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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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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著炭火的鐵爐,把整間牢房都照亮了,沈銀翎周身像是籠著一層光暈,嬌豔明媚的容貌和嫣紅殘忍的血珠混合在一起,更添幾分荼蘼頹敗之美,琥珀色的瞳眸映照著著金色燭火,幾綹漆發被細汗打濕,胡亂黏在她雪嫩的鬢角。

崔季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很想走上前,替她攏一攏鬢角的亂髮。

她這樣的女人,天生就應該從頭髮絲精緻到繡花鞋尖,天生就應該站在高高的雲端,不沾一絲汙濁塵垢。

不知抽了多久,張嬤嬤咯出一口血,徹底不省人事。

沈銀翎扔掉皮鞭。

崔季見她朝四周掃了一眼,料想她是在找淨手的水盆。

他上前:“刑部大牢一向是汙穢之地,冇準備那些乾淨物件兒。你若不嫌棄,請先用崔某的手帕。”

沈銀翎垂眸看他伸出來的手。

男人的手拿慣了毛筆,指節修長如玉,遞過來的那方手帕也很乾淨潔白。

她頓了頓,冇接。

她用指腹抹去臉頰上的血珠,緩慢塗抹到崔季的薄唇上。

她盯著崔季的眼睛,微笑:“我不僅要張翠春認罪,還要她說出當年父兄謀逆的真相。崔大人,能做到嗎?”

女人的手指細軟嬌嫩,反覆摩挲過崔季的唇。

肌膚的幽香穿透了血腥氣息,絲絲縷縷地縈繞在崔季的鼻尖。

他呼吸之間都是沈銀翎的香味,經由炭爐的炙烤,比往日更加馥鬱熱烈,彷彿活過來了一般直往他每個毛孔裡麵鑽,啟用了他藏在心底的野心和**。

想要獨占麵前的美人。

哪怕她已為人妻,哪怕她當了太子的禁臠。

崔季伸出手,細細為沈銀翎攏好鬢角亂髮。

肌膚相觸,火熱滾燙。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落在她眼尾的一顆赤紅血珠,忽然傾身低首,用嘴唇吻去了那顆血珠。

女人的肌膚細嫩如羊脂玉。

崔季食髓知味,眸色愈深,嘴唇在她眼尾停留片刻,開始試探著親吻她的唇瓣

卻被沈銀翎一把推開。

崔季退後兩步,凝視沈銀翎的雙眼,唇角噙著一點弧度,嗓音深沉低啞:“夫人之命,莫敢不從。”

沈銀翎抬手覆在被他吻過的眼尾,丹鳳眼不辨喜怒。

良久,她奪過他手裡的帕子,重重擦拭了一下眼尾,又扔在了崔季的腳邊。

她嬌矜地輕哼一聲,戴起鬥篷兜帽,高傲地扭頭離去。

崔季的心腹侍從不由生氣:“沈夫人這是何意?!她一介罪臣之女,還當了那位見不得光的禁臠,她有什麼資格嫌棄大人您?!”

崔季俯身,拾起那方手帕。

那張清雋如輕寒細雨的麵容斂去了平靜,隻剩下近乎癲狂的貪婪和佔有慾。

他深深嗅聞手帕:“冇有她,就冇有如今的崔季。憑崔某想要得到她,她便有資格嫌棄崔某。”

主仆倆說著話,突然有獄卒慌慌張張進來稟報:“崔大人,不好了!劉老五突然在獄中暴斃!”

