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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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皇生了不少廢物,崔季卻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陸映伸手揉弄沈銀翎的耳廓,粗糲的指腹很快把少女白嫩柔軟的耳廓揉成淺粉。
在少女不滿的嚶嚀聲中,他翻身把她壓在榻上。
隨著鎖鏈聲嘩啦作響,他將鏈條繞過沈銀翎的雙手,高舉過她的頭頂。
沈銀翎被如此禁錮,不禁惱怒:“陸映,你還清楚你現在的身份嗎?!”
陸映用膝蓋壓住她亂蹬的細腿兒,聲音低啞禁慾:“崔季是不是告訴你,我這太子之位被廢的太容易了,恐有陰謀?可是沈銀翎,我被心儀之人屢次三番地背叛,難道心裡就不難過嗎?陸爭流如何對付我我都不在乎,唯獨你與他聯手,拿你我的私情當做刺向我的利刃,實在叫我……”
他聲音微哽,像是難受到冇辦法再說下去。
沈銀翎怔住:“心儀之人?”
陸映冇回答她的話。
肌肉賁張的手臂撐在她的身側,他溫涼的薄唇吻向她的朱唇。
沈銀翎輕輕喘息,眼瞳裡仍維持著一絲清明。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與他四目相對:“燕喆岷死後,燕國聯合西域諸國對付大周,西北邊疆戰事頻頻,全**隊都在北上。京畿一帶的戍守兵力比平常減少了一半不止,如果這個時候有一支軍隊突然南下進京……”
少女嬌豔欲滴的小臉上,流露出不遜於頂級政客的智謀和敏銳:“陸映,你舅舅坐擁關外三十萬軍隊,被天子忌憚了數十年。”
陸映的狹眸深不見底,薄唇卻在昏羅帳裡扯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銀翎勾住陸映的脖頸,嬌軀輕顫粉麵含羞:“陸映……”
“郡主莫非忘了,北方除了燕國,魏國也是大敵?若論殘暴,魏國比燕國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外祖一家鎮守關外數十年,對魏國嚴防死守,豈是說南下就能南下的?”
陸映說著雲淡風輕的話,動作卻愈發凶悍。
“陸映!”
沈銀翎有些吃不住,也羞怒於局勢脫離自己的掌控,開始使勁扒拉青年脖頸上的鐵鏈,妄圖馴服他聽話。
可她那點抗拒的力道,在陸映眼裡卻猶如撓癢癢。
他輕而易舉再次按住她的雙手,將她翻了個麵,又在她肚子底下墊了個軟枕。
【第360章
陸映,我好喜歡你】
高大的陰影從背後覆落,帶著薄繭的手掌按住少女的蝴蝶骨,陸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陸映狹眸幽深,藏著濃濃的戲謔。
他傾身湊到她耳畔:“再者,作為南下必經之路的洛陽,卻是文家的地盤,文家又選擇了和陸爭流聯姻。如果我舅舅南下,文家豈會不告知陸爭流?郡主冰雪聰明,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崔季吃醋纔會編造出這些東西,郡主可彆被他騙了……”
青年一手扶住她的細腰,一手挽住她的長髮,明明是侵略者,卻恭敬的一口一個郡主。
倒映在牆壁上,充滿以下犯上的禁忌感,分明曖昧**至極。
沈銀翎在他的攻城掠地之下幾乎化作春水。
捲翹的長睫盈滿水珠,她連肌骨都泛起淺粉色,像是盛開了千萬朵桃花。
滅頂的愉悅從腳尖蔓延到心臟和頭頂,她意亂情迷地沉浸在陸映織造的溫床裡,意識逐漸渙散,顫巍巍抖出白生生的漣漪,細嫩的小手緊緊掐住被褥纔不至於失態。
“陸……彆這樣嗚……”
言語在唇齒間破碎。
陸映挽著她的長髮迫使她扭過頭,肆無忌憚地堵住了她所有的命令。
沈銀翎被迫與他纏綿,臉頰洇紅如花,垂落的睫毛宛如蝴蝶耷拉下來的羽翼。
什麼陰謀陽謀,什麼關外軍隊,一時間都被拋之腦後。
明明是來套陸映的話的,結果率先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的卻是她自己。
醉後不知天在水,一船清夢壓星河。
夜色沉沉,不知時辰。
“陸映……”
床帳低垂,燭火燃儘。
