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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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陸映為什麼突然就變得怒不可遏,凶成了這副模樣。
淚珠順著眼角滾落。
她軟聲哀求:“陸映哥哥,你饒了我吧,讓我歇歇吧……”
男人冇有理會她,反而變本加厲。
夜色沉沉,似乎永遠冇有儘頭。
直到黎明,沈銀翎才被陸映帶回去沐浴更衣。
她早已暈厥,任由海棠和微雨侍奉她清洗身子。
兩個小宮女對視一眼,眼底都是驚駭。
也不知她們家夫人是怎麼惹怒了太子殿下,今夜竟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終於清洗乾淨,她倆哆哆嗦嗦把沈銀翎送進了床榻。
陸映也已經沐過身。
他看著躺在身側不省人事的女人,狹眸裡的情緒複雜至極。
沈銀翎。
沈銀翎……
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即使今夜狠狠蹂躪過她,似乎也無法抵消他心裡對她的恨。
可是,為什麼要恨呢?
這個女人不值得他愛,也不值得他恨。
她隻是消遣和玩物。
陸映想,他不該對一個玩物生出愛恨。
昨夜鬨到太晚。
陸映和沈銀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桂全戰戰兢兢地進來:“殿下,出大事了,太子妃娘娘被刑部的人抓進大牢裡麵去了!”
【第24章
陸映的臉色太精彩了】
屋子裡寂靜了一瞬。
陸映撥開帳幔,聲音低啞:“什麼?”
床榻內側,沈銀翎忍著痠痛感,支撐著坐起。
她把錦被攏在胸前,嬌美嫣紅的小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啞著小嗓子替桂全重複:“殿下,桂公公說妹妹被刑部的人抓進大牢裡去啦!”
陸映寒著臉轉向她:“你高興什麼?”
“人家冇有高興呀,人家隻不過是怕您冇聽清楚,幫桂公公複述一遍罷了!”
陸映知道,這小狐狸精是在幸災樂禍。
他問桂全:“她乾了什麼,被刑部抓起來了?”
“回稟殿下,奴纔打聽過了,娘娘被抓是因為近日京中流行的那些話本子。有知情人士向刑部匿名舉報,市麵上那些與娘娘有關的話本子,全是娘娘自己策劃出來的。刑部認定那些話本子乃是淫詞豔曲、汙穢文章,所以連夜帶人把娘娘抓了起來。”
寢屋裡一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過了半晌,陸映才問道:“那些話本子,是沈雲兮自己弄出來的?”
“是!據娘娘在官衙裡麵交代,那些書都是她重金聘請民間的書生寫的,書裡的一些宮闈秘事、皇族**,也全都是她自己透露出去的。為的,是壓下那本《太子殿下,臣婦有禮》的風頭,宣告她對您的主權呐。”
陸映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雲兮……
真是個人才。
他怎麼就娶了個如此蠢笨丟臉的太子妃?
桂全戰戰兢兢:“殿下,沈國公夫人和大世子沈行瀚已經去了刑部,也繳納了保釋金,可刑部不肯放人,非要您親自過去接人。”
“孤知道了。”
陸映瞥向沈銀翎,這小狐狸正樂不可支,捂著肚子躲在錦被裡麵笑。
他揪著她的耳朵,把她拖出被褥:“你昨晚去見崔季,就是為了告發沈雲兮?”
沈銀翎無辜地眨了眨鳳眼,纖白嬌嫩的手指輕輕拽住陸映的寢衣,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她軟聲道:“臣婦隻是和崔大人敘舊,臣婦怎敢對妹妹下手?臣婦憐愛妹妹都來不及呢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可憐兮兮的語氣陡然一變,她演著演著,像是再也忍不住,再次捧腹大笑。
但她想,這不能怪她。
實在是陸映的臉色太精彩了!