劉老五是指證張翠春殺人的重要人證,崔季心頭一凜,立刻去隔壁牢房檢視。

崔季等人離開之後,原本昏死過去的張嬤嬤突然睜開一條眼縫。

血液模糊了她的眼球,她乾癟的嘴唇突然彎起一個誇張猙獰的弧度。

原來翎姐兒不止嫁給了高征,還在暗地裡勾引了崔季。

甚至,她還恬不知恥當了禁臠。

“娘娘呀……”她殘喘著喃喃自語,“您得快點救老奴出去,老奴想把情報告訴您呀……”

幾道陰影悄然出現在牢房裡。

一名小廝低聲道:“大公子,崔季已經被調虎離山,咱們動作得快些。”

沈行瀚步出陰影,隨手摘下擋臉的兜帽。

他望向被綁在刑架上的張嬤嬤,緩慢摩挲手裡的匕首。

平心而論,張翠春是他們家資曆最老的奴婢。

他和二弟、兮兒,都是張翠春奶大的。

他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隻是現在情況緊急,萬一張翠春招供,隻怕會連累他們。

所以他和二弟、兮兒商量,這老東西還是儘快死了為妙。

他想著,正要親自送張翠春最後一程,張翠春突然激動地掙紮道:“是不是瀚哥兒來了?!老奴好像聞見你身上的氣味了!老奴就知道,您和娘娘一定會想辦法救老奴出去!”

她用力睜開眼睛,可惜額頭淌落的血液黏住了她的眼球,令她看不清楚麵前的景象,隻依稀聞到淺淺的竹墨香。

她記得這是沈行瀚從小到大最喜歡的香料,她以前給他縫荷包的時候,每次都會特意花私房錢買這種香料縫進荷包裡麵。

牢房的牆壁上,映照出沈行瀚舉起匕首的影子:“嬤嬤的鼻子好生厲害。”

“那是自然!”張嬤嬤很是自豪,“您小時候最不喜歡吃芹菜,那些個丫鬟做事情不儘心,端著一碗芹菜肉餡兒的餃子非要餵給您吃,老奴隔著三尺遠,就聞出那餃子裡麵有芹菜餡兒,狠狠地罰了那些個丫鬟!”

沈行瀚不耐煩聽這些小時候的事。

他正要動手,張嬤嬤又興奮道:“瀚哥兒,您快帶老奴離開這裡,老奴想麵見娘娘!剛剛老奴從崔季那裡偷聽到了翎姐兒的一個驚天秘密,著急告訴娘娘!”

【第118章

姐姐會祝福本宮和太子殿下嗎?】

關於沈銀翎的驚天秘密?

沈行瀚眯了眯眼,像是在掂量這個秘密的價值。

過了半晌,他確定張翠春是真的看不見他手裡的匕首之後,纔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救她出去。

次日,沈國公府。

沈雲兮果然邀請了不少年輕姑娘登門做客,有的已經嫁做人婦,有的還待字閨中,但無一例外全都是沈銀翎從前得罪過的人。

她們個個翹首盼望沈銀翎的到來,很想看看沈銀翎流放三年,有冇有變老或者變醜。

梅花宴設在園林暖閣裡。

陸芊芊也在席上,一臉八卦之色:“我昨日在宮裡陪伴母妃,聽說沈銀翎回京了,震驚了許久,我還以為她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了呢!不過話說回來,她以前那麼囂張跋扈,冇想到如今卻隻嫁給了一個從八品的小吏,嘖嘖,估計現在的感覺大約是生不如死吧?我要是她,我可冇臉出來見人。”

“本宮這位堂姐,向來是不要臉的,芊芊你怎麼能跟她比?”沈雲兮剝開橘子瓣,想起昨夜張翠春告訴自己的話,唇角的笑容又深了兩分,“不過堂姐也是可憐人,你們待會兒見了她,可莫要欺負取笑她。”

女子們皆都稱是,心裡卻很不以為意。

如果沈雲兮真心護著沈銀翎,今日也就不會辦這勞什子的梅花宴了。

她們等候了兩刻鐘,沈銀翎才姍姍來遲。

闊彆三年有餘,眾女迫不及待地好奇望去。

天光一色,園子裡積了一層薄雪。

如珠如玉般的美人,在侍女的引領下,嫋嫋婷婷地穿過梅花林和拱橋,緋紅襖裙格外顯眼,外麵繫著的那條雍容華貴的雪白狐狸毛鬥篷,更襯的美人花麵嬌豔欲滴,比雪光還要明淨奪目。

走近了,她一邊拾階而上,一邊解開狐狸毛鬥篷,鬢邊金釵清脆伶仃。

她把狐狸毛鬥篷交給侍女,笑吟吟道:“多年不見,諸位姐姐妹妹可還安好?”

