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4章 白鹿原田小娥複仇記4
---自祠堂祭祖那日回來後,白孝文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並非全是因那日被冒失女子撞到、潑濕新衣的惱火,還有一種更微妙、更難以言喻的情緒縈繞心頭。祭祖的疲憊感似乎也比往常更重些,夜裡睡得不甚安穩,偶爾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裡總有一個模糊的、戴著鬥笠的女子身影,看不真切麵容,卻莫名牽動他的心緒。
他去鎮上學堂讀書時,偶爾會走神,先生講的聖賢道理似乎隔了一層紗。父親白嘉軒察覺到他近日精神有些不濟,隻當他是祭祖勞累,又或是課業繁重,叮囑他好生休息,並未深究。
這日午後,白孝文奉父命去鎮上書局取幾本新到的典籍。秋陽暖融融的,曬得人有些懶怠。他取了書,抱著往回走,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時,忽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爭執聲。
「幾位行行好……這錢我真的不能給……這是給我娘抓藥救命的錢啊……」一個女子哀切的聲音傳來。
白孝文皺眉望去,隻見三個流裡流氣的閒漢,正圍著一個挎著竹籃的年輕女子,動手動腳,意圖搶奪她緊緊攥在手裡的一個小布包。那女子背對著他,身形纖細,穿著樸素的藍布衣裙,頭上依舊戴著那頂熟悉的寬簷鬥笠,帽簷壓得很低。
是她?祠堂外那個冒失女子?白孝文心頭莫名一跳。
「救命錢?哼,小娘子,陪哥幾個樂嗬樂嗬,比什麼藥都強!」一個閒漢淫笑著,伸手就去掀她的鬥笠。
「不要!」女子驚惶失措,猛地向後一退,恰好撞在了巷口的牆壁上,鬥笠被那閒漢一帶,終於脫落,掉在了地上。
一張清秀卻蒼白的臉暴露在陽光下。額角,一塊顯眼的膏藥貼著,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楚楚可憐。那雙此刻盈滿了淚水與驚懼的眸子,如同受驚的小鹿,清澈見底,瞬間撞入了白孝文的心房。
是她!真的是她!那個在他夢裡出現過的模糊身影,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一股難以言喻的保護欲混合著莫名的悸動,猛地從白孝文心底升起,壓過了之前那點微不足道的惱怒。他幾乎是立刻衝了上去。
「住手!光天化日,你們想乾什麼!」白孝文雖然身形不算魁梧,但畢竟是族長之子,自有一股正氣,厲聲喝道。
那幾個閒漢見來了人,還是個穿著體麵的年輕後生,氣焰頓時矮了三分。又見白孝文麵色不善,似乎不好惹,互相使了個眼色,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巷口隻剩下白孝文和那驚魂未定的女子。
田小娥(此刻她心中冷笑,這場「英雄救美」的戲碼,自然是她精心設計,連那幾個「閒漢」,也是她用幾枚銅錢雇來的附近潑皮)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鬥笠,卻沒有立刻戴上。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白孝文,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細弱得像風中柳絮:「多……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陽光灑在她臉上,那額角的傷疤非但沒有損及她的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她眼中的淚水欲落未落,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就那麼怯生生、依賴地望著他。
白孝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軟又澀。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不像原上那些或潑辣或溫順的姑娘,她像是一株被風雨摧折過的幽蘭,明明身處泥濘,卻依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潔淨與哀婉。
「姑……姑娘不必多禮。」白孝文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你……你沒受傷吧?」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想起祠堂那次她也是這般怯弱模樣,心中那點因濕衣而起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憐惜。
「沒……沒有。」田小娥輕輕搖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動作帶著一種稚氣的委屈,「隻是……隻是嚇壞了。那錢,是給我娘抓藥的最後一點錢了……」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白孝文看著她緊攥在手裡、已經有些皺巴巴的小布包,心頭一軟。他想起父親常說的「惻隱之心」,又想起這女子似乎家境貧寒(從田秀才的穿著和她的打扮可見一斑),還帶著傷……
「姑孃家住何處?若不嫌棄,我……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再遇上歹人。」白孝文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有些唐突,耳根微微發熱。
田小娥心中冷笑更甚,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一絲羞澀:「這……這怎麼好再麻煩先生……我家在田家溝,離鎮上還有些路程……」
「田家溝?」白孝文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可是田秀才家的……」
「是,田秀纔是家父。」田小娥低下頭,聲音更細,「小女……名喚小娥。」
「田小娥……」白孝文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隻覺得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與他近日那紛亂的心緒隱隱契合。他看著眼前低眉順目的女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瞭解和保護她的衝動湧了上來。
「無妨,我正好也要回原上,順路。」白孝文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田姑娘,請吧。」
