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15章 程少商(完)
春深日暖,程少商受命巡查江淮水利,離京前,她依製入宮辭行。
宣明殿內,文帝看著階下恭敬行禮的女子。她穿著工部侍郎的緋色官袍,腰佩紫金魚袋,身姿挺拔,眉眼沉靜,早已褪去昔日程家小女孃的青澀,周身透著一種經事練達的沉穩氣度。
“程卿此去,關乎江淮百萬民生,朕予你臨機專斷之權。”文帝語氣鄭重,“望卿不負朕望。”
“臣,必竭儘全力。”程少商叩首,聲音清晰堅定。
退出大殿,行至宮門長階,迎麵遇上正入宮的淩不疑。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隻是今日未著甲冑,換成了親王常服,氣勢卻愈發迫人。兩人在長階中段相遇,腳步皆是一頓。
宮簷下的風穿過,拂動她官袍的廣袖與他腰間的玉帶。
淩不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惘然。他看著她緋袍玉帶,看著她腰間那枚象征著地位與實權的紫金魚袋,看著她平靜無波、再也映不出他影子的眼眸。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麼。邊關的風沙,朝堂的暗湧,或是……那早已無處安放的、連“心意”二字都顯得蒼白的情愫。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程少商微微頷首,依著官場禮節,喚了一聲:“淩將軍。”
疏離,客套,涇渭分明。
淩不疑喉間一哽,所有未竟之言都堵在了那裡。他看著她從自己身側走過,緋色的官袍下擺拂過冰冷的石階,沒有半分停留。
他站在原地,沒有回頭。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孤寂地投在朱紅宮牆上。他知道,有些路,一旦錯過,便再難同行。她已踏上她的青雲道,而他的前路,依舊是血與火,是沉重的家仇與孤絕。
程少商離京那日,車馬簡從,並未驚動太多人。
程府門前,程始張羅著要為她送行,被她婉拒。她不需要這些形式。
馬車駛出城門時,她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這裡有過她最卑微的掙紮,也有過最痛徹的背叛,如今,更多的是她一步步走來的足跡與榮光。
她放下車簾,目光投向官道前方。
數月後,程少商自江淮返京。
她主持修繕的江淮水利工程經受住了汛期考驗,萬頃良田得以保全,漕運暢通無阻。捷報傳回,朝野稱頌。
文帝大悅,在朝會上當眾宣佈:“工部侍郎程少商,治水有功,澤被蒼生。朕心甚慰,特晉其為工部尚書,封‘宣宜縣主’,食邑千戶!”
滿殿皆靜,隨即嘩然。
工部尚書!正三品!真正位列九卿!更遑論那有實封的縣主之位!
女子之身,官至尚書,封爵縣主,本朝開國以來,聞所未聞!
程少商跪在殿中,在一片震驚、複雜、乃至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平靜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她的聲音依舊沉穩,不見半分得意忘形。
這一刻,她真正站在了權力的高層,憑的是實打實的功績,無人能撼動。
退朝後,程少商捧著尚書印信與縣主冊寶,走出宮門。
陽光熾烈,照得她一身緋色官袍愈發耀眼。
程府早已得了訊息,中門大開,所有族人,包括許久未曾露麵的蕭元漪,皆穿戴整齊,跪在門前迎接。
程少商的馬車在府門前停下。她下了車,目光平靜地掃過跪了一地的族人,掠過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的蕭元漪,掠過神情複雜、帶著畏懼的程姎,掠過那些曾經嘲諷過她、打壓過她的叔伯嬸娘。
她沒有叫起,也沒有如同往日那般徑直離開。
她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起來吧。”
眾人如蒙大赦,窸窣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頭。
程少商的目光最終落在蕭元漪身上。她的這位母親,似乎蒼老了許多,鬢邊已見銀絲,那雙總是帶著嚴苛與挑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空茫的灰敗。
蕭元漪感受到她的目光,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終是抬起眼,與她對視。
沒有預想中的指責,沒有勝利者的炫耀,程少商的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裡麵什麼都沒有,無愛,亦無恨。
這種徹底的空無,比任何怨懟都讓蕭元漪感到刺骨的寒冷。她忽然明白,她失去了這個女兒,不是從她封官授爵開始,而是從更早,早在她一次次用“為你好”的名義將她推開、打壓、否定之時,就已經徹底失去了。
程少商收回了目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那扇對她而言早已意義不大的程府大門。
她的步伐沉穩,背影挺直。
那些過往的委屈、不甘、掙紮,似乎都隨著她今日站在的這個高度,隨風消散了。
她不再需要他們的認可,也不再在意他們的悔悟。
當夜,程府設了家宴,名為慶賀,實則氣氛凝滯。
程少商坐在主位,無人敢勸酒,無人敢多言。她隻略坐了片刻,便起身離席。
回到自己那座幾乎形同虛設的院落,蓮房早已備好熱水。
“女公子,今日……”蓮房欲言又止。
程少商卸下官袍,摘下那枚沉甸甸的尚書印信,放在妝台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今日無事。”她淡淡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卸下重擔後的慵懶,“往後,也一樣。”
她看向鏡中的自己,眉眼清晰,眼神堅定。
她知道,從今夜起,程家於她,最後一點世俗的牽絆,也徹底了斷。
她的世界,在更廣闊的天地。
翌日,程少商以工部尚書的身份,正式搬入了朝廷賜下的縣主府。
府邸毗鄰皇城,規製宏闊。她帶著蓮房和若乾忠心部曲入住,將程府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縣主府的書房比程家那個小院寬敞十倍,靠牆立著巨大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她這些年來整理的圖紙、典籍、各地物產誌。長案上鋪著未完成的水力紡機改良圖。
窗外春光正好,庭院裡的花樹開得繁盛。
程少商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壓抑,沒有束縛,隻有屬於她自己的、自由而清冽的空氣。
她走到長案前,拿起炭筆,俯身繼續繪製那未儘的圖紙。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灑在那枚擱在一旁的、象征著極致榮耀與權力的工部尚書印信上。
印信冰冷沉實。
而她筆下的線條,卻勾勒著更實在、更溫暖的未來。
自身不輟,終於此心自在。
這,便是她程少商,最好的結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