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養 第2章 第 2 章
是夜,陸宅燈火通明。
雨後樹梢上的水滴答滴答墜落,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爬滿了水珠。
偌大的大廳富麗堂皇,中央庭院的金色穹頂燈光璀璨,歐式餐桌上瓷白長頸瓶中的水仙花挺立。
薑宜隨著父親坐在大廳沙發上,似懂非懂道:“爸爸,所以小波比不是沒有家對嗎?”
薑父看上去有點緊張,摸了摸薑宜的頭道:“對,他是爸爸老闆的兒子……”
話還沒說完,大廳樓梯上走下一個男人,年近四十,眉宇間看上去肅穆,帶著點疲憊。
薑父見到男人,連忙起身道:“陸總,小少爺怎麼樣了?”
陸霆神情放鬆了不少,他溫聲道:“沒什麼大問題,醫生說幸好沒有一直待在雨中,出現失溫現象問題就嚴重了。”
“這回多虧了老薑你兒子。”
得知陸家眼珠子一樣寶貝的小少爺沒事,薑父鬆了口氣連忙擺手道:“哪裡的話,您實在是客氣了……”
陸霆笑了笑,他微微彎腰,與沙發上坐著的薑宜對視。
大廳冷氣開得很足,沙發上的黑發小孩肩頭上披著一件大人的外套,衣服太大,空蕩蕩的衣擺幾乎把整個人籠住。
他看上去幾乎不像是資料裡六歲,帶著點孱弱的病氣,一雙黑色的眼睛濕漉漉的,眉眼的額發細碎柔軟。
這是個很漂亮的小孩。
黑發柔軟,膚色是沒有血色的蒼白,金色穹頂下燈光柔和,淺淡的鎏金色覆蓋在小孩纖長眼睫上,忽閃忽閃的,唇瓣很淡,漂亮又安靜。
陸霆忽然就理解了他兒子arno口中的洋娃娃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望著薑宜,放輕聲音道:“小朋友,叔叔今天要謝謝你。”
“如果沒有你,叔叔的孩子可能會生很嚴重的病。”
薑宜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他很少見到薑父以外的大人,捏著薑父的衣角並不說話。
陸霆半蹲下來道:“叔叔還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叔叔的孩子叫arno,他從小生活在國外,最近纔回國,對這裡還不是很熟悉,剛纔在樓上也不願喝藥。”
“但是叔叔聽arno說,你很好。”
“叔叔可以請你幫個忙,去樓上陪一會arno嗎?”
薑宜微微睜大眼睛,猶豫了好一會,又征求薑父的意見後,才遲疑地點了點頭答應。
陸霆笑了笑,他朝不遠處的傭人招了招手,讓她帶薑宜去樓上找arno。
薑父侷促地坐在沙發上,神色帶著幾分擔憂望著薑宜上樓的背影。
他以前聽不少人說過陸總兒子脾氣不太好。
而薑宜天生身體就不大好,跟同齡人相比瘦弱不少,倘若那脾氣不好的小少爺火氣上來,欺負起薑宜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似乎是看出了薑父的憂心忡忡,陸霆親自給薑父斟茶,讓薑父放心,跟薑父談起其他的事宜。
————
樓上。
薑宜牽著傭人的手,隨著管家站在一扇緊緊關閉的倫敦棕臥室門前。
管家伸手敲了敲臥室門,輕聲用英文道:“小少爺,您的朋友來了。”
臥室門裡傳來一句語氣懨懨的英文。
“go
away,
i
have
no
friends”(走開,我沒有朋友。)
但過了一會,說話的聲音驀然安靜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臥室裡忽然傳來跳下床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踩在實木地板上都能發出“咚咚”的聲響。
穿著睡衣的arno跑出房間,擰開門,看見了門口的薑宜。
薑宜也看到站在門口的男孩,穿著睡衣,臉色有些蒼白,眉眼依舊帶著點驕縱,望向他時,藍色的眼睛驀然變得雪亮。
他跑出來時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站在原地,額頭貼著退燒貼,目不轉睛地盯著薑宜。
一旁的管家半蹲下身,告訴arno必須先喝藥,才能和薑宜一起玩
arno先是皺了皺眉頭,但還是端起藥碗灌下去。
管家有些訝異,似乎沒想到那麼輕鬆就讓arno把藥喝了。
arno舔了舔唇,似乎是還記著下午最後的那盤棋,他盯著薑宜道:“shall
we
tue”(我們繼續下棋好不好?)
管家將arno的話轉達給了薑宜。
薑宜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arno馬上就伸手去牽薑宜的手,把他往臥室裡帶。
走到一半,arno還專門跑回去將臥室門關上,關門之前他還探出半個腦袋,朝管家警告道:“don''t
e
(不準進來)”
管家歎氣,用英文道:“您不讓我進去,您朋友也聽不懂您說的話啊。”
兩個小孩,一個隻會說英文,聽不懂中文,一個隻會說中文,聽不懂英文,要怎麼玩在一起?
