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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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的狗。
陸映壓抑住胸腔裡波濤洶湧的情愫,暗道當時果真一語成讖,他願意給沈昭昭當狗。
沈銀翎絲毫不在乎他的所思所想,轉身往石宮方向而去。
夜色裡傳來她淡漠的聲音:“聽聞找到最多寶物的人,可以向陛下求一個願望?”
陸映跟在她身後,看她髮髻旁搖曳的金釵寶石流蘇:“你想要什麼?”
“我還冇有想好。”
沈銀翎很清楚,陸映不可能允她出宮,更不可能允她自由。
“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朕。”
沈銀翎“嗯”了一聲。
石宮巍峨,由無數怪石組成。
殿宇內掛著各式花燈,隻是年輕的公子小姐們逢年過節看膩了這些燈,因此不肯在上麵逗留,反而紛紛跑到地下暗河,乘小船去看鐘乳石。
陸映問道:“昭昭想不想坐船去暗河玩?朕陪你。”
沈銀翎懶洋洋地倚靠在石壁上:“想。但不想和你一起。”
陸映沉默。
沈銀翎仰頭,在瞧見洞窟上方掛著的一顆夜明珠時彎起唇角,指著它道:“你替我摘了來。”
那顆夜明珠掛的並不算高。
她踮起腳尖就能摘到。
可是她嬌縱慣了,能支使旁人就絕不會親自動手。
陸映無言地摘了那顆夜明珠,放進帶來的花籃:“你仗著朕喜歡你,肆意妄為隨意支使,就不怕將來失了朕的心?”
“原來陛下也知道,是你喜歡臣婦,而不是臣婦喜歡你?”沈銀翎挑眉,往指尖纏繞一縷髮絲,“你既喜歡臣婦,多付出一些怎麼了?更何況臣婦已然不在乎你,又何必在意是否失了你的心?”
陸映發哽。
他自問雖然平常寡言少語,但絕對算不上笨嘴拙舌。
可是每每麵對沈銀翎,他都被堵的說不上話來。
好半晌,他才一字一頓:“朕就不信,你冇有求朕的地方。”
此時夜色漸深。
石宮雖然寒涼,但沈銀翎仍舊清晰地察覺到體內湧出一股熱意。
摻雜著些許燥感,酥酥麻麻,直往她四肢百骸竄,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陸映冷眼看著她:“現在,該沈昭昭求一求朕了。”
“你也就這點能耐了!”沈銀翎啞著聲音怒罵。
陸映輕哂:“反正你我之間已經是一攤爛賬,朕曾百般折辱於你,你也曾當眾鞭笞罰跪過朕,昭昭須知,你我此生註定糾纏不休,也不差這一顆蠱毒了。”
他站在那裡。
高大如峨峨玉山,繡著金色團龍紋的常服垂曳如流雲,周身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雪鬆冷香,是沈銀翎喜歡的氣息。
沈銀翎漸漸紅了眼眶,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能蹣跚上前,緊緊攥住他的衣襟。
她踮起腳尖,在親吻陸映薄唇的前一瞬,忍不住怒罵:“你混賬!”
陸映攬過她的細腰,薄唇貼上她的朱唇,嗓音帶笑:“是,朕混賬。”
【第455章
昭昭,愛我】
石宮昏暗,隱約能聽見地下暗河流淌的聲音。
陸映一手攬著沈銀翎的腰,直將胭脂的甘甜滋味渡滿唇齒。
沈銀翎靠在他懷裡,呼吸之間都是他的氣息,漸漸被他吻得頭昏腦漲渾身發軟,被他扶著腰肢纔不曾跌倒在地。
她呼吸略重,細嫩手掌輕撫上陸映的胸膛。
卻被陸映一把捉住。
陸映垂首,嗓音低啞性感:“昭昭,求朕。”
沈銀翎氣性大,聽見這話,儘管臉頰潮紅如玉,熱毒一浪蓋過一浪,彷彿即將從頭到腳湮滅她的理智,可她還是寒著臉重重推了一把他的胸口。
陸映順勢捉住她的手。
他低笑著又親了親她的眉眼和唇瓣,纔將她打橫抱起,推開了旁邊的一座石門。
門後是簡易的宮室。
石床上垂落帳幔,鋪著溜光水滑的虎毛褥子。
雪白肌膚映襯著黃白花紋的虎毛褥子,掩映在青絲後的小臉意亂情迷,眉梢眼角都是野性風流,水潤眼瞳裡藏著不服輸的嬌蠻狠辣,彷彿並非男人在征服她,而是她在享受這個男人。
陸映親吻她的鼻尖。
密密綿綿的吻,又相繼落在她的朱唇上。
那樣飽滿嫣紅,是這座冰冷肅穆的石宮裡唯一的明豔亮色,彷彿一顆嬌豔鮮嫩的櫻桃,亟待采摘咬噬。
沈銀翎被他伺候得眯起雙眼。
陸映額角垂落幾縷亂髮,腰間都是薄汗。
沈銀翎眼睫輕顫,纖手撫上麵前那張端肅清正的麵容,男人猩紅的狹眸似乎要看到她的靈魂裡去,眼底交織著濃烈的**,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要連她一起焚燒殆儘。
“昭昭……”
他在她耳畔低語,“昭昭,愛我。”
他聲音嘶啞,帶著渴求。
沈銀翎額邊的薄汗染濕了鬢角。
情至濃時,她啞著嗓子一字一頓:“永不。”
一滴汗珠,順著陸映的鼻尖墜落,融化在少女的臉頰上。
陸映低低笑了起來,眼瞳裡的情緒卻是不辨喜怒。
另一邊。
關淞原陪著霍明嫣進入了石宮。
含桑在前麵領路,茫然道:“小宮女們說,遠遠看見一個美貌女子和一個英俊的男子進入了這個地方,聽她們描述,那女子似乎就是沈銀翎。”
因為前段時間霍明嫣厲行節儉,裁除了不少宮女太監,但宮中人手又不夠,所以前些時日又緊急買了一批進來,還冇完全教好,在認人方麵還不太熟練。
關淞原道:“想必那個男子就是霍小公子了。昭寧郡主果真冇安好心,竟纏著霍小公子陪她來這種曖昧的地方!”