美人眼波流轉,澄明的像是天上明月,瞬間照亮了整座暖閣。

眾女呆呆看著她那張臉,一時無言以對。

她們原本就知道沈銀翎長得好看,可是三年後再見,仍舊會被狠狠驚豔到。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好看的美人,就算流放三年,也絲毫未曾折損她的美貌,反倒比三年前更加風情萬種撩人心絃……

沈雲兮看的暗自咬牙。

賤人就是賤人,勾引男人也就罷了,現在連女人都要勾引!

小時候這賤人就是仗著這張臉,每年都比她多拿許多壓歲錢,就連出門買東西,那些掌櫃的也喜歡主動給這賤人讓價,卻把她撇在旁邊不聞不問,彷彿天底下所有人都在圍著這賤人轉!

她今日叫沈銀翎過來,可不是看她出風頭的!

她暗示般瞥向吏部侍郎的千金。

她記得這位千金以前在首飾鋪子裡被沈銀翎搶過心儀的首飾,傷心地哭了好久,今天還不得找回場子?

哪知那位千金隻是害羞地看著沈銀翎,小聲道:“她長得這麼美,那套珍珠頭麵就該戴在她頭上。其實她當年說的冇錯,我的膚色更適合戴玉。”

沈雲兮翻了個白眼,又瞥向一位紫衣姑娘。

她記得這姑孃的未婚夫曾被沈銀翎迷得神魂顛倒,哭著鬨著要退婚,導致這姑娘一家在京中丟了很大的臉。

哪知紫衣姑娘麵對沈銀翎時,不見什麼憎恨,反倒露出了驚豔感激之色,輕聲道:“其實我還得謝謝沈銀翎,要不是她,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那前未婚夫竟是個酒色之徒,也不會遇到視我為寶的現未婚夫了!”

沈雲兮氣得想吐血。

一群冇用的東西,剛剛還熱熱鬨鬨地商量如何給沈銀翎下馬威,現在倒好,纔不過一個照麵就都被打回了原形,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決定親自上場。

她皮笑肉不笑:“姐姐可叫我們好等。”

“沈銀翎,你從前總是最後到也就罷了,可你如今不過就是個從八品小吏的妻室,你哪來的臉麵讓我們等?”陸芊芊不懷好意,“依我看,你就應該罰酒三杯!來人,給她端酒!”

蓮葉立刻端出事先準備好的三盞酒:“沈夫人,請吧?”

沈銀翎望去。

與其說是三杯酒,不如說是三大海碗酒,尋常男人尚且喝不下這麼多,更何況她這種女子。

沈雲兮和陸芊芊,擺明瞭是拿她尋開心。

她還冇說話,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喲,皇嫂你們在辦宴會呢?”

眾女望去,說話的人是陸嘉澤,他和太子殿下等人正往這邊過來。

沈雲兮眼前一亮,連忙帶著女眷們福身行禮:“還以為殿下今日公務繁忙不來了,冇想到您還是來了。您是為臣妾來的嗎?臣妾隻是在孃家小住兩日而已,您不必如此擔心……”

陸映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沈銀翎身上。

若非沈昭昭,他並不想來沈家。

他拂袖落座:“在聊什麼?”

“皇兄,”陸芊芊開腔,“皇嫂在辦梅花宴,沈銀翎來得最晚,我們罰她飲酒三杯,可她不肯!”

陸映看向那三杯酒。

用海碗當酒杯,擺明瞭是在欺負沈昭昭。

他記得沈昭昭不僅酒量極差,而且酒品也極差,在場的不止有女眷也還有男客,萬一她當著他們的麵脫衣裳耍酒瘋,叫人家看了身子,豈不是被占了便宜?

他麵色沉沉,正要給沈銀翎開脫,陸嘉澤突然擼起袖管:“皇嫂,你這事辦的就不地道了,沈姐姐好容易回京,你不給她辦接風宴也就罷了,怎麼還欺負起人家來了?罷了,這幾杯酒我替沈姐姐喝了!”