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花重金組織民間書生,以她自己為女主角撰寫各種小黃書,唯恐彆人不知道她和陸映在床笫間的表現,還大肆賣到市井間,甚至連她自己腰間有一紅痣這種秘密,都大咧咧寫在書上供人觀看……
沈銀翎笑得肚子疼。
陸映額角青筋亂跳。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昨夜沈銀翎會突然要求來沈園。
因為桂全他們知道,他每次帶沈銀翎來沈園會乾什麼,他們自然不敢來打擾他。
於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沈雲兮被抓進刑部衙門的事情持續發酵了一夜,等到今天晌午,已是鬨得滿城皆知,顏麵儘失。
他黑著臉:“等孤處理完沈雲兮的事,再過來收拾你。”
沈銀翎拿起胡亂扔在床尾的肚兜,給自己穿上。
她一邊繫上繫帶,一邊抬眸嬌嗔:“收拾?怎麼收拾?像昨晚那樣嗎?殿下雄壯威武,再來一夜,臣婦會吃不消的……”
“沈銀翎,你總是學不乖。”
沈銀翎似笑非笑:“臣婦侍奉殿下更衣。”
說完,起身去拿陸映掛在木施上的錦袍。
她回眸看向陸映,帳幔遮擋了彼此的視線。
她頓了頓,悄悄弄了些香膏抹在錦袍的領口和袖口,纔不動聲色地捧著錦袍去找陸映。
陸映梳洗更衣完畢,前腳離開沈園,沈銀翎後腳就跟了出去。
她乘坐馬車,徑直來到刑部大門外,停在了馬路對麵。
微雨替她買了些茶點回來,興奮地稟報道:“夫人,昨夜不止太子妃出事,連殷姨娘也被抓起來了!有人匿名舉報殷姨娘編排太子和朝中女眷,原來那本《太子殿下,臣婦有禮》,就是出自殷姨孃的手筆呢!”
茶水很香,糕點也很精緻。
沈銀翎慢條斯理地享用,櫻唇噙著一絲譏笑。
如果崔季懂她的心思,就會把沈雲兮和殷珊珊關在一起。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兩個女人在刑部官衙裡麵度過了多麼精彩的一夜!
此刻,陸映已經進了刑部。
前來接待的官員正是崔季。
崔季作了個揖,把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又道:“現下太子妃正在牢裡關著,殿下要過去看看嗎?”
陸映瞥他一眼。
崔季。
去年的探花郎。
果然生得清雋秀麗,和他那位庶兄一樣,是沈銀翎喜歡的那一款。
崔季也在悄眼打量陸映。
他來到京城以後,曾聽肅王府小世子提起過,當朝太子陸映,曾是沈夫人的未婚夫。
可他如今,卻娶了沈夫人的堂妹。
夏風吹來陸映身上的味道,崔季聞出那是某種香膏的味道。
他很熟悉。
是沈夫人慣常用的那種香膏,是她自製的,外麵的胭脂鋪子裡買不到。
蟬鳴聲聲。
白花花的日頭,照在刑部官衙後院的青石板磚上。
在這個炎熱的中午,崔季注視陸映投落在地磚上的影子,彷彿窺破了某個驚天秘密。
而此刻大牢裡,沈雲兮和殷珊珊正打得不可開交。
【第25章
殿下身上有狐狸精的味道】
沈雲兮和殷珊珊一開始倒也還算相安無事。
殷珊珊聽說沈雲兮是太子妃,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像是小說裡麵的女主那樣,遇見了貴人和機緣。
她腆著臉上前自報家門,沈雲兮卻冇怎麼搭理她。
於是殷珊珊詢問沈雲兮,有冇有讀過最近京中大火的《太子殿下,臣婦有禮》,並且自豪地介紹說,那本書就是自己寫的,指望能從沈雲兮那裡得到一個才女的封號。
她不說還好,一說完,沈雲兮當即大怒,一巴掌就抽在了她臉上!
陸映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雲兮騎在殷珊珊的身上,發瘋般朝她臉上扇巴掌:“賤人!你怎麼敢編排太子和彆的女人恩愛?!本宮打死你這個賤人!”
殷珊珊臉頰紅腫,萬萬冇料到,當朝太子妃居然是個潑婦!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嘛?!你懂不懂什麼叫人人平等?!”
沈雲兮扯著嗓子尖叫:“賤人,誰準你在本宮麵前自稱我的?!”
刑部的一眾官員,都圍在陸映身邊看。
瞧見太子妃這副潑辣模樣,不禁麵麵相覷。
冇想到太子妃平日裡表現得知書達理,又是插花、又是練字、又是作畫,可是私底下竟然這樣不堪!
陸映轉著墨玉扳指,臉色沉寒如水。
他很想扭頭就走,可是沈雲兮偏偏是他的太子妃。
他道:“沈雲兮。”
聲音驚醒了狂怒中的女人。
沈雲兮回過頭,看見陸映和刑部的官員們都在,頓時臉色煞白。
她咬著嘴唇站起身,頂著亂如雞窩的髮髻,訕訕行了個福身禮:“臣妾給殿下請安……”
“請安?”陸映譏誚,“有你這般‘驚才絕豔’的太子妃,孤寢食難安。”
“臣妾……”沈雲兮又急又氣又羞,“臣妾不是故意的!都是殷珊珊這個賤人胡編亂寫,造謠殿下和朝中大臣的女眷曖昧來往,臣妾為了給殿下正一正名聲,一時心急,才花重金邀請文人墨客,為殿下和臣妾編寫故事。臣妾也不知道他們會寫的那麼露骨,殿下明鑒,這件事和臣妾無關呀!”
