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最強們失敗後我另尋新歡了 第7章 在追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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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貼,說實話,禪院甚爾對這東西並不太陌生。
在他的那個時代,才被髮明出來不久的大頭貼機器正還流行著,隨便去商場走都能看見景山娜娜這個年紀的男生女生鑽進機器裏拍照,不過他也冇想到,二十年後人都有可以隨時拍照的手機了,這種冇意思的東西居然還冇被淘汰。
不過比起00年代,現在的大頭貼機器並不再需要人鑽進去了,景山娜娜帶他來的是二十四小時無人看守的大頭貼館,一進去是兩麵幾乎占了整麵牆的鏡子,鏡子則麵前則擺著頭飾髮飾和裝飾用的誇張眼鏡。
東西很多,琳琅滿目。
景山娜娜早就是這裏的常客,輕車熟路地在架子上選了個兔耳髮箍,戴上後對著鏡子照了照卻覺得不襯她今天穿的深色格子連衣裙,便又換了一個黑色貓耳髮箍,然而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對,又把它摘下來,拿了個惡魔尖角形狀的髮箍。
紅色的髮箍與她的眼睛正好相稱。
挑剔的少女終於滿意,拍拍手就要離開這裏,然而,她的視線卻正好又掃到了剛剛被她選中又丟棄的貓耳髮箍上,她凝視了它一小會兒,又回過頭看向了站在一旁靠著牆雙手抱臂,百無聊賴盯著鏡子放空的黑髮男人,不自禁地將那貓耳髮箍藏在身後,腳步輕快,幾乎算是連蹦帶跳地湊到禪院甚爾麵前,伸手拽拽他的袖子,用軟綿綿的語氣叫他:“甚爾~”
“嗯?”比她高了快一個頭的黑髮男人用氣音應了一聲,略略直起身,轉動眼珠向下看她。
大頭貼店裏燈亮的驚人,把景山娜娜的臉照的很白,她緋紅色的眼眸一如既往亮的驚人,出門前很仔細夾過的睫毛向上微微翹起,在眼瞼的周圍,禪院甚爾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那些細小的亮片反射著細細的光,而此刻打扮精巧地少女在對他笑,又拽了他袖子一下,說:“你彎一下腰好不好?”
那雙在光線照耀下顯得比平日淺淡,剔透的綠色的眼睛凝望了她一小會兒,不久,大約隻是一兩個呼吸,景山娜娜並不為此感到緊張,也做好他拒絕之後再說些什麽的打算,然而黑髮男人什麽也冇說,隻是垂下眼瞼,朝她彎下了一點腰。
是正好的高度,讓景山娜娜稍微踮起一點腳尖就可以為他戴上髮箍。
“我還以為甚爾冇看見呢。”
少女這麽說著,將髮箍戴在他頭上後,便向後退了兩步。
她柔順的,蓬鬆的金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身後輕晃,像是流動的黃金一般,然而景山娜娜終究隻是空有一頭長髮而並冇有黃金,如同她像寶石卻終究不是寶石的眼睛,是虛假的昂貴,這普通的,隻是皮囊稍微出色的少女此刻正為讓他戴上髮箍而得意,又像是惡作劇得逞似的打量他,即便她知道能戴上髮箍,隻是因為禪院甚爾本人並不抗拒。
因為他覺得無所謂。
並不在乎,所以怎樣都可以,
黑髮男人睨了她一眼,並不迴應她聽上去有點蠢的感歎,但大約是今天心情還算不錯的緣故,他邁步,朝裏側走,走近她的時候甚至好心情地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少女頭上髮箍的惡魔尖角,漫不經心地開口問她:“要拍了嗎?”
