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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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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狹刀,輕而易舉趕走了那些瘋子,單手抱起少女,逃離了這條徹底陷入打砸搶混亂的十八肆長街。

他把沈銀翎帶到冷清的護城河邊,看著她背對自己整理衣裙。

她抬手挽發,露出一截後頸。

白生生的,纖細優雅。

陸映的目光避開她,無意識地落在水麵。

燈火泛起漣漪,水麵倒映出的少女已經挽起長髮,正低頭重新繫好曲裾的繫帶。

她腰肢細軟輕盈,露在外麵的胸脯像是嬌嫩的花骨朵,纔是初初結苞的形態。

陸映眼神一暗,喉頭發乾。

十五歲的少年,從未想過情愛,從未想過女人。

卻在今夜,第一回意識到原來女子是如此柔弱嬌媚……

“謝謝你救我。”

沈銀翎終於整理好衣裙,轉過身稱謝,帶著嬰兒肥的稚嫩臉蛋紅撲撲的,聲音宛如細嫩嬌脆的小黃鶯。

陸映沉默,把碎成兩瓣的狐狸麵具還給她。

沈銀翎伸手來接。

他觸碰到她的指尖,隻覺莫名滾燙。

燙的他耳根子都紅了。

他不喜沈銀翎平日裡的囂張跋扈,自覺救她已經是心善,原本打算一走了之,這一刻卻鬼使神差道:“我送你回家。”

那一夜,他回宮躺在榻上,沈銀翎的身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突然想,他一定要得到她。

從陸時淵手裡,搶奪她。

……

水和火沖刷著京城。

遠離了徹底化作汪洋火海的燈海菩薩,照夜玉獅子的速度才慢下來,打著響鼻甩了甩鬃毛上沾到的灰塵,載著兩人穿行過城北昏暗寂靜的街道,兩人一馬被漆黑冰冷的綿綿雨幕所籠罩。

沈銀翎擦了擦臉,聲音嘶啞:“陸映……”

陸映從身後擁著她。

那張骨相立體的俊臉隱在暗處,薄唇和下頜線繃得很緊,眉骨和鼻梁的深邃陰影令他看起來凜然不可親近。

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扶著沈銀翎的細腰,隻低低“嗯”了聲。

雨絲吹進沈銀翎的眼睛。

她揉著眼睛質問:“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救她?

陸映漆黑的眼瞳裡像是凝結了冰雪。

看見燈海菩薩著火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沈銀翎不能死。

她不能死……

他沉默良久,聲線低沉:“今夜之事鬨得太大,需要有人交代。”

“交代……”沈銀翎自嘲地彎起紅唇,“原來你救我,是要拿我去和天子交代。”

【第209章

陸映想,他快要被沈銀翎逼瘋了】

陸映冇再說話,帶著她來到巷弄儘頭。

這裡是他的一處宅院,平日裡鮮少過來,隻留了兩個婆子打掃,這個時辰那兩個婆子還在外麵吃酒看燈。

帶著沈銀翎踏進內室,他吹亮燈燭。

他從衣櫥裡拿了套嶄新的衣裳:“先去沐浴更衣。”

沈銀翎接過,看著他的眼睛:“一個死囚,還需要沐浴更衣嗎?”

她今夜犯了這麼大的事。

不僅僅是刺殺太子、吳王和沈國公等人,她還縱火燒了金玉滿堂和燈海菩薩。

無論誰來審,結局都是死。

陸映冇說話。

沈銀翎又扯著唇角笑了笑,才抱著衣裳去了屏風後。

陸映安靜地坐在竹榻上。

他聽著隔壁傳來的嘩啦水聲,不知在想什麼,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緩慢叩擊膝蓋,長長的睫羽覆蓋了漆黑眼瞳,隻燭火跳躍時才瀲灩出些許寒冷霜色。

半個時辰過去,沈銀翎才終於出來。

她把中褲扔在木施上,一邊絞乾頭髮,一邊道:“你的衣裳太大了。”

她隻穿了件牙白中衣,因為衣裳過於寬大的緣故,下襬已經接近她的膝蓋。

細嫩雪白的一雙小腿露在外麵,肌骨勻稱筆直纖長,連微微凸起的腳踝都透出冰雕般的精緻,踩在暗紅竹木地板上的腳丫子還塗著鮮紅的丹蔻,她寸寸肌膚都是嬌養出來的細膩矜貴。

她擦著頭髮,站在屏風邊看陸映,像是冇事人似的笑問:“你怎麼不說話?”

陸映抬眸,同她四目相對。

他不理解,為什麼沈銀翎還能像冇事人一樣。

她犯了這樣大的事,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他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自首;第二,藏在這裡,永遠不能出門,永遠不能再使用你的名字和身份。”

沈銀翎慢慢歪頭。

青絲垂落在她的臉頰兩側,她的目光懵懂天真,像是不諳世事的小狐狸。

她溫柔無害地提醒:“陸映,我今夜,可是想要你的命。”

她想要他的命。

可他卻給了她除了自首之外的選擇。

刻意遺忘的事情被再次提起,陸映狹眸裡的猩紅戾氣更加濃重。

沈銀翎看著他。

良久,玉足踩過地板,她慢條斯理地走到陸映麵前。

她熟稔地倚坐進他的懷裡,一手挽住他的寬肩,一手撫上他的麵龐,壓低的聲音透著蠱惑,再一次問他:“陸映,你為什麼要救我?”

女人才沐浴過,溫軟的嬌軀散發出甜鬱的幽香,絲絲縷縷直往陸眏心裡鑽。

他捉住她亂摸的小手,微微與她拉開距離:“你想聽見何種回答?”

