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2章 程少商重生了2
走出宮門,那朱紅的高牆與金碧輝煌的殿宇被甩在身後,程始仍覺得腳步有些發飄,像是踩在雲端。
他幾次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兒,程少商卻隻是微微垂著眼睫,步履從容,彷彿剛纔在殿上麵聖、得蒙殊榮的不是她一般。
“嫋嫋……”程始忍不住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激動後的微啞,“陛下……陛下竟準你去將作監!這、這可是天大的臉麵!”
程少商抬起眼,陽光有些刺目,她微微眯了眯,語氣平淡:“嗯,是陛下恩典。”
她的反應太過平靜,倒讓程始一肚子的話不知從何說起。他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滿是困惑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女兒變得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隻覺得從前那個或狡黠靈動、或帶著一身反骨的小女娘,如今沉靜得像一汪深潭,讓人探不到底。
回到程府,門房仆役的眼神已然不同。訊息比他們騎馬更快,早已傳遍了府中上下。黃金與蜀錦被恭敬地送入程少商的院落,隨之而來的,是各房或明或暗的打量與竊竊私語。
蕭元漪站在主院的正堂門口,看著父女二人歸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袖口,用力到指節泛青。皇帝的口諭,賞賜,尤其是那準入將作監的特許……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光,抽在她素來自詡公正嚴明的臉上。
她看著程少商,那個她一直認為不成器、需要嚴加管束的女兒,此刻沐浴在眾人複雜難言的目光中,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有得意,沒有炫耀,甚至連多看自己這個母親一眼都沒有。
程少商走上前,依禮微微屈膝:“阿母。”
蕭元漪喉頭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質問?訓斥?還是……她發現自己竟一時失語。往日那些訓導的話語,在皇帝的金口玉言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回來了。”最終,她隻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
“是。”程少商直起身,目光掠過蕭元漪,看向她身後聞訊趕來的程姎,以及幾位叔伯嬸娘,微微頷首,算是見禮,“女兒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她甚至沒有詢問蕭元漪是否還有吩咐,便轉身帶著蓮房,徑直朝著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挺直,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她、她這是什麼態度!”一位嬸娘忍不住低聲道,語氣裡帶著酸意與不滿。
蕭元漪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那嬸娘立刻噤聲,低下頭去。
“都散了!”蕭元漪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悻悻散去,隻留下程始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地看著妻子鐵青的臉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歎了口氣,也跟著離開了。
程姎走上前,輕輕扶住蕭元漪的手臂,柔聲道:“伯母,少商妹妹得了陛下青睞,總是我們程家的榮耀,您……莫要太過生氣了。”
蕭元漪甩開她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榮耀?是啊,是程家的榮耀。可這榮耀,卻是由她一直打壓、否定的女兒掙來的!這讓她情何以堪?讓她以往那些“為她好”的嚴厲管教,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程少商的院落,彷彿成了程府中的一個孤島。
外界如何議論紛紜,她似乎全然不在意。皇帝的賞賜,她隻略看了看,便讓蓮房登記入庫,那些璀璨的黃金和華麗的蜀錦,並未在她眼中激起多少波瀾。她更在意的,是陛下那句“準其隨時可入將作監旁聽學習”。
幾日後,她便遞了帖子去將作監。
第一次踏入那座彙聚了天下頂尖工匠的官署,程少商並未刻意裝扮,依舊是一身素淨簡便的衣裙,頭發利落地挽起,隻帶了一個捧著工具箱的蓮房。
將作監的官員和匠人們早已聽聞此事,好奇、審視、乃至輕蔑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娘,靠著“碰巧”畫了張圖紙得了陛下賞識,就敢來將作監指手畫腳?
接待她的是將作監的一位丞官,姓李,態度不算熱絡,甚至帶著幾分敷衍,隻指派了一個年輕匠人帶她“隨便看看”。
程少商也不惱,謝過之後,便真的安靜地跟著那年輕匠人,從材料庫房看到營造工地,從雕鑾刻鏤的作坊看到負責測量的案牘房。她看得極為仔細,遇到不解之處,會停下腳步,輕聲詢問。那年輕匠人起初還有些不耐,但見她問的問題都在關鍵處,並非無理取鬨,態度也漸漸認真起來。
“程娘子請看,此處榫卯,若是用力過猛,或木材受潮變形,極易開裂。”年輕匠人指著一處正在組裝的木架構,隨口說道。
程少商俯身看了看,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榫卯結合處比劃了一下,沉吟道:“若是在此處加一暗楔,斜向打入,是否既能增加咬合,又不影響外觀?”
