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9章 安陵容重生了9
安陵容的日子過得極有規律。晨起誦經,上午刺繡,午後小憩,傍晚時分,若天氣尚可,會在院中那棵如今已枝葉繁茂的石榴樹下略站片刻,感受一絲微弱的天光與風。她繡的那些清冷孤高的山水、蘭竹,依舊托可靠的門路送出宮去,換得的銀錢足夠京中的母親林秀衣食無憂,甚至能請上兩個丫鬟婆子伺候。這是她唯一掛心,也是唯一能切實把握住的東西。
宮裡的訊息,她不再主動問,寶鵑也學乖了,不再輕易說起。但有些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皇帝對果郡王允禮的猜忌與打壓,已從前朝蔓延開來。先是削了其部分職權,將一些重要的差事交給了其他宗室或大臣。接著,又以「體恤」為名,將允禮生母舒太妃的份例用度大幅削減。
這些訊息零零碎碎傳來,安陵容隻是靜靜聽著。她知道,皇帝這是在剪除羽翼,耐心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那個曾經風流倜儻、文武雙全的果郡王,如今怕也是步履維艱。
這一日,寶鵑從內務府回來,神色有些異樣,欲言又止。
「說吧。」安陵容正對著一局棋譜,頭也未抬。
寶鵑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主,奴婢方纔……好像瞧見皇上了。」
安陵容執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就在禦花園靠近咱們這邊宮牆的梅林附近,」寶鵑回憶著,語氣帶著不確定,「皇上獨自一人,沒帶儀仗,連蘇培盛都離得遠遠的。奴婢嚇得趕緊躲到假山後頭了……皇上似乎……隻是在梅林裡站著,站了許久,臉色看著……很沉。」
安陵容緩緩落下棋子。禦花園……梅林。那個地方,離甘露寺的方向很遠,但也並非皇帝平日慣常散步的路線。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裡,在想什麼?是在回憶與純元皇後的過往,還是在醞釀著對甄嬛和允禮更深的恨意?
她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以後若再遠遠瞧見聖駕,即刻迴避,不必回稟。」她吩咐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是。」寶鵑連忙應下。
然而,命運的絲線,似乎總在不經意間試圖將人纏繞。
幾日後,安陵容因久居室內,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眼看天色將暮,宮中各處即將下鑰,便想著隻在延禧宮門口附近略走幾步,透透氣。她穿著最素淨的月白常服,未施脂粉,長發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起,由寶鵑陪著,走出了偏殿的門。
夕陽的餘暉給冰冷的宮牆鍍上了一層殘血般的暖金色,卻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寂寥。她沿著宮牆下僻靜的小徑緩緩走著,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時,不遠處另一條通往禦花園的岔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尖細而熟悉,是蘇培盛。另一個,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陵容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拉著寶鵑迅速退入了旁邊一座廢棄已久的宮苑的斷垣殘壁之後,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漸近。
「……甘露寺那邊,盯緊些。一有異動,即刻來報。」是皇帝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冷,更硬,像淬了冰的刀鋒。
「嗻。奴才明白,絕不敢有絲毫懈怠。」蘇培盛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恭謹與畏懼。
「嗯。尤其是……允禮。」皇帝吐出這個名字時,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他若敢靠近甘露寺百裡之內,格殺勿論。」
「嗻!」
兩人的腳步聲並未停留,沿著宮道漸漸遠去。
殘垣後,安陵容緊緊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籲出一口氣。寶鵑早已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小主……我們……」寶鵑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去。」安陵容打斷她,自己率先走出了廢墟。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但眼神依舊沉靜,隻是那沉靜之下,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漣漪。
剛才那一瞬間,隔著斷牆的縫隙,她似乎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這片廢墟。不知是錯覺,還是……
她不敢深想,加快腳步回到了延禧宮偏殿那熟悉的、帶著藥香與死寂的空氣中。
皇帝對果郡王的殺意,竟已如此毫不掩飾。那麼甄嬛……她的命運,幾乎可以預見。
自那日宮牆旁險些撞見聖駕後,安陵容將自已藏得更深了。她甚至減少了在院中停留的時間,若非必要,絕不出偏殿的門。
然而,養心殿的帝王,卻並未完全遺忘這後宮角落裡的每一處。前世的背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多疑的心。那些曾經在他「臨終」前後,或冷眼旁觀,或推波助瀾,或直接背叛的麵孔,一個個在他腦中清晰無比。
皇後、端妃、敬妃……她們都已經解決,沈氏也入了冷宮,溫實初流放苦寒之地。甄家已垮,年氏已亡。後宮看似已被他清理得「乾淨」了許多。
但他的目光,依舊如同最精細的篩子,一遍遍掃視著名冊上剩餘的名字。那些看似安分,甚至不起眼的人,未必沒有包藏禍心。
比如,那個他一直視為忠仆,最後卻明顯偏向甄嬛,甚至可能參與了某些事情的——蘇培盛。
雍正坐在龍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蘇培盛……這個跟了他幾十年,幾乎知道他所有秘密的貼身太監。
前世最後那段時日,蘇培盛的許多細微之處,如今回想起來,都透著可疑。對甄嬛那邊傳遞的訊息是否有所隱瞞?對他的一些命令是否執行得不夠徹底?甚至……是否暗中向甄嬛透露過他的病情和動向?