“你知道我想聽的答案……”沈銀翎主動貼上他的胸膛,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廓,“陸映,你分明知道我想聽見什麼答案……”

她像是一尾狐狸,搖晃著九尾來勾引他,僅僅隻是掃上一眼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驚歎世間竟有如此尤物。

“陸映……”

“陸映……”

她一聲聲喚著,挽住他的脖頸,主動坐到他的腰間,細細親吻他的薄唇和耳頸。

陸映不為所動,半張臉都隱進了床帳投落的陰影裡。

沈銀翎吻了半晌,見他毫無反應,於是主動解開他的蹀躞扣帶,又跪倒在地,脫掉他的靴履和羅襪。

她已經很會伺候他。

“沈銀翎,你選哪一條路?”

少女呢喃:“哪一條路?”

第一條,自首。

她今夜行事太狠,得罪了太多人,自首的下場,無非是被折磨到生不如死,再被削首示眾。

第二條,藏在這裡。

藏住陸映的私宅,永遠不能再見光,永遠不能再見從前的摯交好友。

捨棄自己的姓名和身世,孤零零軟禁在這座小小的宅院。

在陸映心血來潮前來臨幸她時,主動伺候他、服侍他,成為真正被圈養的禁臠,從此仰他鼻息而活。

沈銀翎緊緊扶著男人的寬肩,雙眼失神濕潤。

清淚湧出,她閉了閉眼。

她哪一條路,都不想選。

帳中光影昏暗。

她忽然紅著眼圈凝向陸映,鳳眼裡藏著幾分脆弱,聲音破碎到不成調:“陸映,你……你還冇有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陸映沉默,連動作也停了下來。

“陸映……”沈銀翎哽咽,仰頭親吻他的眉眼,“陸映……我想知道答案……告訴我好不好……”

她的嗓音細弱嬌柔,帶著幾分討好。

陸映喉結滾動,垂眸看著少女臉上的淚水。

他知道沈銀翎想聽什麼。

她想聽他親口承認,他喜歡她,他愛她。

她想證明他的心裡從未有過沈雲兮,她想證明他依舊屬於她。

可是陸映無法回答。

她不在京城的那三年,他其實過得很好。

不必為誰花心思,不必為誰牽腸掛肚。

可是自從她回到京城,他的一切都亂了。

他需要給她收拾爛攤子,需要時時刻刻盯著她,需要知道她每天乾了什麼、吃了什麼,需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算計誰,需要知道她有冇有勾引男人、有冇有和陸時淵藕斷絲連。

他擔心他會再一次遭受她的背叛。

很多時候,他甚至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他甚至會想,也許在最開始陸嘉澤把她送到東宮時,他就不應該與這個女人產生羈絆。

如此,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麻煩。

他快要被她逼瘋了。

麵對少女期待的眼神,他狠了狠心,最終選擇了用沉默回答。

疾風驟雨般的侵略。

沈銀翎渾身顫抖。

清楚地意識到,陸映不想看見她的臉。

他把她當成了什麼?

淚水打濕了枕巾,她想掙紮,卻被男人從身後霸道地握住雙手,牢牢禁錮在腰後。

她連掙紮都做不到!

隻能予取予求!

不知過了多久,陸映終於鬆開她。

他一件件穿上衣物,側臉清冷孤絕:“孤已經回答了你。你呢,你選哪一條路?”

沈銀翎攏著身子蜷縮成團,青絲遮住了半張小臉,細薄透雪的雙肩還在情不自禁地顫栗。

她透過朦朧淚眼望向陸映。

他用這種方式,沉默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不喜歡她更不愛她,心裡藏著的姑娘也不是她。

他隻是對她的身體著迷……

【第210章

沈昭昭,孤該拿你怎麼辦?】

沈銀翎今夜經曆了大喜大悲,再加上承受陸映的臨幸,身體裡的疲倦如海潮般一陣陣襲來。

她眼皮沉重,再也支撐不住,終於昏睡了過去。

陸映正好衣冠,回眸瞥向竹榻上的少女:“沈銀翎?”

女人冇有回答。

陸映站在竹榻前,視線往下,她的手臂和胸口還殘留著為了學習火壺留下的一些燙傷。

她那樣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為了報仇,竟也肯吃這些苦……

指腹輕撫過她細嫩的臉頰。

她就那樣恨嗎?

連帶著他也恨上了。

認識她這麼久以來,哪怕遭遇她的背叛,他也從未真正想過殺她。

而她卻要他死……

她的心怎麼就這麼狠?

最要命的是,他偏偏對一個要殺他的女人,存了憐惜。

他捨不得她死。

理智告訴陸映,沈銀翎這個女人不能再留了。

可感情卻控製著他的身體,促使他一次次為她降低底線,一次次出手救她。

陸映眼中情緒複雜,大掌輕撫過沈銀翎額前的亂髮,聲音低不可聞:“沈昭昭……孤該拿你怎麼辦?”

燭火燃燒,燭芯發出細微的嗶啵聲。

良久,陸映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袖裡取出沈銀翎給他寫的那封信,就著蠟燭悄無聲息地燒成了灰燼。

他低聲:“縛靈。”

暗衛從陰影裡浮現:“主子?”

“你親自去一趟肅王府,讓陸嘉澤悄悄過來接人。”

“是。”

“……讓他轉告沈銀翎,如果有人盤問她今夜去了何處,必須回答哪裡也冇去,一直待在肅王府。”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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