田小娥這才微微點頭,重新戴上鬥笠,卻將帽簷稍稍抬起了一些,不再完全遮住麵容。她跟在白孝文身側半步之後,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回田家溝的路上,兩人起初都沉默著。秋日的田野空曠而寧靜,隻有風聲和腳步聲。
白孝文偷偷打量著身旁的女子。她走路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微微低著頭,脖頸纖細白皙,彷彿一折就斷。他想起祠堂那次她的「冒失」,想起方纔她的驚惶,心中不禁猜測,她額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她家裡似乎很困難?田秀才他……
他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田姑娘……你額上的傷,可好些了?」
田小娥似乎顫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勞您掛心……好多了。是……是之前不小心摔的。」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命般的淒楚,「或許,是我命該如此吧。」
她這話語中的自傷自憐,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白孝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自幼在白嘉軒的嚴格管教下長大,所見所聞多是規矩體麵,何曾接觸過如此直白又脆弱的苦難?他隻覺得這田小娥姑娘,真是可憐又可愛。
「姑娘切莫如此說。」白孝文連忙安慰,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人生際遇,難免坎坷。姑娘……姑娘這般品性,定會有後福的。」他搜腸刮肚,想找出更妥帖的話來寬慰她。
田小娥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被理解的感激,如同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白孝文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先生……您真是個好人。」她輕聲說道,聲音柔得像羽毛拂過。(因為白孝文穿的長衫、所以我們娥兒姐故意稱呼先生,本來白孝文就是迂腐的)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誇讚,卻讓白孝文心頭一熱,一股混合著責任感與朦朧情愫的熱流湧遍全身。他挺了挺胸膛,覺得自己彷彿真的成了可以庇護她的英雄。
一路上,白孝文試著找些話題,問些田家溝的風物,田小娥都輕聲細語地回答,話語不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她的艱難處境和堅韌心性(自然是她刻意引導)。她偶爾提及自己認得幾個字,喜歡聽戲文裡的故事,嚮往那些敢愛敢恨的女子(暗示她並非全然愚昧),更讓白孝文覺得她與尋常村姑不同,是個有靈性的。
不知不覺,田家溝那破敗的村口已然在望。
「先生,就到這兒吧。」田小娥停下腳步,再次向白孝文深深道謝,「今日若非先生,小娥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田姑娘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白孝文看著她,心中竟生出幾分不捨,「你……你日後若來鎮上,或是……若有什麼難處,可……可來白鹿原尋我。」這話說出來,已是有些逾越了,但他此刻心潮澎湃,顧不得那許多規矩。
田小娥抬起眼簾,眸光如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包含了感激、羞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讓白孝文心跳加速的依賴。「先生……」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柔柔地喚了一聲,再次屈膝一禮,然後轉身,步履匆匆地走進了村子。
白孝文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村道儘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懷裡抱著的那幾本新書,似乎都染上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藥與少女體香的氣息。
「娥兒……」他無意識地低喃出聲,隨即被自己這親昵的稱呼嚇了一跳,臉上騰地燒了起來。但心底那股陌生的、滾燙的情感,卻如同原上的野火,一旦點燃,便再難熄滅。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有些飄忽。腦海裡反複回放著田小娥那雙含淚的眼,那怯弱又堅韌的神情,那一聲柔柔的「先生」……與祠堂祭祖時的莊嚴肅穆,與父親日日教導的規矩體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彷彿在那灰暗的、充滿束縛的世界裡,看到了一抹鮮活而動人的色彩。
他知道這不合規矩,知道父親絕不會允許他與一個名聲有瑕、家境貧寒的女子過多接觸。但此刻,那剛剛萌發的、熾熱的情感,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地衝擊著他自幼建立的認知。
他,白孝文,好像……真的對這個隻見過兩次麵的田小娥姑娘,動了心。
而此刻,回到那間破敗小屋的田小娥,摘下鬥笠,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怯弱與淒楚?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如願以償的嘲諷。
「娥兒?」她輕輕重複著白孝文那無意識的一聲低喚,唇角勾起一抹絕豔卻毫無溫度的笑意。
白孝文,你這就沉淪了麼?真是……不堪一擊。
也好。真心愛上,才更有趣。等你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時,才會為了你的「娥兒姐」,做出更多……有趣的事情來。
她撫摸著額角的膏藥,眼神幽深地望向白鹿原的方向。
白嘉軒,你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很快就會為你,帶來一份巨大的「驚喜」了。
這盤針對整個白鹿原的棋局,她田小娥,要開始步步為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