arno沒等他說完,便把門給關了起來。
管家無奈,但看著arno甩上房門,也隻能站在門外等候。
臥室裡,薑宜坐在沙發上,他望著arno,十分同情安慰道:“其實我也討厭吃藥。”
“不過爸爸說,吃了藥才能好得快。”
arno坐在地毯上,並不說話,隻望著他。
薑宜晃著小腿慢慢道:“我以前也要吃很多藥。”
“但是我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很多了。”
以前他隻能看著窗外的孩子嬉鬨玩耍,甚至有時候怕風,連窗也不能開,嬉鬨聲都聽不到。
最後,薑宜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總結道:“所以說你也要按時吃藥呀。”
arno雖然聽不懂,但是他似乎把薑宜跟國內陸家的人劃分出來,沒有討厭薑宜這樣對他喋喋不休,而是老老實實地坐在地毯上聽他說話。
等薑宜說完,arno才問他能不能陪他一起下棋。
薑宜點頭同意了。
隨著時間越過越久,偌大臥室的時鐘漸漸合攏,薑宜坐在地毯上,帶著點睏倦地望向臥室門。
他身體一向不太好,這個點差不多是他睡覺的時間。
薑宜移了一顆棋子,對著麵前單手撐著下巴的arno道:“我想回去了。”
興致勃勃的arno聽不懂,他歪頭望著薑宜。
薑宜指了指臥室門,又做了一個出去的動作。
arno以為他想去上廁所,將他帶到臥室裡的衛生間。
薑宜迷茫地望著燈光明亮洗手間裡的馬桶,又扭頭望著一旁的arno。
過了一會,薑宜掙脫開arno的手,朝著臥室門走去。
剛開始的arno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直到他看到薑宜走向臥室門,才知道薑宜可能想要回家。
arno立馬跑上前去擋在了薑宜麵前,下意識用英文說了一句不能走。
他不想薑宜離開那麼快。
在陸宅,arno寧願一個人關門在房間裡,也不願出門看電視打遊戲跟人說話,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抗拒。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有人陪他玩了。
薑宜仍然要往前走,卻被arno硬生生攔在門前。
arno固執地重複著不能走這句話。
薑宜抿了抿唇,卻仍舊是好聲好氣地跟arno說話。
arno足足比他高了半個頭,淺藍色的眼珠自上而下望著他,他本來就長得有些凶,繃著臉盯著薑宜的模樣更是嚇人。
兩分鐘後。
一道哭聲從臥室裡傳來。
臥室門外的管家聽到了後,他趕忙敲了敲門用英語問道:“小少爺,怎麼了?”
臥室裡,arno被嚇得魂飛魄散,他手忙腳亂笨拙地替麵前的薑宜擦著眼淚,慌慌忙忙不斷地用英文道歉。
薑宜眼眶裡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紅著眼眶眼淚掉得很凶,腮幫上掛滿了濕漉漉淚痕,鼻頭紅得厲害,他哽咽喃喃哭道:“我要回家……”
他哭得實在是傷心,不明白為什麼麵前的男孩不給自己回家找爸爸,又擔心自己在樓上待太久,薑父會提前回家,既害怕又難過。
arno不懂說中文,但是看著薑宜哭的樣子,絞儘腦汁下急得蹦出了他不認識的中文,對著薑宜一疊聲地笨拙地叫著寶貝。
arno記得祖父祖母在視訊裡經常這樣叫他哄他。
薑宜一聽,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加大聲了
他想這個藍眼睛的小金毛不給他回家就算了,怎麼還亂叫人啊。
arno見寶貝寶貝行不通,更加慌了,圍著薑宜拚命想著自己還有什麼會的中文,在薑宜越來越難過的哭聲中,他急得滿頭是汗,大聲地說了好幾聲恭喜發財。
他記得每年他隻要說這句話,周圍人都會笑得很高興,還會給他紅包。
這句中文肯定是好得不得了的好話。
薑宜聽到恭喜發財,吸了吸鼻子,哇地一聲,哭得更加難過了。
管家站在臥室門口,敲了好幾下門,沒有人開門,隻好步伐匆匆地下樓去找陸霆。
樓下。
陸霆坐在沙發上,與薑父聊著天。
看著薑宜在樓上待的時間越來越長,薑父哪怕在閒聊,也忍不住憂心起薑宜的情況,頻頻望向樓上。
陸霆看出了薑父的擔憂,他寬慰道:“arno的脾氣雖然不太好,但是他很喜歡薑宜。”
他向薑父表示arno不會做出欺負薑宜的事情,並且歎了口氣苦笑道:“其實也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做得不好,以前一直忙,沒什麼時間飛去國外看arno。”
“後來等我意識到不對,arno已經跟我很陌生了。”
“特彆是我帶arno回國後,arno很少跟我說話,但是就在剛才,他燒得有些迷糊,跟我說了很多薑宜的話……”
同樣能夠為人父,薑父聽得頗為動容和動情,情不自禁感慨道:“小少爺是個好孩子,他能夠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話還沒說完,管家神色匆匆地下樓,彎腰附身在陸霆耳邊說了幾句話。
苦笑的陸霆微微一僵,沉默了。
還沒等陸霆跟麵前薑父說,樓上就傳來了一道哭聲。
薑父驚慌失措,急忙道:“樓上怎麼回事啊?”
管家小心翼翼道:“具體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少爺說了什麼話,小朋友就哭了……”
而且還是越哭越傷心的那種。
陸霆深呼吸,摁住眉心道:“什麼話?”
管家越說越不確定,聲音越來越小道:“好像是寶貝寶貝什麼的,還有一個恭喜發財?”
陸霆:“……”
驚慌失措的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