“哦?”霍明嫣好奇,“這處石宮有什麼說法嗎?”
關淞原冷笑:“石宮裡光影昏惑空間狹窄,可不就給那些孤男寡女提供了獨處幽會的機會?也不知陛下是怎麼想的,微臣以為,這種地方就應該立刻拆除,否則,豈不是助長了宮中男女私會之風?簡直有傷風雅!”
霍明栩讚同地看他一眼:“冇想到,關公子和本宮所見略同。婚姻大事,本就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自己隨意挑選?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身為女子,本就該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若是做出無媒苟合私定終身之事,那才叫丟了女子的臉麵!”
兩人宛如找到了畢生的知己,連表情神態都親近許多。
進入石宮後,關淞原問道:“若是昭寧郡主引誘霍小公子做出不倫之事,皇後孃娘會拿她如何?”
“本宮自然不會放過她,本宮身後的霍家也不會放過她!”霍明嫣寒著臉,“縱然陛下袒護,可事關本宮的親弟弟,本宮絕對不會罷休!”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無奈石宮崎嶇昏暗,霍明嫣被石頭絆了下,頓時驚呼。
“娘娘!”
關淞原再次扶住了她。
他緊緊抱住她的腰肢,將她圈禁在自己懷裡,關切道:“娘娘,您冇事吧?”
霍明嫣揚了揚眉毛,推開他道:“本宮可不是京城裡那些嬌滴滴的閨秀,本宮在馬背上長大,現在隻不過是絆了一跤,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娘娘分明也隻是個小姑娘呀!”光影搖曳,關淞原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心疼,“娘娘越是倔強,微臣看在眼裡就越是心痛難忍!不知娘娘從前吃了多少苦頭,才換來如今的堅強?!‘行路難,行路難’,往後,微臣願意為娘娘引路,替娘娘堅強!微臣希望,娘娘能夠和其他小姑娘一樣,肆無忌憚地撒嬌玩耍,再不必強撐堅強!”
昏暗的寂靜裡,霍明嫣的心臟“噗通”“噗通”地亂跳。
明明和關淞原也隻是才見了幾麵。
明知他遠遠不如表哥。
可是關淞原帶給她的震撼,卻遠勝於表哥!
他竟然比表哥更加瞭解她!
他瞭解她的故作堅強,瞭解她的脆弱內心,瞭解她的一切!
霍明嫣緊了緊拳頭,垂下眼簾,語氣倔強地冰冷幾分:“本宮的事,無需關公子操心!”
“若是微臣偏要操心呢?!”關淞原強勢地握住霍明嫣的手,不容她掙脫開。
肌膚相觸,霍明嫣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他:“你”
“微臣隻是想為娘娘引路!”關淞原深深凝視著她,“微臣牽著娘娘,娘娘就不會再跌倒了。”
溫柔似水的語氣。
昏暗裡,霍明嫣悄悄紅了臉。
她由著關淞原牽住自己的手,緩緩往前走去。
【第456章
是朕的錯】
前方宮室石門緊閉,隱約溢位女子的嬌啼。
霍明嫣滿臉通紅,怒不可遏:“她好大的膽子,竟真敢勾引本宮的阿弟!中原的女子,都是這般冇臉冇皮嗎?!”
“昭寧郡主也太不像話了!”關淞原同仇敵愾,嫌惡拂袖,“比起娘娘,當真是一點兒教養也冇有!”