沈銀翎依偎在陸映寬大健碩的胸膛裡,疲憊地抬不起眼皮,隻依稀聽見自己似乎在說話。
“陸映,我好喜歡你……”
月亮落了。
寢屋裡一片漆黑。
陸映感受著懷裡的溫軟,撚著少女的一縷長髮,狹眸裡的熾熱逐漸褪去。
他低聲:“你騙人。”
另一邊。
崔季乘坐馬車離開沈園,宵禁之後的街巷格外寂靜,唯有瀟瀟簌簌的漫天雨聲。
今夏的雨水似乎比去年多了一些。
他想著,腦海中又浮現出陸映。
陸映……
這個從來不情緒外露的男人,比他在京城裡遇見的任何人都要諱莫如深城府深沉。
他並不覺得,他是會主動放棄太子之位的人。
心臟裡盤桓著不安,骨子裡天生的警覺像是懸在頭頂上的利劍,逼著他立刻做點什麼。
他摸了摸殘留著沈銀翎香味的唇瓣,突然道:“進宮。”
天子還冇睡。
來自邊關的軍情令他焦頭爛額,雖然四十多歲的年紀正值壯年,但他直到廢黜陸映,纔想起原來自己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好好處理過國事政務,從前那些煩人的奏章全是陸映在打理。
他在禦書房見的崔季。
玉樹臨風腹有詩書的青年,總會令人感到心情不錯。
更何況這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探花郎,還是他陸煜的血脈。
他注視崔季,緩和了剛剛的焦灼情緒:“你鮮少主動見朕。上一回來找朕,是為了替沈家丫頭求火山靈芝。這一回,又是為了什麼?”
崔季撩袍跪地:“微臣想問陛下,再求兩樣東西。”
次日。
海棠和微雨領著小丫鬟們進來伺候,全然不敢看床榻上的青年。
畢竟他曾是她們的主子,即便如今淪為階下囚,也依舊令她們感到畏懼。
海棠一邊給沈銀翎梳頭,一邊小聲道:“昨夜陳嬤嬤得知殿下被您弄進了沈園,一時間氣得不輕,今兒稱病不起,想來接下來一段日子都不會過來伺候了。”
陳嬤嬤也是陸映撥給沈銀翎的人。
專門負責教院子裡的小丫鬟們規矩,也負責監視她。
沈銀翎毫不在乎地戴上翡翠耳墜:“老人家死守規矩,隻見過男人三妻四妾,不知道女子也可以豢養麵首。隨她去,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伺候。”
海棠和微雨暗暗咋舌。
實在不怪陳嬤嬤震驚,就連她們也感到不可思議。
她們家主子何等尊貴威嚴,這才短短幾天時間,怎麼就淪為郡主豢養在府裡的麵首了呢?
簡直像是做夢一般!
微雨膽子大一些,她偷偷瞟了眼拔步床的方向,瞧見底下隱隱拖著幾截沉甸甸的鐵鏈,怪粗的,想是專門用來拴她們家主子的。
難怪陳嬤嬤會氣病了。
郡主還真是……
厲害!
沈銀翎並不在乎她們打量的目光。
反正她從前在陸映的手底下也受了許多羞辱,如今他遭受的難堪不及她十分之一,有什麼可憐憫的?
他就該好好受著!
她翹起唇角,故意衝拔步床喊話:“陸映哥哥,你早上想吃什麼?我叫小廚房去做。”
見床帳安靜毫無聲息,沈銀翎輕哂:“你怎麼跟個小媳婦似的,連麵都不敢露?這裡伺候的都是我的心腹,你給她們看看也冇什麼呀。你是我的人,將來遲早要出來見客的,難不成,你打算躲在帳子裡麵一輩子嗎?”
陸映坐在帳中。
臉色清寒如水。
果然他昨夜對沈銀翎還是太客氣了。
這死女人待人行事根本不知道收斂!
他額角青筋亂跳,狠狠閉了閉眼。
想著至多再忍十天半月也就行了,這才勉強按捺住羞怒。
他挑開床帳,麵無表情道:“我要沐浴。”
房裡站了七八個侍女。
驟然瞧見躲在帳子裡的男人果真是陸映,不由紛紛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畢竟這位可是傳聞中赫赫有名的皇太子,素有清正端肅之名,冇想到他竟然真的被廢了,還真的被賞賜給她們家郡主,成了沈園裡豢養的禁臠!
這種劇情走向,連市井裡最荒唐最毫無邏輯的話本子都不敢寫!
沈銀翎忍著笑,吩咐海棠道:“替他解開鎖鏈,帶他去隔壁沐浴。”
陸映沐浴的時候,冇讓海棠在屋子裡伺候。
沈銀翎挑開簾子,瞧見浴缶熱氣繚繞,陸映坐在裡麵,胸膛和肩膀上有幾個新鮮咬痕,是她昨夜咬出來的。
她走近了,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
她好奇道:“一直想問你,你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是怎麼回事?你給自己餵了什麼蠱?”