年輕匠人一愣,仔細想了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妙啊!程娘子此言……似乎可行!待我試試!”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時有發生。她不多言,不賣弄,隻是在她真正擅長的領域,偶爾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建議,或是指出某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她帶來的那份水車改進圖樣,早已被大匠們反複研究,確認其價值非凡,此刻再親眼見她於營造之事上的敏銳與見識,那些最初的輕視與懷疑,漸漸被一種訝異與認可所取代。
尤其是幾位年邁的大匠,他們一生浸淫此道,最是愛才。見這小女娘並非徒有虛名,而是真有些紮實的見解和靈性,態度也愈發和藹起來,甚至偶爾會主動與她討論一些疑難問題。
程少商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一切。將作監彙聚了當今最頂尖的工藝和技術,許多是她前世囿於後宅乃至冷宮都未曾接觸過的。她知道自己根基尚淺,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這一日,她正在觀看匠人製作一種用於軍事瞭望的簡易雲梯模型,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穩重的聲音。
“此處撐杆的受力,似乎還可優化。”
程少商回頭,心頭微微一凝。
是淩不疑。
他不知何時來的,穿著一身墨色常服,並未著甲,卻依舊身姿筆挺,氣勢迫人。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個雲梯模型上,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木料,看清內裡的結構。
周圍的匠人和官員見到他,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畏懼。
淩不疑略一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那模型,也未離開程少商。
程少商壓下心頭那一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前世的痛與怨,被她強行按捺下去,化作眼底一片沉靜的冰湖。她依禮微微屈身:“淩將軍。”
淩不疑走近幾步,他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某種兵戈的鐵鏽味,極具侵略性。他指向模型底部的一根支撐杆:“若遇強風,或地麵鬆軟,此杆首當其衝,易折。”
程少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將軍所言極是。小女以為,可在此處增加一輔助支點,與主杆形成三角穩固,或可改用韌性更強的竹木,外表以鐵皮包裹關鍵部位。”
淩不疑抬眼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探究:“程娘子對軍械亦有研究?”
“不敢稱研究。”程少商垂下眼眸,避開他那過於直接的目光,“隻是覺得,工器之理,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結構、材料、力之運用。軍械民用,皆同此理。”
“哦?”淩不疑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程娘子似乎……很懂得‘避重就輕’。”
他話中有話。程少商心知肚明。他是在試探,試探她為何懂得這些,試探她身上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疏離從何而來。
“淩將軍謬讚。”程少商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直直地迎上他的審視,“小女愚鈍,隻是有一說一,懂得不多,故而更需學習。陛下恩典,許小女來此旁聽,小女不敢懈怠。”
她將“陛下恩典”抬出來,既表明瞭立場,也巧妙地堵住了他進一步的追問。
淩不疑盯著她看了片刻,少女的眼神清澈坦蕩,卻又像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薄霧。他從未在任何一個小女娘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神情——不是傾慕,不是畏懼,也不是故作矜持,而是一種……純粹的、保持距離的冷靜。
這種冷靜,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躁意。
“程娘子謙虛了。”他最終淡淡說了一句,移開了目光,轉向那雲梯模型,“方纔所言輔助支點,可詳細畫與我看?”
“是。”程少商應下,從蓮房手中的工具箱裡取出炭筆和素箋,俯身案前,寥寥數筆,一個清晰的改良結構草圖便呈現在紙上。她標注簡要,線條流暢,顯然對此早已熟稔於心。
淩不疑看著那圖紙,又看看眼前專注繪圖的少女,眸色深沉。
這個程少商,與他所知所聞的那個程家四娘子,判若兩人。
而她身上那種彷彿洞悉一切卻又置身事外的疏離感,像一根極細的絲線,不經意間,已纏繞上他心頭。
程少商將畫好的圖紙遞給他,語氣疏離而客氣:“淩將軍請看,是否如此?”
淩不疑接過圖紙,指尖與她微涼的手指一觸即分。
“有勞程娘子。”他聲音低沉。
“分內之事。”程少商收回手,微微屈膝,“若將軍無其他吩咐,小女先行告退。”
她再次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沒有半分遲疑,彷彿與他多待一刻都是負擔。
淩不疑握著那張猶帶著一絲少女指尖微涼溫度的圖紙,看著那抹素淨的身影消失在將作監廊廡的轉角,眉頭幾不可察地,緩緩蹙起。
他有一種預感。
這個程少商,絕不僅僅是懂得些工器之術那麼簡單。
而她對自己的這種態度……
淩不疑的指尖微微收緊,圖紙邊緣泛起細微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