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20章 安陵容重生了20
很快又進入深冬。
延禧宮的日子依舊清冷,炭火總是不夠旺,殿內總是彌漫著一股驅不散的寒意。安陵容對此早已習慣,甚至覺得這寒冷能讓她保持清醒。
她依舊每日誦經、刺繡、抄寫佛經,將所有的**與情緒壓縮到最低,彷彿真的成了一尊沒有體溫的玉雕。
菊青的存在,像殿內一個安靜的影子。她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卻從不多話,也從不過分靠近。安陵容冷眼旁觀,始終未能抓住她任何錯處,那份恰到好處的恭謹與疏離,反而更顯得可疑。皇帝那邊也再無新的動靜,彷彿那件黑狐裘和偶爾的例行賞賜,隻是帝王一時興起的隨手施為。
然而,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壓抑。
臘月廿三,小年夜。宮中依例有小小的慶典和宮宴,但今年的氣氛格外冷清。
皇帝以「太後新喪,無心宴飲」為由,隻命內務府給各宮加了菜式,並未設宴。夜幕降臨,各宮早早落了鎖,唯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風雪中搖曳。
安陵容早早歇下。殿外風聲淒厲,卷著雪沫撲打在窗紙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她擁著冰冷的錦被,並未入睡,隻是闔眼假寐,聽著更漏一聲聲滴落。
約莫子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不容置疑規律的叩門聲,突兀地響起,穿透了呼嘯的風雪聲。
不是菊青。菊青的腳步更輕,更謹慎。
安陵容的心猛地一沉。她睜開眼,在黑暗中靜靜聽著。
外間傳來菊青略顯慌亂起身的聲音,以及她壓低了的、帶著驚疑的問詢:「誰?」
門外是一個年輕而平穩,此刻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意味的聲音——「養心殿,小夏子。皇上口諭,傳安貴人即刻見駕。」
「哐當——」似乎是菊青碰倒了什麼物件。
安陵容躺在帳幔後,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深夜。風雪。傳召。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異與……危險。皇帝想做什麼?
「貴人……貴人已經歇下了……」菊青的聲音帶著顫音,試圖阻攔。
「皇上的口諭,是『即刻』。」小夏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安陵容知道,躲不過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揚聲道:「菊青,更衣。」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菊青連忙應聲,點燃了燭火,手忙腳亂地替安陵容穿戴。依舊是那身半舊的月白中衣,外麵罩上那件灰鼠皮鬥篷,風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安陵容推開殿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片瞬間湧入,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小夏子提著燈籠站在風雪中,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小太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安貴人,請。」小夏子側身讓開道路。
安陵容看了一眼身後臉色慘白的菊青,淡淡道:「守好宮門。」隨即,她便邁步走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通往養心殿的路,在深夜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漫長而陰森。宮燈在風中劇烈搖晃,投下扭曲晃動的光影。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深淵邊緣。
養心殿內卻是溫暖如春,龍涎香的氣息濃鬱得幾乎讓人窒息。皇帝並未如往常般坐在書案後,而是負手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背對著殿門。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形在燭光下顯得愈發挺拔而孤峭。
「嬪妾參見皇上。」安陵容依禮跪拜,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微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雍正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卻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某種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壓抑許久的暴風雨,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沒有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如同實質,在她伏跪於地的、纖細脆弱的背影上停留了許久。殿內靜得可怕,隻能聽到炭盆中銀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她自己極力壓抑的、清淺的呼吸聲。
「起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莫名的沙啞。
「謝皇上。」安陵容起身,依舊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裙擺前那片光滑的金磚地上。
「抬起頭來。」
安陵容不得不緩緩抬頭,迎上那道深邃銳利、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目光。
雍正看著她。風雪夜的疾行讓她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薄紅,唇色卻依舊淡得近乎無色。風帽滑落,幾縷烏發被雪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那雙總是空茫沉寂的眸子,因著突如其來的傳召和此刻殿內詭異的氣氛,漾開了一絲極力掩飾卻依舊存在的驚悸與……戒備。
就是這絲戒備,像一根細微的刺,紮進了雍正的心頭。她果然不是全無反應。
「怕朕?」他向前走了兩步,距離近得安陵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帶著壓迫感的熱意。
安陵容指尖蜷縮,強自鎮定:「皇上天威,嬪妾……敬畏。」
「敬畏?」雍正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忽然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上了她冰冷的臉頰。
安陵容渾身一僵,幾乎要控製不住地向後躲閃,但她死死咬住了牙關,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任由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臉頰上緩緩摩挲。那觸感讓她胃部一陣翻攪,強烈的排斥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這麼涼……」他的聲音近乎耳語,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朕賞你的狐裘,為何不穿?」
「臣妾……病中畏熱,不喜厚重。」安陵容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是嗎?」雍正的手緩緩下移,撫過她纖細的脖頸,那脆弱的脈搏在他指尖下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朕還以為……你是不喜歡朕賞的東西。」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鎖骨處,微微用力。
安陵容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顫抖起來。她能感覺到那指尖蘊含的力量,以及那力量之下,不容反抗的掌控欲。
「臣妾不敢。」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看著她這副強忍恐懼、引頸就戮般的模樣,雍正心中那股混合著暴戾與佔有慾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他厭倦了這貓捉老鼠的遊戲,厭倦了她這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殼。他就是要打破它,就是要看著她在這皇權之下顫抖、屈服!
他猛地收回手,轉身走回書案後,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冷漠,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今夜風雪太大,你不必回去了。」
安陵容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不必回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玄色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皇帝並未回頭,隻淡淡道:「蘇培盛(他習慣性地叫錯了,隨即改口)……小夏子,帶安貴人去後殿暖閣歇息。」
「嗻。」小夏子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躬身應道。
安陵容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後殿暖閣……那是皇帝偶爾歇息的地方!他這是……要她侍寢?!
她早已斷了此念,這副軀殼,如何能……
「安貴人,請。」小夏子走到她身邊,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安陵容看著皇帝那決絕的背影,知道任何反抗在此時都是徒勞,甚至會引來更可怕的後果。她死死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那尖銳的痛感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她緩緩屈膝,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臣妾……遵旨。」
然後,她跟著小夏子,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場一般,走向那象征著無上「榮寵」,卻於她而言不啻於深淵的後殿暖閣。
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麵風雪的聲音,也彷彿隔絕了她所有的退路。
養心殿內,雍正緩緩轉過身,望著那扇合攏的殿門,眸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暗流。
安氏……
今夜,朕便要看看,你這身冰殼之下,究竟藏著什麼。
是依舊空無一物,還是……彆有洞天?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茶,一飲而儘。茶水冰冷苦澀,卻壓不住心頭那團越燒越旺的火焰。
這一夜,養心殿的燈火,亮至天明。
而延禧宮的菊青,守著空蕩蕩的宮殿和那盞孤燈,在風雪聲中,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