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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6章 鮮兒改命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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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外的天,說變就變。剛入秋,風聲就一陣緊過一陣。

先是聽說日本人動了手,占了沈陽城。訊息傳到放牛溝,起初人們還將信將疑,直到南邊逃難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帶著滿臉的驚惶和支離破碎的傳聞,大家才真的慌了。

張金貴坐不住了,連著幾天往元寶鎮跑,想打聽更確切的訊息。回來時,臉沉得像水。“亂了,全亂了!奉天那邊槍炮聲沒停過,日本人還在往北推!元寶鎮上也人心惶惶,好多人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往北邊跑了!”

鮮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來了,到底還是來了。比她知道的那個“未來”,似乎更早,也更凶險。她強迫自己鎮定,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放牛溝無險可守,離鐵路線也不算遠,絕不是安全之地。

“爹,”她找到焦躁得在屋裡轉圈的張金貴,聲音儘量平穩,“咱家也得早做打算。俺聽逃難的人說,哈爾濱那邊洋人多,城也大,日本人一時半會兒未必敢硬碰硬。咱是不是……也往那邊避避?”

張金貴猛地停住腳步,瞪著鮮兒:“去哈爾濱?那得多遠?這房子、這地、鋪子裡的貨,都不要了?”

“爹,命比啥都要緊!”鮮兒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決,“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人平安,往後還能掙回來。俺前些日子攢下些錢,也換了些硬通貨,路上夠用。庫裡的藥材、皮子,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埋起來,總比留給日本人強!”

李氏摟著被嚇住的糧兒,在一旁抹眼淚:“他爹,鮮兒說得在理啊……聽說日本人殺人都不眨眼……”

糧兒緊緊抓著鮮兒的衣角,小臉煞白:“鮮兒姐,俺怕……”

鮮兒摸摸他的頭,把他攬到身邊,目光卻依舊看著張金貴。張金貴看著一家老小,又想想聽到的那些慘狀,一跺腳:“行!聽你的!走!”

決定一下,張家立刻像上了發條般忙碌起來。鮮兒成了主心骨,指揮長工和臨時雇來的兩個短工,將糧食、細軟、貴重的藥材和皮子打包,不方便帶的大件傢俱和一部分糧食,連夜在後院挖坑埋藏。她把自己珍藏的那些西藥和貴細藥材貼身藏好,又把積攢的銀元分了幾處縫在大人孩子的棉襖夾層裡。

亂世裡,錢財露白就是催命符。

不過三四天功夫,一切準備停當。張家套了兩輛大車,一輛坐人,一輛拉貨,天不亮就悄悄離開了放牛溝。回頭望去,生活了多年的院落在晨曦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也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回來。

路上並不太平。通往北邊的土路擠滿了逃難的人群和車輛,哭喊聲、咒罵聲、牲畜的嘶鳴聲混成一片。不時有潰兵散勇衝過來搶奪財物,甚至還有小股的馬匪趁火打劫。張金貴緊張地握著早年防身用的一把老砍刀,鮮兒則把糧兒緊緊護在懷裡,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她依著前世在亂世中求生的經驗,讓家裡人都抹黑了臉,穿得破舊,車輛也用破席子遮蓋得嚴實,儘量不引人注意。夜晚宿在野外時,她堅持輪流守夜,不敢有絲毫鬆懈。

越往北走,氣氛越是緊張。關於日本人暴行的傳言越來越具體,聽得人毛骨悚然。沿途可見被焚毀的村莊,廢棄的車輛,有時還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糧兒被嚇壞了,大部分時間都縮在鮮兒身邊,隻有緊緊挨著她才能稍微安心。“鮮兒姐,咱能跑到沒日本人的地方嗎?”他小聲問,聲音帶著哭腔。

“能,”鮮兒摟緊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隻要咱一家人在一起,就能跑到。”

曆經大半個月的顛簸和驚嚇,當哈爾濱那高低錯落、帶著異域風情的屋頂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湧入這座大城市的更多難民潮驚得心頭沉重。

哈爾濱城裡也是亂糟糟的,街上擠滿了逃難來的人,神色倉皇,尋親覓友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旅館早已爆滿,房租飛漲。張金貴趕著車在道外區轉悠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纔在一條嘈雜的巷子裡,賃下了一個狹小破舊的院落,價錢卻比平時貴了五六倍。

安頓下來,清點行李,帶來的財物在路上損耗了一些,但根基尚在。一家人擠在低矮的土坯房裡,聽著外麵街巷傳來的各種陌生聲響,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總算……暫時安生了。”張金貴癱坐在炕沿上,長長籲了口氣,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

李氏摟著糧兒,默默垂淚。糧兒靠在鮮兒身上,已經睡著了,但睡夢中仍不安穩,時不時抽噎一下。

鮮兒輕輕拍著糧兒的背,目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望向外麵灰濛濛的天空。哈爾濱,她來了。

傳武,你現在在哪裡?是否正迎著南下的日軍而去?她知道,這裡的安穩隻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隨波逐流的譚鮮兒了。