帝王的多疑,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長。
他沒有立刻發作,蘇培盛畢竟位份高,在宮內根基深,動他需要更謹慎的理由,或者,需要一個更合適的替代者。
但這並不妨礙他開始暗中觀察,並著手佈置。
這一日,雍正處理完政務,似隨口問起:「延禧宮那個安氏,病還沒好?」
蘇培盛正躬身伺候筆墨,聞言筆尖一頓,墨點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汙跡。他連忙請罪:「奴才失手,皇上恕罪!」心下卻是一驚。皇上怎麼會突然問起那位幾乎被遺忘的安答應?
雍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追究那點墨跡,隻重複問道:「朕問你,安氏的病。」
蘇培盛定了定神,謹慎回道:「回皇上,延禧宮安答應自入宮便一直體弱多病,太醫署那邊回報,說是先天不足,又兼憂思過甚,需要長期靜養。故而……故而一直未能侍寢。」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上的臉色,補充道,「安答應平日極為安分,從不出延禧宮走動,份例用度也極簡樸。」
「安分?」雍正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前世那個使儘渾身解數爭寵,調香、歌喉、冰嬉,甚至不惜用暖情香的女人,今生竟變得如此「安分」?
莫非是因為也重生了,所以刻意收斂?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他想起選秀時驚鴻一瞥的那張臉,確實比前世更精緻,也更……冷漠。不過在他心裡,安氏無足輕重,隻是一個逗趣的玩意兒
「既然病著,就讓她好生養著。」雍正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太醫署用心診治,缺什麼藥材,從朕的私庫裡出。」
蘇培盛心中更是訝異,皇上這態度,不像是關心,倒更像是……一種試探?他不敢怠慢,連忙應下:「嗻,奴才這就去吩咐。」
看著蘇培盛退下的背影,雍正眼神幽深。他吩咐暗衛,除了緊盯甘露寺和果郡王府,分出一部分人手,仔細查探延禧宮安氏入宮前後所有細枝末節,包括她那個據說癱瘓在鬆陽的父親,以及她在京中母親的動向。他要知道,這女人的「安分」之下,到底藏著什麼。
同時,他也開始更換新的、更年輕、背景更乾淨的太監,有意無意地讓他們接觸到一些原本屬於蘇培盛的邊緣事務。養心殿內的氣氛,在表麵的平靜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些暗流,身處延禧宮的安陵容自然無從得知。她隻是發現,太醫署來的醫士似乎換了個更老成的,請脈問診也仔細了許多。送來的藥材品質明顯上乘,甚至還有一些她份例裡不應有的名貴補品。
寶鵑有些歡喜,又有些不安:「小主,皇上……這是想起您了?」
安陵容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藥材,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想起?不,是懷疑。
那位重生歸來的帝王,恐怕對後宮每一個「異常」都充滿了警惕。她前世的爭寵與今生的避世,反差太大,引起他的注意是必然的。
「按太醫吩咐煎藥便是。」她平靜地吩咐,「其他的,不必多想,也不必多問。」
她依舊每日誦經、刺繡,彷彿外界的任何變化都與她無關。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她會想起皇帝那道冰冷審視的目光(或許隻是她的感覺),以及蘇培盛日漸謹慎、甚至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養心殿內,雍正看著暗衛送來的關於安陵容的初步密報:入宮前變賣繡品香囊維持生計,攜母入京;入宮後深居簡出,除份例外無任何額外交際,與甄嬛、沈眉莊等人均無往來;其母林秀在京中賃屋而居,生活平靜,與外界幾無接觸……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正常得近乎完美。
雍正放下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越是這樣,反而越值得玩味,不是麼?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安分」到幾時。而那個日漸露出馬腳的蘇培盛,又會在什麼時候,給他一個徹底清理門戶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