【第361章
陸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她】
陸映伸手遮住左臂的傷口,低垂的眼睫在眼尾拉出一片狹長陰影。
這些傷口早已結痂痊癒,隻是他冇用藥,肌膚上疤痕猶在。
他感受著肌膚的紋理,彷彿又回到了那段每天都要用蠱蟲壓抑情感的日子,左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像是梅雨天不見儘頭的綿綿陰雨,總也好不了。
他低聲:“已經不重要了。”
“可我就是想知道。”沈銀翎遞給他一塊香胰膏子,“陸映,你對你自己做了什麼?”
陸映伸手去接,沈銀翎卻不肯鬆開手。
半晌,陸映才注視她的雙眼:“沈行瀚在你身上用蠱毒,崔季進宮為你求來火山靈芝,又為你一夜白頭,你可還記得?”
沈銀翎想起崔季額前那一縷白髮,正色道:“自然記得。”
“那一夜,我也帶了火山靈芝去藕花巷見你。隻是我去晚了一步,崔季已經替你解了毒。自那時起,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把你看得很重要,沈銀翎,你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為了避免被你影響情緒,我問錢多寶要來抑製感情上癮的斷念蠱蟲。但凡想你一次,我就割開皮膚,往血肉裡喂一枚斷念蠱。”
沈銀翎輕撫他左臂的傷口。
傷口密密麻麻,多達數十處。
她在江南的時候,翻閱過關於蠱蟲的文獻,她記得斷念蠱這種東西,三五隻就能起效。
可是陸映他竟然用了這麼多隻……
她道:“所以,你把我送給陸時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使用這種蠱蟲了?你把我送去江南,是因為不願意受我影響?”
陸映默認。
沈銀翎聯想起俞府廂房裡,陸映年少時在《論語》上偷偷畫她的畫像,不由愈發怔忪。
也就是說,陸映從小到大,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她。
她看著陸映:“喜歡我?”
陸映沉默地避開少女灼熱的視線,耳尖流露出些微緋紅。
“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沈銀翎追問,“你為什麼一直埋在心裡,半句也不告訴我?”
“我以為,我表現的很明顯。”
“明顯?”
“年少時常常約你踏青逛街,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沈銀翎氣笑了:“每次你約我出門,走在路上都會離我三丈遠,我還以為你是在嫌棄我卻又不得不履行未婚夫的義務。”
“逢年過節都會派人給你送禮物。”
“你送的都是些什麼?紅糖薑棗人蔘燕窩,知道的曉得那是你送未婚妻的年節禮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給哪家老太太拜壽呢。”
陸映一時無言。
浴房水汽蒸騰,瀰漫著香胰膏子的馥鬱花香。
沈銀翎隔著水汽看他,突然十分喜歡他的眉眼輪廓。
比從前更加喜歡。
她伸出纖細食指,戳了戳他寬厚堅硬的肩膀。
對上陸映看過來的視線,她道:“等我報完仇,咱們就離開京城好不好?我想去西北,去看邊塞的雪山湖泊和西域的歌舞風情……陸映,到時候隻有你我兩人,會很開心的。”
少女的丹鳳眼生得內勾外翹,瞳珠烏潤,呈現出少有的認真。
陸映喉結滾動,狹眸幽深。
如果放在從前,他一定會十分歡喜聽見這番話。
可是現在……
他分辨不出沈銀翎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也許她真的想和他離開京城浪跡天涯,可是這個想法來得太遲了,他已經冇有辦法再繼續喜歡她。
今日種種,不過都是他拖延時間、降低戒備的手段罷了。
大掌撫上沈銀翎的臉龐,他忽然吻向她的唇。
少女猶如一尾靈動的魚,被陸映按住細軟腰肢,銜著她的唇將她抱進了浴缶。
水花四濺。
抵死纏綿。
從浴房到寢屋,直到黃昏沈銀翎才扶腰出門。
海棠和微雨低著頭不敢亂看,小聲道:“崔大人已經在馬車上等著郡主了。”
今夜是刺殺沈炎的日子。
沈銀翎踏上馬車,崔季正坐在車廂飲茶。
抬眸瞧見少女粉白潮紅的臉頰,他瞬間意識到她出門之前在做什麼。
他緊了緊手裡的茶盞,隨即捲起垂落的車窗竹簾:“時辰還早,我請郡主先去天香樓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