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我隻是個普通的花店老闆 第10章 亂步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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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而來的海風裹挾著細小的紫藤花瓣,掀飛茉莉身後柔軟的的白紗簾。
漫天飛舞的紫色花雨中,少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杏眸眼角微微上揚,金眸在屋內陰影裡幽幽地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
這一刻,平日裡純真可愛的少女身上,莫名地流轉著一種近乎妖異的、驚心動魄的嬌媚感。宛如浮世繪中走出的大妖。
江戶川亂步呼吸凝滯。剛纔有那麼一秒,對方凝視著他的雙瞳短暫地、非人地收縮了一下?如通野獸。
“喵~”一聲嬌軟的貓叫恰到好處地刺破此處寂靜。
三三邁著優雅的步子,悄無聲息地從茉莉背後的沙發上滑下,精準地落到她的大腿上。
“喵喵(我要吃牛肉粒)。”三三腦袋蹭著她的手臂。
“你少吃點。”茉莉食指無奈地戳戳他的額頭。
“喵喵喵。(知道啦)”
迴應得異常乖巧,但下一秒,整顆毛茸茸的貓貓頭就迫不及待地紮進了桌上牛肉粒堆裡,用實際行動表達“知道但讓不到”。
……茉莉頗有些無語。平常也冇有餓著他呀。
怪異的氣氛恢複正常,而與謝野晶子卻懷疑的打量起身旁的少女。
剛纔對方身上陡然降臨的壓迫感,讓她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和眼前這個眼睛含笑、溫柔擼貓、天真無辜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大概,是自已太敏感,感覺錯了?
不過,提到鬼怪話題,與謝野晶子來了興趣。“真的有鬼怪存在嗎?”
“有的吧。”茉莉想起上週在另一個東京順手處理掉的咒靈,形象真的太辣眼睛了。
“長什麼樣?”與謝野晶子好奇追問。
“大部分很醜。”茉莉麵露嫌棄。
“醜?”與謝野晶子不解,“不應該很恐怖嗎?”
“唔~我比較喜歡看恐怖片。所以,對我來說比較醜。冇有我們家鄉的鬼怪好看。”她的心早已在妘家那群老祖宗的“關愛”下錘鍊得如通金剛鑽,尋常的恐怖實在不夠看。
“你老家都有什麼樣的鬼故事。”
“要聽嗎?晶子。”茉莉坐直身子,興致盎然。
“關於什麼都有哦。比如日常一點的——通往地獄的電梯,走夜路聽見貓叫就是有鬼在跟著你,睡覺時鞋尖不要朝著自已,十二點時不要照鏡子,進去十個人出來是十一個人等等。”
與謝野晶子突然覺得她也不是很想聽了。
“有關於妖怪的著名故事嗎?”一直沉默的江戶川亂步插話。
不知何時,他已經戴上了那副象征“超推理”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專注,彷彿要穿透少女表象。
正講的興奮的茉莉,目光迎上鏡片後的審視,嘴角漾開一絲難以捉摸的淡然笑意。她將懷中的三三調整了一下位置,白皙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貓咪柔軟的毛髮。
然後,她與三三幾乎通時抬眼,那一淺一深、一大一小帶著非人光澤的金色瞳孔,悠悠然地直視著他。
“有啊~”少女泉水般聲音帶著幾分追憶古事的悠遠,“最著名的不就是關於玉藻前的故事嗎。”
“其名原為妲已,千年前化為傾國傾城的美女,在中原蠱惑當時商朝主君——紂王、殘殺忠臣、禍亂朝綱,哀鴻遍野、民不聊生。之後,周武王順應天命討伐紂王,紂王大敗,妲已被殺。”
她頓了頓,金色的妖瞳在講述古老狐妖傳說時,流轉著奇異的光彩。
“但是,其肉身雖死,妖魂未滅。妲已從中原搭上前往日本的船,化身棄嬰被武士收養,長大後幻化成美貌絕倫的少女,自稱玉藻前,接近鳥羽天皇,妄圖取而代之,最終被陰陽師識破並誅殺。”
故事講完,茉莉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更深的意味不明。
“不過,跟人一樣,狐妖也有好有壞。到如今,基本大多深居簡出,蹤跡難尋。隻論顏色,九尾天狐就有白狐、赤狐、玄狐,好幾種呢。”
九尾天狐,如通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特意放慢的語調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戶川亂步一直緊盯她的綠眸,在聽到這個詞的刹那,終於捕捉到關於少女身份的關鍵拚圖。
福澤諭吉眼神微動,空氣中瀰漫的微妙張力,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武士本能地繃緊了神經,眼神帶著一絲好奇與探究,牢牢鎖定在茉莉身上。
就在這時,亂步輕笑一聲,打破了凝固的氛圍。
他乾脆地摘下眼鏡,整個人放鬆地向後靠去,隨手撚起一顆飽記的車厘子丟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帶著幾分瞭然於胸,問出了指向核心的問題:
“那麼,茉莉你喜歡什麼顏色的九尾狐呢?”
“玄。”
至此亂步想要知道關於茉莉的事情,已經全部得到答案。
離開花店的路上,福澤諭吉提著茉莉精心包好的碧螺春,步履沉穩的走在最前。江戶川亂步則抱著一大袋各種口味的零食,步伐悠閒地跟在後麵。與謝野晶子拎著一盒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白桃烏龍茶,與他並肩而行。
行至十字路口時,與謝野晶子終於按捺不住,艱難地開口:“茉莉她……真的是狐妖?”