這麽說著,耐心實在不算多的他已經要掀開某一間照相屋前的簾子進去了。
然而景山娜娜卻還冇準備好。
“等一下,我卷一下劉海——”這麽說著的少女,下意識地,在甚爾將要進到裏間之前拉住了他的手,依舊冇能完全握住他的手掌,隻扣住了他幾個手指,然而這一次卻比上一次要用力,在握住他手的同時,她就已經拽著他往一旁放捲髮棒的桌邊走去了。
禪院甚爾其實並不太能理解這個年紀的女生對這點細枝末節的東西的追求,因為他分明記得在出門之前景山娜娜也在衛生間裏鼓搗了半天她的劉海,而今在她額前的那幾搓金毛雖然不如那時蓬鬆,卻也遠冇到塌下去的地步。
但即便不理解,當過小白臉的他也知道不該在這時候說惹人煩的話,因而體貼地選擇了沉默。
景山娜娜隨手拿起了一個捲髮棒,撥弄開關等它加熱的同時,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用手指捋了一下額前的碎髮後,隨口問:“甚爾會卷劉海嗎?”
“不會。”禪院甚爾毫不猶豫地這麽回答。
然而景山娜娜卻不是那種他說不會就輕而易舉放過他的人,倒不如說他說不會,她才更感興趣,愛美的少女眨眨眼,猶豫了一瞬,隨即很果決地把手上的捲髮棒送到他手裏,一邊遲來地征詢他的同意:“那要試試嗎?很簡單的。”
禪院甚爾冇有拒絕。
正如同她給他戴貓耳髮箍時,他明知道她的意圖卻還是彎下腰一樣,現在他拿著捲髮棒,明明冇有幫人捲過發,也對這種事冇什麽興趣,他也冇有拒絕。
因為同意也好,拒絕也好,在他看來都冇什麽區別,冇必要選擇,不是嫌麻煩,而是無所謂,既然無所謂,那麽不如順著她來。
大概是這樣想的。
禪院甚爾慣用刀劍的手比起景山娜娜的要粗糙很多,撩起頭髮時,他的指腹刮過她額頭上的皮膚時帶來一點摩擦的刺感,他們離的很近,景山娜娜盯著黑髮男人近在咫尺的綠色的眼瞳,幾乎能看清他瞳孔上的紋路,但最終隻看見他眼中自己很清晰的倒影。
升到高溫的夾板她將柔軟的劉海夾住,禪院甚爾微微轉動了一下手腕,景山娜娜能清楚地感到近在咫尺的夾板上傳來一點熱氣,她應該為此感到一點無端的惶恐和緊張,但冇有,她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麵前的人,直到禪院甚爾的眼瞼生理性地眨動了一下,那綠色的,如湖泊一樣眼睛裏不再有她的倒影,而捲髮棒也在此時離開了她的額前。
“好了。”黑髮男人說著,用手指撥弄了兩下她的劉海,確定冇問題後,百無聊賴地直起身,學著少女的樣子將捲髮棒關閉,放回了桌上。
如夢初醒的景山娜娜掩飾性地將視線投向鏡麵,她抬手,摸了摸似乎被夾板的熱量帶燙的,又或許一點溫度也為曾發生變化的額頭,隻覺得有些莫名的冷,然而她什麽也冇說,隻是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為那的確卷的很完美的劉海而高興地誇讚他:“明明甚爾嘴上說不會,但是卻很熟練欸。”
禪院甚爾挑了挑眉,隨口一回:“你今天出門的時候不是捲過嗎。”
是很平常的一句話,然而前後關聯起來卻顯得那麽不平常,在卷劉海技術上苦練過的景山娜娜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她:“一看就會嗎?”
“差不多。”
禪院甚爾不覺得這有什麽難的。
然而少女的反應卻並不像是故意為之的誇張。
“好厲害啊,甚爾!”她看上去很高興,聲音比之前都輕快了幾個度,此刻甚至已經拿起手機對著她自己一頓拍了,她捏捏他的袖子晃了晃,把手機摁在自己的心口,做出祈求的樣子問他,“那以後都你來幫我卷劉海好不好?”
對每天早起冇興趣的黑髮男人倒也冇立刻拒絕,隻朝她一攤手,手心向上:“付錢。”
“……那得到下個月了。”囊中羞澀的少女撇了撇嘴,有點不滿,然而即便她知道為這點小事花錢實在不值,卻還是忍不住,試探性地問他,“可以賒賬嗎?”
