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5章 反戀愛腦係統之尹靜琬5
慕容灃從未見過尹靜琬這樣的眼神。
沒有淚水,沒有乞求,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絲軟弱或留戀。那雙他曾認為盛著江南三月煙雨的眸子裡,此刻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近乎瘋狂的執拗模樣,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審視。
她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在承州為他擋槍、眼中閃爍著不顧一切愛意的女子,也不是火車上那個機敏又帶著些許天真掩護他的富家小姐。此刻的尹靜琬,像一塊驟然被淬煉過的寒玉,冰冷,堅硬,棱角分明,足以劃破他所有自以為是的深情。
“行屍走肉……敵人……”慕容灃咀嚼著這兩個詞,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在那冰徹骨的目光下,竟真的又鬆懈了幾分。他縱橫捭闔,殺伐決斷,麵對千軍萬馬亦不曾退縮,此刻卻被一個女子用眼神逼得心生寒意。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那個鮮活、勇敢、與他靈魂共鳴的尹靜琬,不是一個心如死灰的傀儡!
“靜琬……”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挫敗與沙啞,“你何苦如此逼我?我隻是……不能失去你。”
“失去?”尹靜琬輕輕重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隻有無儘的蒼涼,“慕容四少,您從未真正擁有過,又何談失去?您擁有的,不過是您自己構建的一場關於征服與愛情的幻夢。而我現在,親手打破了它。”
她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不願承認的部分。他的愛,的確摻雜著強烈的佔有慾和征服感。
就在這時,被士兵攔在外麵的許建璋,趁著慕容灃心神震蕩、士兵戒備稍鬆的瞬間,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撞開阻攔,踉蹌著衝了進來。他頭發微亂,長衫上沾了塵土,臉色蒼白如紙,卻不管不顧地張開雙臂,擋在了尹靜琬身前,直麵慕容灃。
“慕容司令!”許建璋的聲音因緊張和憤怒而顫抖,卻努力挺直了脊梁,“靜琬是我的妻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身為一方統帥,強闖民宅,意圖擄走他人之妻,這……這難道就是承軍的作風嗎?您將法度置於何地?將我們烏池許家、尹家置於何地?”
他的身軀在慕容灃麵前顯得如此單薄文弱,彷彿對方一拳就能擊倒。但這不顧一切的維護姿態,卻讓身後的尹靜琬心中微微一顫。這與力量無關,這是一種態度,一種在強權麵前,身為丈夫的責任與擔當。
慕容灃看著擋在麵前的許建璋,眼神如同在看一隻礙事的螻蟻,輕蔑與怒意交織:“法度?在這亂世,實力就是法度!許建璋,你護不住她。若非看在靜琬的麵上,你以為你能安然站在這裡同我說話?”
“我許建璋是無用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許建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反而穩了一些,“但我願傾儘許家所有,乃至我的性命,護我妻子周全!慕容司令若要強搶,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文人罕見的血性。院外圍觀的許家下人和護衛聞言,群情激憤,雖懼於士兵手中的槍械,卻也紛紛怒目而視,蠢蠢欲動。氣氛頓時更加緊張,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慕容灃臉色鐵青。他自然不懼許家這些護衛,甚至不懼因此事在江南引起一些風波。但他忌憚的是尹靜琬那決絕的眼神,以及她口中“行屍走肉”和“敵人”的未來。他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愛他的尹靜琬,不是一個被他折斷翅膀、隻剩下怨恨的空殼。
強行帶走她,易如反掌。可然後呢?
尹靜琬敏銳地捕捉到了慕容灃那一瞬間的猶豫。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她輕輕推開依舊擋在她身前的許建璋——這個動作讓許建璋和慕容灃都愣了一下——上前半步,與慕容灃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熱。
她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不是攻擊,也不是祈求,而是用指尖,一根一根地,極其緩慢而堅定地,去扳開慕容灃依舊箍在她手腕上的手指。
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容灃怔怔地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瓣。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顫,卻更清晰地感受到她那股寧為玉碎的決心。
“慕容灃,”她不再稱呼他為“司令”,直呼其名,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卻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放手吧。給自己留一分體麵,也給我……留一條生路。你我之間,若真有過什麼,到此為止,尚能存有一絲美好的回憶。若你執意妄為,剩下的,便隻有不堪與仇恨了。”
“你我的路,從最初,就不同。”
最後一句,如同最終判決。
慕容灃的手指,在她固執的扳動下,終於徹底鬆開。
手腕上那圈被緊握出的紅痕清晰可見,帶著火辣辣的痛感。尹靜琬卻彷彿毫無所覺,她收回手,輕輕活動了一下,然後後退一步,重新站回許建璋身邊,姿態疏離而端莊,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奪從未發生。
慕容灃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隻剩下她手腕殘留的微涼觸感和那決絕的話語在腦海中反複回響。他看著並肩而立的尹靜琬和許建璋,看著尹靜琬眼中那徹底熄滅的光芒,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輸了。
不是輸給許建璋,而是輸給了尹靜琬的意誌。
“……好。”良久,慕容灃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他深深看了尹靜琬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痛楚,有不甘,有憤怒,最終都沉澱為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黯然。
他猛地轉身,軍靴踏在地麵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我們走。”
他對著手下下令,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沙啞。士兵們迅速收隊,跟隨著他,如同來時一般突兀地撤離了這小院,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直到那灰藍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洞門外,尹靜琬一直緊繃的脊背才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分。她感覺到許建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心同樣一片冰涼汗濕。
“靜琬,你沒事吧?”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後怕與擔憂。
尹靜琬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她抬眼,望嚮慕容灃離開的方向,目光穿過庭院,似乎看到了更遙遠的、硝煙彌漫的北方。
這一關,暫時是過去了。
但她知道,以慕容灃的性格,絕不會就此真正罷休。今日他退去,是礙於她的決絕態度和現場形勢,加之他前線軍務必然吃緊,無法在烏池久留糾纏。
未來的路,依舊布滿荊棘。
而她,必須更快地積蓄力量,不僅僅是財富和人脈,更是能真正安身立命、甚至影響時局的力量。
反戀愛腦,是護己。
強國之路,是護國,亦是護家。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腕那圈刺目的紅痕上,眼神愈發沉靜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