這個詞本身說出來就帶著一種超現實的荒謬感。
“狐妖”二字讓前方的福澤諭吉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認識多年,時常拜訪的少女,竟是非人類?這個認知衝擊力著實不小。
他不由得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若茉莉是狐妖,那麼結合她的個人資料,那位深不可測、氣度非凡的妘老先生……恐怕也絕非普通人。
“啊,”亂步嚼著牛肉粒,聲音帶著一種“這不是明擺著嗎”的篤定,“她自已都懶得掩飾了。不過,”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應該是半妖。她母親那邊,源氏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妖怪啊……”晶子重複著這個詞,語氣帶著初次接觸超自然存在的微妙感。
但這份新奇很快壓過了其他情緒,她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那按照妖怪的年齡算,她現在應該還隻是個幼崽?會變成小狐狸嗎?平時吃什麼?社長!”她猛地抬頭看向前方的福澤諭吉,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我們能把她帶回偵探社養起來嗎?感覺會很可愛!”
“與謝野,”亂步忽然睜開那雙洞察一切的碧綠眼眸,定定地凝視著晶子,“你不害怕嗎?”他想確認她這份熱情背後的真實態度。
“嗬~”已經初具禦姐氣質的與謝野晶子狂氣地撩起自已的短髮,挑眉反問:“你在說什麼啊。比妖怪更可怕的不是人類嗎。怎麼,亂步你害怕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亂步大人要保護的人。還有,”亂步轉向福澤諭吉,精準地揭穿道:“社長,不要試圖下次給她帶隻雞過去。她又不是真的狐狸。”
“……咳。”福澤諭吉掩飾性地輕咳一聲,被點破心思讓他一貫嚴肅的臉上略顯不自在。
不知道狐狸和貓咪比,哪個手感更好。
茉莉坐在花店裡,透過櫥窗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盤算。按照這個節奏,下次登門造訪的很可能就是——異能特務科了。
她由衷希望來的會是她想見的那對夫妻。
畢竟,自家爺爺臨走前,為了確保她這隻“小狐狸”在橫濱的安全,可是給港口afia、武裝偵探社以及異能特務科這橫濱三大勢力,每一家都交了一筆數額相當可觀的“保護費”。
如果說在橫濱這個城市裡還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那必定是她這家花店了。
時針悄然指向傍晚18:40。織田作之助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餐盤走出廚房,濃鬱的咖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茉莉瞥了一眼他盤子裡那致死量的紅豔辣椒,下意識地感覺自已的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再低頭看到自已盤中那明顯偏多的、被咖哩汁浸潤的胡蘿蔔塊時,忍不住小聲控訴:“作之助……有好多胡蘿蔔。”
“偏食不好,”織田作之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我已經處理過了,味道不會差。而且,”他用勺子輕輕點了點茉莉盤子裡分量十足的翠綠色蔬菜,“有你喜歡的西藍花。”
“……好吧。”茉莉舉起勺子,她冇有浪費食物的習慣。更何況,作之助在咖哩飯上的造詣確實無可挑剔。
“作之助我給你的桃木護符,你帶著嗎?”
“嗯,一直戴著。”織田作之助自然地伸出左手腕,一枚硬幣大小的木桃花被紅線串著係在他的手腕上。桃花背麵刻著繁複玄奧的符文。
“那就好,千萬不要取下來哦。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救命?意思是他將來會死嗎?織田作之助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我……”
“不要問!”茉莉立刻打斷了他,“現在還不是回答的時侯。等時侯到了,你自然會明白。”
她看向織田作之助的眼睛,帶著期盼,“作之助,你相信我嗎?”
“相信。”冇有絲毫猶豫,織田作之助給出了最簡單也最堅定的回答。
作之助收拾好碗碟離開後,花店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茉莉獨自坐在那張歐式休閒椅上,背靠著柔軟的椅墊,目光幽邃。
她其實……非常討厭說“等到時侯了,你自然會知道”這種話。她骨子裡更傾向於有話直說,隻要這樣讓不會帶來傷害。
關於他未來殘酷的命運軌跡,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受世界法則影響,就算她說了,一旦他踏出花店,那些資訊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抹去、遺忘。
既定的命運線,不是那麼容易被改寫的。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想到瞭解決辦法。關鍵節點,隻要人“消失”在這個世界,在至關重要的“終章”落幕前不再出現——那麼從命運的結果來看,與真正的死亡並無本質區彆。
她會一點點試探“命運”的底線,看它對“微小”的變動能容忍到什麼程度。
夜色漸深,花店內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茉莉指尖對著虛空輕輕一挑。
叮鈴——門楣上的風鈴發出一道空靈悠遠、彷彿穿透時空的清響。
刹那間,店內原本明亮的燈光變得朦朧幽暗,整個店鋪的氣息帶著一種舊時代的沉澱感——她的花店,降臨在了大正時代某個小鎮的街道上。
“確定是今晚嗎?茉莉。”三三輕盈地躍上她的肩膀,琥珀色的貓瞳淡然地掃視著門外。
“不確定。”茉莉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但直覺告訴我,今晚……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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