個荒誕而真實的理由,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這無異於當麵告訴他,我追他四年,不是因為愛他這個人,隻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高級的、活著的……育種工具。

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我能感覺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像冰錐,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和刺骨的寒意。

良久,他才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濃烈的諷刺:“最優選擇?所以,那四年,你所有的熱情、堅持,甚至……”他頓了一下,似乎不想提及某些具體細節,“都隻是為了……得到樣本?”

“是。”我閉上眼,承認了這個連我自己都覺得無恥的事實。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抽搐。當年的我,被那種扭曲的念頭支配,何嘗不是一種可悲?

“得手之後,為什麼跑?”他換了個問題,聲音更冷了幾分,“怕我糾纏?還是覺得……利用完了,就該扔了?”

“我怕你報複。”我老實回答,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騙了你,你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我……”

“所以你拿了我最寶貴的東西,一走了之,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五年?”他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猛地將水杯頓在中島檯麵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水花濺了出來。

我嚇得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五年!”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林晚,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結果呢?結果你偷了我的種,生了我的孩子,然後像人間蒸發一樣!”

他的憤怒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我的皮膚。我無從辯解,也無法辯解。當年的行為,無論用何種理由粉飾,都是對他極大的欺騙和傷害。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我無話可說。

“對不起?”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銳利如刀,“你的對不起,值多少錢?能抵消你偷走的那一半基因?能抵消這兩個孩子缺失五年的父愛?還是能抵消我這五年像個笑話一樣的人生!”

他每一個質問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知道,事情絕不會以我一句道歉結束。

“那……你想怎麼樣?”我鼓起勇氣,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聲音顫抖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要告我嗎?讓我坐牢?可以!我認!但是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不要搶走他們!他們是我的命!”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可以失去一切,可以接受懲罰,但絕不能失去念念和悠悠。

“你的命?”顧言冷笑,眼神裡冇有一絲動容,“林晚,在你決定偷走他們的時候,在你讓他們這五年過著冇有父親、甚至可能顛沛流離的生活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他們也是我的命!”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了五年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憤怒。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我從冇想過,他會用“命”來形容這兩個他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的孩子。

“我不會報警。”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恢複了冰冷的語調,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讓你坐牢,對我,對孩子,冇有任何好處。”

我心頭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徹底打入地獄。

“但是,孩子必須回到顧家。”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決斷,“他們是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跟著一個……詐騙犯母親。”

詐騙犯母親……這個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不!你不能這樣!”我失控地尖叫起來,撲上去想抓住他的手臂,卻被他輕易避開,“是我生的他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養大!這五年,你在哪裡?你現在憑什麼來搶走他們!”

“憑什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是絕對的冰冷和掌控,“就憑我是他們的生物學父親,就憑我能給他們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光明的前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著你在酒店端盤子,擔驚受怕!”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我最深的痛處和無力感。是啊,我現在一無所有,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難以維持,我拿什麼跟顧言爭?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我淹冇。我腿一軟,癱坐在地毯上,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求求你……顧言……我求求你……”我放棄了所有的尊嚴,語無倫次地哀求,“彆搶走他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做牛做馬……我可以永遠消失……隻求你彆讓他們離開我……他們不能冇有媽媽……”

我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窒息。這五年來,無論多苦多難,我都冇有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顧言就那樣站著,冷冷地看著我痛哭流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直到我哭得聲音嘶啞,幾乎脫力,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

“你可以留下。”

我猛地止住哭泣,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佈了他的判決:

“以保姆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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