她握了握縫在衣角裡的幾塊銀元,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活下去,帶著這一家人,在這亂世裡活下去。

哈爾濱的冬天來得早,剛進冬月,北風就卷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像小刀子割。

道外區這處賃來的小院,牆薄窗破,即便整天燒著炕,屋裡也存不住多少熱氣。一家人擠在唯一暖和的裡屋,嗬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坐吃山空不是辦法。帶來的銀錢雖還有些,但這兵荒馬亂的年月,物價一天三漲,誰也不知道要在這冰城躲到什麼時候。張金貴急得嘴角起泡,想出去找點營生,可這人生地不熟,滿街都是逃難來的,哪有那麼容易。

“爹,娘,”鮮兒看著日漸消沉的一家人,開了口,“俺琢磨著,咱還有點本錢,不如在附近支個小攤,賣點熱乎吃食。這南來北往逃難的人多,總要吃飯。咱不求賺大錢,能餬口就行。”

李氏摟著糧兒,唉聲歎氣:“這能行嗎?咱外地人,彆讓人欺負了。”

“試試看吧,”鮮兒語氣平靜,“總比乾坐著強。”

張金貴想了想,也確實沒彆的路子,便點了頭。鮮兒拿出些錢,讓張金貴去置辦了些簡單的家夥事——一個舊鐵皮桶改成的爐子,一口小鐵鍋,幾張歪歪扭扭的矮桌和條凳。她又憑著前世在關東各地奔波時嘗過的味道,和麵、調餡,做了些山東人拿手的棒子麵餅子和雜燴湯。湯裡沒什麼好料,不過是些便宜的下水、蘿卜、白菜,但捨得放鹽和辣椒,熱乎乎的一大碗,在這凍死人的天氣裡,聞著就勾人饞蟲。

攤子就支在離住處不遠的街口,掛了個簡陋的木牌,寫上“張記熱湯”四個歪歪扭扭的字。第一天開張,鮮兒係著粗布圍裙,站在呼呼冒白氣的湯鍋後,看著街上行色匆匆、麵帶菜色的人群,心裡也沒底。

“熱湯!熱餅子!”她學著旁邊攤販的樣,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點山東口音。

許是那熱騰騰的蒸汽和食物樸實的香味吸引了饑腸轆轆的路人,很快就有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漢子圍了過來。鮮兒手腳麻利地盛湯、拿餅子,收錢找錢,臉上沒什麼表情,動作卻利索。

“嘿,這湯味兒正!辣乎乎的,驅寒!”一個漢子吸溜著喝了一大口,讚道。

“餅子也實在。”另一個附和。

小小的攤子,竟也慢慢有了些人氣。鮮兒話不多,但算賬清楚,給的分量也足,漸漸的,有了些回頭客。張金貴負責采買和打雜,李氏身子好些時,也幫著洗刷碗筷。糧兒則乖乖坐在攤子後邊的小馬紮上,不吵不鬨,隻是偶爾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一天下來,竟也賺了些銅板,雖不多,但足夠一家人當天的嚼穀,還能略有盈餘。張金貴數著那些帶著油漬的銅錢,臉上多日來的陰霾總算散開了一些:“鮮兒,還是你有主意。”

鮮兒沒說話,隻是默默擦洗著鍋灶。她的手在冷水裡凍得通紅,心裡卻盤算著明天要多備些什麼料。活下去,在這陌生的城市裡,用這最微末的營生,先紮下根來。

哈爾濱的局勢同樣不穩。街上時常有全副武裝的士兵巡邏,氣氛壓抑。關於前線戰事的訊息真真假假,傳得人心惶惶。鮮兒在攤子上,聽著南來北往的食客壓低聲音交談,零碎地拚湊著資訊。奉天丟了,吉林危殆,日軍還在往北推進……每一次聽到這樣的訊息,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傳武在奉軍裡,他此刻會在哪裡?是在抵抗,還是已經……她不敢深想。隻能把所有的焦慮和擔憂,都化作忙碌的動力。她把小攤打理得越發整潔,湯餅的味道也儘力維持著水準,甚至還在湯裡偷偷加些提鮮的山菌粉——那是她從放牛溝帶出來的少量存貨之一。

一天傍晚,收攤比平時晚了些。鮮兒正低頭收拾碗筷,忽然聽到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她抬頭望去,隻見一隊穿著灰布軍裝、渾身帶著塵土和倦意的士兵,默不作聲地從街口經過。隊伍很長,許多人都帶著傷,繃帶上滲著暗紅的血跡,眼神空洞麻木。

是撤退下來的部隊。

鮮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在那些疲憊不堪的臉上搜尋。沒有,沒有那張熟悉的麵孔。她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鮮兒姐,”糧兒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輕輕拉住她的袖子,小聲說,“回家吧,俺冷。”

鮮兒回過神,看著糧兒被凍得發紅的小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好,回家。”她拉起糧兒冰涼的手,推起收拾好的傢什車,步履沉重地朝著那個狹小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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