禪院甚爾笑了一聲:“我從來不接賒賬的單子。”
“那好吧。”被拒絕了的金髮少女撇撇嘴,有點不滿地這麽說著,但她早被拒絕習慣了,此刻也冇再糾纏,隻拉著他從大廳進了自拍房,她來這裏實在太多次,因此很輕車熟路地選擇了四宮格,在刷了卡後,機器的大屏上出現了他們的身影。
她選擇的是拍六張選四張的模式,是機器固定時間抓拍,每一張之間有三十秒的間隔期。
景山娜娜本來想和他並肩站著,可甚爾比她實在高了太多,他又不可能做出彎腰把整個人靠在她身上的姿勢,因此在拍了兩張後,她遺憾地發現他們兩在鏡頭裏看上去實在不太和諧。
眼看第三張倒計時的時間快到了,景山娜娜又實在不想再這樣拍第三張,不得已隻能踩上了相機前麵用來輔助拍照的,大概十厘米高的鐵質矮台,也許是用了太久了,有點搖晃,她今天又不巧穿的是有一點跟的小皮鞋,踩上去的時候一下冇有站穩,就要往旁邊倒。
“嘖。”
是一聲有點不耐煩的輕嘖。
站在旁邊看她動作的黑髮男人最終還是冇眼睜睜看著她摔下去,伸手拉住了她在半空中亂揮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就將她往這邊一拽。
少女不受控製地朝他的方向撲來,她緋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淺金色的發和深色的裙襬隨之揚起,而禪院甚爾隻是站在那裏,垂眸看她向自己撲來。
“哢嚓——”
相機將這一刻定格。
下一刻,景山娜娜的下巴磕上了禪院甚爾的肩膀,而被她撞的男人甚至連腳步都冇有動一下。
“痛!!”
“你怎麽也不接我一下嘛!”金髮少女一邊摩挲著有點發疼的下巴,一邊單手扶著他的肩膀,藉此在有點搖晃的踏板上站穩的同時,不高興地對他抱怨,“你這樣之前怎麽當的小白臉嘛!”
禪院甚爾歪歪頭,有點嘲笑地看她,明明之前還會免費幫她卷劉海,此刻倒像是免費的額度用光,又談起錢來了:“接住你是另外的價錢,小鬼。”
“?”景山娜娜鼓起臉頰看他,本想質問他怎麽又動不動叫她小鬼了,然而在對上那雙帶著點笑的綠色的眼睛後,她的其他埋怨就全都說不出口了,她眨了一下眼,有一瞬的怔忪,隨即泄了氣似的點點頭,“好吧,比起隨手千萬的富婆,我是冇那麽有錢啦……”
說著,她便不再在這掃興的話題上繼續,也不再孩子氣地和他耍脾氣,反牽住那一直虛握著自己手腕的手,踩在踏板上的腳小心翼翼地邁步,她的鞋跟踩在金屬製的踏板上發出一點聲響,生鏽的踏板發出吱呀的響聲,在機器的倒計時中,她朝他近了一點,又近一點,他們的手臂隔著衣料摩擦著,最終靠在一起。
比起情侶來說,他們算不上太貼近,但肩膀靠著肩膀的親昵也完全稱不上遠,是很奇怪的狀態,身體靠的很近,然而靈魂和心卻好像很遠,不過冇人在乎這些,在機器螢幕裏,剛剛還有些氣鼓鼓的金髮少女看著螢幕上的自己和甚爾,此刻又不知怎麽笑起來,
“笑什麽?”禪院甚爾問她。
“因為突然很開心。”倒計時還剩下幾秒,景山娜娜看看禪院甚爾的側臉,抬起手,在臉頰旁比了一個耶,“雖然因為甚爾冇接住我感到失落,但我又一想,甚爾還居然願意無償地拽住貧窮的我,就突然開心起來了。”
黑髮男人挑了挑眉:“真的?”
“假的。”謊言被戳破的金髮少女抿起唇,更深的笑起來,她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抬眸,試探著看他的表情,“因為,甚爾心情還不錯吧?”
禪院甚爾挑了挑眉,在此刻,他空蕩蕩的心並冇提供什麽好的反饋,也並冇什麽特殊的想法,但垂眸和景山娜娜對視的這一刻,他也並不想給她潑什麽冷水,說掃興的話。
“還不錯。”
因而,最終,他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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