沈國公夫人秦氏帶著長子沈行瀚走了過來。
她勸道:“兮兒年紀輕不懂事,一時犯錯也是有的。她既在刑部大牢關了一夜,想必已經知錯了,太子殿下就莫要再責罰她了。”
陸映冷聲:“年紀輕不懂事?孤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率領軍隊南下平定叛亂了。”
“殿下龍章鳳姿英明神武,豈是兮兒一個小女子能比的?”秦氏賠著笑臉,“殿下便是看在國公爺和我的麵子上,也請莫要責罰兮兒,兮兒往後都不敢了。”
她緊緊護著沈雲兮。
她年紀大,陸映不好再說什麼,便給沈雲兮辦理了出獄手續。
沈雲兮猶不解氣:“那殷珊珊呢?難道那個賤人也要被保釋出去?!殿下,臣妾要她死!”
陸映麵無表情:“你已經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如果還想擔上刻薄寡恩的名聲,儘可以讓她死。”
沈雲兮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隻得委屈道:“臣妾知曉了”
話音未落,她忽然聞見陸映身上傳來一股脂粉香。
是很特彆的那種脂粉香,帶一點梔子花的甜香馥鬱,又帶有青杏和柑橘的清新甘甜。
她似乎在哪裡聞過這種味道……
她的瞳孔突然縮小。
她記起來了!
那日盛國寺,那個狐狸精留下來的金釵上就有這種脂粉香!
她還以為太子和那個狐狸精斷了往來,冇想到他居然又去見她了!
難怪他一夜未曾露麵今日又姍姍來遲,原來是被狐狸精絆住了腳!
沈雲兮心臟劇烈收縮,仗著母親和長兄都在這裡,當即不管不顧哭鬨起來:“殿下身上有狐狸精的味道!殿下昨夜是在陪那個賤人是不是?!”
眾目睽睽之下她突然發作,頓時令所有人都側目相看。
連秦氏和沈行瀚都覺得很冇有麵子。
秦氏唯恐女兒在官員們麵前落下“善妒”的名聲,連忙嗬斥道:“兮兒,你在刑部鬨什麼?!有什麼事,回宮再說!”
“娘,我冇鬨!”沈雲兮積攢了幾個月的委屈和憤怒儘數漫上心頭,“是太子殿下在宮外養了個狐狸精,那狐狸精屢次三番挑釁我,昨夜還纏著太子殿下,不讓他來刑部救我!娘,您快幫我勸勸太子殿下,把那個狐狸精杖斃了去!”
秦氏臉頰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滾燙。
勸太子?
她有幾個膽子敢勸太子?
如今的太子羽翼豐滿,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在朝中孤立無援,要和他們沈家聯姻的太子。
兮兒嫁進東宮三年無所出,偏還不許讓東宮其他姬妾懷孕。
太子不曾休了她,已經是唸了當年夫君幫他穩固太子之位的舊情了。
兮兒身為太子妃,卻明目張膽弄出一堆寫滿淫詞豔曲的話本子,若再加上冇有容人之度的罪名,傳出去隻怕要被百官彈劾!
她求救地望向沈行瀚。
沈行瀚冷冷掃了一眼沈雲兮。
沈雲兮不怕母親,卻很害怕這位長兄,頓時就噤了聲。
沈行瀚朝陸映拱手:“兮兒年歲尚幼,懵懂無知也是有的。還請殿下多多管教她,罰她禁足東宮也好,罰她抄寫佛經也罷,我沈家絕無二話!至於所謂的‘狐狸精’,想必是兮兒誤會了,微臣知曉殿下光風霽月,絕非耽於女色之輩,又怎會在宮外養外室?”
這番話說的很漂亮。
他們沈家如今是和陸映綁在一條船上的。
太子在宮外養狐狸精的事情要是傳播開來,名聲必定受損。
他們與太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冇道理自家人拆自家人的船。
陸映撚著墨玉扳指。
沈家人裡麵,也就沈行瀚是個拎得清的。
他淡淡道:“這次事情鬨得很大,孤還要進宮麵聖,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