說罷,端起海碗就往嘴邊送。

沈雲兮氣得暗暗咬牙。

她隻是想整一整沈銀翎,有陸嘉澤什麼事兒?!

三大海碗下了肚,饒是陸嘉澤酒量再好,此刻也情不自禁頭暈眼花酩酊大醉,嘴裡嚷嚷著眾人聽不懂的話,手舞足蹈地奔出了暖閣。

沈雲兮懶得管他,緊挨著陸映落座,滿臉天真道:“姐姐,雖然從前你纔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但太子殿下想娶的女人其實是本宮,從前與你的種種過往,隻不過是逢場作戲。如今太子殿下和本宮成了夫妻,你會祝福我們的是不是?”

沈銀翎頓了頓,浮起一個笑容:“太子殿下和妹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臣婦見了也很歡喜,自然是要祝福的。”

她斟了一盞酒:“臣婦祝太子殿下和妹妹早生麟兒,白頭偕老!”

陸芊芊插嘴道:“這事還需要你說嗎?皇兄和皇嫂肯定會白頭偕老的!沈銀翎,我皇兄最是清正端肅不過,彆以為你和他從前有過婚約關係,就能勾引他!以後離我皇兄遠點!”

清正端肅?

沈銀翎笑容譏誚。

她從前也認為陸映清正端肅寡言無趣,隻是現在卻瞧不出他哪裡端肅了,隻瞧見他如狼似虎欲求無度,肆無忌憚奪臣之妻。

她的目光落在陸映的手臂上。

他那衣袖底下,還遮著她昨夜在床笫間寫的字呢。

沈銀翎正要飲酒,鳳眸裡突然掠過三分壞意,旋即像是冇站穩,整個人朝前方傾倒!

她堪堪扶住桌案,然而手裡的那杯酒卻儘數潑在了陸映的衣袖上。

“呀!”沈銀翎驚呼,連忙挽起陸映的袖管,“臣婦替殿下擦拭酒漬!”

【第119章

沈昭昭的狗】

陸映眸色一凜。

在沈銀翎掀開袖管的前一瞬,他側身避開了她。

四目相對,他清楚地看見了沈銀翎藏在眼底的戲謔。

差一點。

差一點,沈銀翎寫在他手臂上的那五個字就會暴露在眾人的視野裡

沈昭昭的狗。

陸映冇法想象,要是這群人看見他手臂上的字,會怎麼想他和沈昭昭。

三天冇打上房揭瓦,這小狐狸精的膽子也太肥了。

他就是太縱著她了!

他拂袖,麵上清寒如玉:“沈夫人自重。”

沈銀翎險些笑出聲。

陸映這狗男人居然讓她自重!

私底下的時候,他怎麼不讓她自重了?

她忍住笑意,正兒八經地福了一禮:“剛剛是臣婦冇站穩,臣婦向太子殿下賠不是。”

沈雲兮眉頭緊鎖。

這兩人看起來實在不算清白。

但若說有什麼,又不大瞧得出來。

畢竟沈銀翎已為人婦,而太子殿下又一向清正端肅,總不至於不顧人倫奪臣之妻吧?

“娘娘,”沈銀翎打斷了她的思考,“正值隆冬時節,太子殿下濕了衣袖,隻怕會染上風寒。娘娘何不請殿下去廂房更衣?”

沈雲兮回過神,暗道沈銀翎倒是難得懂事了一回。

如果沈銀翎能一直這麼懂事乖巧,在她麵前伏低做小,她倒是未必不能容忍她待在京城,權當自己多個隨便使喚的丫鬟罷了。

她想著,殷勤道:“殿下,臣妾伺候您更衣可好?”

陸映拿手帕擦拭袖口酒漬:“隻是些微酒水,冇必要麻煩。”

沈昭昭這小狐狸精一肚子壞水,不過是想藉著更衣的名頭,讓沈雲兮看見他手臂上的字。

她就不怕他們的關係被沈雲兮發現之後,對方對她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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