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14章 白飛飛穿林詩音14
上官金虹帶著滿腔怒火與金錢幫眾拂袖而去,林府沉重的朱紅大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庭院裡殘留的肅殺之氣,卻被漸濃的夜色與府內逐漸亮起的燈火悄然衝淡。
下人們屏息靜氣,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方纔對峙留下的淩亂,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那個獨自立在院中、一身灰衣難掩孤峭的身影。老管家林福得了林詩音的吩咐,上前幾步,姿態恭敬卻也不失林家氣度:“上官……公子,東廂的院子已收拾妥當,請隨老奴來。”
上官飛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跟著林福穿過幾重月洞門,來到一處清幽的院落。院中植著幾株翠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正房廂房一應俱全,陳設簡潔雅緻,與他昔日在前院客居時不可同日而語。
“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林福躬身道。
“有勞。”上官飛聲音低沉。
林福退下後,院內便隻剩下他一人。他並未立即進屋,隻是負手立於庭中,仰頭望著太原城上空那方被高牆切割開的、疏星淡月的夜空。脫離金錢幫,與生父決裂,前路可謂步步荊棘。但他心中卻並無多少悔意,反而有種卸下千斤重擔的釋然。隻是,接下來該如何?林家……她又會如何待他?
正思忖間,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上官飛倏然轉身。
月光下,林詩音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處。她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未施粉黛,青絲鬆鬆挽起,比起白日裡的冷冽,此刻更添幾分居家的疏淡。她手中端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隻青瓷碗,正冒著絲絲熱氣。
“府裡規矩,過了戌時,大廚房便熄了火。”她走近,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語氣平淡無波,“這是小廚房現熬的粳米粥,聊以充饑。”
上官飛目光落在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碗上,又移到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以為,以她的性子,即便默許他留下,也必是冷眼相待,形同陌路。這碗突如其來的粥,在意料之外。
“……多謝。”他聲音有些乾澀。
林詩音放下粥,便不再停留,轉身欲走。
“詩音。”上官飛下意識喚住她。
林詩音腳步頓住,並未回頭。
上官飛看著她的背影,夜色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脊梁。他有很多話想問,想解釋,但千頭萬緒,竟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他隻低聲道:“今日之事,連累你了。”
林詩音沉默片刻,聲音依舊清冷:“林家的麻煩,從來不少。多一件,少一件,並無分彆。”她側過半張臉,月光灑在她精緻的下頜線上,“你既選擇留下,便是林府的客卿。護佑林家周全,是你的分內之事。”
客卿。她給了他一個明確,卻又保持著距離的身份。
說完,她不再停留,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中。
上官飛站在原地,看著石桌上那碗猶自溫熱的粥,良久,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他端起碗,粥熬得軟糯適中,米香撲鼻。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將粥喝完,那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似乎也驅散了幾分盤踞在心頭多年的寒意。
自這一日起,上官飛便以“客卿”身份,在林府東廂院落住了下來。
他並未閒著。白日裡,他會巡視林府內外,看似隨意漫步,實則將各處防衛漏洞、可能的潛入路徑一一記在心中,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護衛的班次與巡邏路線。他武功高絕,經驗老辣,經他指點,林府原本隻是尋常家丁護院構成的防衛體係,竟在短短數日內變得森嚴有序,固若金湯。
偶爾,他也會去前院賬房。不再是以往“阿藍”那般怯生生地旁觀學習,而是以他金錢幫少主曆練出的眼光與手段,指出賬目關竅,提出經營建議。起初幾位老掌櫃對他還心存疑慮,但幾次下來,見他言必有中,處置老練,甚至比林詩音更為果決狠辣(尤其在對付那些暗中使絆子的對頭時),不由得心下凜然,態度也由最初的疏遠變成了敬畏交加。
他與林詩音的接觸並不多。她依舊忙於商行事務,教導林安。兩人偶爾在廊下遇見,也隻是微微頷首,便各自錯身而過,並無多餘交談。彷彿那夜送粥,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覺。
然而,有些變化,卻在悄然發生。
林詩音發現,書房她常坐的那張梨花木椅的榫頭,不知何時被修得更加牢固;她批閱賬本至深夜時,窗外巡夜的護衛腳步聲,總會適時地在那片區域多停留片刻;甚至小林安玩耍時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第二天他小書房裡所有傢俱的邊角,都被細心地包上了柔軟的棉布。
這些細微之處,做得悄無聲息,若非她心細如發,幾乎難以察覺。
她從未言謝,他也從未提及。
這一日,林詩音帶著林安在花園涼亭裡辨認草藥。三歲多的林安盤腿坐在石凳上,小手捏著一株曬乾的茯苓,小眉頭蹙著,努力回憶娘親剛才教的特征。
上官飛從抄手遊廊路過,見狀,腳步不由得放緩。
小林安抬起頭,看見他,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怯意。他記得這個灰衣叔叔,那天來了好多人,好凶,但是這個叔叔擋在了娘親前麵。
上官飛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那小小的人兒。孩子眉眼間那份聰慧與執拗,像極了林詩音,而那挺直鼻梁和緊抿嘴唇的神態,卻又讓他看到自己幼時的影子。一種混雜著愧疚與奇異的柔軟情緒,在他心間彌漫開來。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用黃楊木雕成的小馬。木馬線條流暢,栩栩如生,馬鞍韁繩雕刻得一絲不苟,是他前兩日無事時隨手刻的。
他走上前,將小木馬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到林安麵前。
林安看看木馬,又看看上官飛,小手蠢蠢欲動,卻還是先扭頭看向母親。
林詩音目光掃過那隻雕工精湛的木馬,又落在上官飛看似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臉上。她沉默一瞬,對兒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小林安立刻眉開眼笑,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木馬,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叔叔!”
這一聲“叔叔”,讓上官飛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著孩子純真的笑臉,喉結滾動,最終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深深看了林詩音一眼,轉身離開了。
自那以後,上官飛似乎找到了與這院子裡唯一的“血脈”相處的方式。他依舊沉默寡言,卻會時不時地“偶遇”在花園玩耍的林安,有時是一枚光滑奇特的鵝卵石,有時是一隻草編的蚱蜢,偶爾,還會順手糾正一下小林安因為年紀小、姿勢不太標準的吐納動作。
林安起初還有些怕他,但孩子心性,很快便被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和上官飛看似冷淡、實則耐心的陪伴所吸引。雖然依舊喚他“叔叔”,但那眼神裡的怯意已漸漸被親近取代。
林詩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未加阻攔,也未置一詞。隻是有時,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她看著那一大一小偶爾互動的身影,清冷的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極複雜的情緒。
這晚,月明星稀。
林詩音處理完事務,回到正院,習慣性地先去偏房看看兒子。小林安已經睡熟,懷裡還抱著那隻黃楊木雕的小馬,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她替兒子掖了掖被角,正欲離開,目光卻被窗台上一件物事吸引。
那是一個嶄新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製劍鞘,大小正適合林安平日玩耍的那柄小木劍。劍鞘樣式簡潔,沒有任何花紋,但木質紋理天然成畫,觸手溫潤,顯然是用了心挑選木料,花費了功夫細細打磨的。
她拿起劍鞘,指尖感受到那細膩的質感。
不用問,她也知道是誰放的。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東廂院落的屋瓦上。
林詩音握著那枚劍鞘,在兒子的床前站了許久。
夜風拂過,帶來竹葉的沙沙聲,也帶來東廂院裡,那幾乎微不可聞、卻沉穩綿長的呼吸吐納之聲。
這林府,因這一個人的留下,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