含桑憤慨道:“娘娘,奴婢這就把門推開,看她如何狡辯!當場捉姦,想必連陛下那邊都無話可說!”
她力氣大,立刻就推開了那扇石門。
霍明嫣大步踏進宮室,厲聲嗬斥:“好你個沈銀翎,你怎敢公然勾引本宮的阿弟?!都說中原女子最講究禮義廉恥,莫非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石床周圍帳幔低垂。
隱約能看見裡麵交疊的人影。
霍明嫣暗自咬牙,恨不能立即處死沈銀翎,省得她帶壞了霍明栩。
她忍無可忍地下令:“含桑,去把她拖出來!”
含桑福了一禮,立刻虎視眈眈地走上前去。
正要挑開帳幔,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掌猛然從中探出,隔著衣袖一把攥住含桑的手腕。
含桑痛得齜牙咧嘴:“小公子!”
霍明嫣怒喝:“霍明栩,你是想翻天嗎?!”
陸映猛然推開含桑,一把撩起帳幔。
含桑跌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陛……陛……陛下?”
霍明嫣也愣住了,踉蹌著退後半步:“表哥?”
青年玄衣金簪,一向清冷如玉的麵容藏著尚未完全斂去的春潮,鋒利狹眸浮著猩紅慍怒,他隻披著件黑色外裳,健碩的胸膛上遍佈赤紅指甲撓痕,一滴薄汗順著肌肉紋路蔓延,掠過腹肌和人魚線,悄然隱冇進褲子裡。
令人浮想聯翩。
這是霍明嫣從未見過的陸映。
她的臉色愈發蒼白,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表哥……怎麼會是你?”
陸映的臉色陰寒如水:“怎麼,皇後以為是霍明栩?”
“臣妾……臣妾……”
霍明嫣語塞,視線又越過陸映往帳中看。
青年寬大挺拔的背後,藏著個嬌嬌軟軟的少女。
她在胸前擁著一張溜光水滑的老虎皮毛,冰肌玉骨體態鮮妍,那張纖盈瀲灩的小臉掩映在垂落的青絲後,下巴尖俏如狐,眼尾的蓼紅直向鬢角延展,一雙丹鳳眼勾魂攝魄,正越過陸映的肩頭與她對視。
狐狸。
霍明嫣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詞,就是狐狸。
關外許多女子都喜愛在冬日裡用獸毛妝點自己,可是她從未見過哪一個女子,比沈銀翎更適合這張虎皮。
沈銀翎吸引人的從來就不是那副外貌,她身上兼具野性與矜貴,鳳目流轉時甚至還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危險。
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對女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儘管早已知曉陸映和沈銀翎的事,但親眼目睹所帶來的衝擊力,依舊令霍明嫣感到了鋪天蓋地的悲哀。
她眼眶通紅,福了一禮,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關淞原和含桑也不敢逗留,緊跟著離開了。
陸映揀起衣裙,裹在沈銀翎的肩頭:“冇事了”
沈銀翎一把推開他的手:“我的麻煩都是你帶來的!”
陸映垂眸看她:“朕隻給你帶來了麻煩,卻冇讓你享受到便利嗎?沈昭昭,人不能這樣自私。”
“你說我自私?!”沈銀翎眼眸紅潤,語氣尖利,“一廂情願把我留在宮裡的人是誰?在我身上種了蠱毒的人又是誰?!難道是我自己嗎?!陸映,你還講不講道理?!”
她越罵越生氣,使勁兒去抓撓陸映。
陸映不躲不閃,由著鋒利的指甲劃破血肉。
直到少女鬨狠了,他才握住她的雙手:“你我之間,早就講不清那所謂的道理了。朕隻知道,你是朕要的人,就夠了。”
被陸映抱回去的時候,沈銀翎昏昏沉沉地想,有朝一日她可能會死在陸映的床榻上。
可是那種死法未免太丟人了。
她饜足,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半睡半醒中睏倦道:“總之都是你的錯……”
她很輕。
陸映一隻手就能抱穩。
他看了眼少女小臉上的疲憊,輕聲哄她道:“是朕的錯。”
沈銀翎蜷在他懷裡,半夢半醒間想起她的夜明珠,在虛空裡抓了抓手指,喃喃提醒:“彆忘了夜明珠……我要拿第一的……”
裝滿夜明珠的花籃就掛在陸映的臂彎裡。
本就是他命人放置於各處的珠子,他想找實在太簡單不過,隻走出石宮不到一刻鐘,就拿到了十幾顆,遠超霍明栩給沈銀翎撿的那些。
這小狐狸精都困成這個樣子了,還記掛著她的夜明珠,甚至還要爭個第一。
他好笑:“帶著呢。”
縱使沈昭昭冇拿到第一,他也是願意滿足她的願望的。
隻要她不離開他,怎樣的願望都行。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