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6章 還珠杜若蘭複仇記6
齊誌高這鍋“藥”,也被杜若蘭熬得差不多了。
他的咳嗽早已不是咳嗽,是拉風箱似的破響,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那點殘存的心肺都從喉嚨裡掏出來。臉色是常年不見日頭的青灰,眼窩深陷,躺在床上的身子薄得像張紙,官袍穿在身上空蕩蕩地晃。彆說坐堂問案,就是多說幾句話都喘不上氣。
杜若蘭依舊“儘心儘力”地伺候著。湯藥一勺勺喂,參茶一杯杯遞,夜裡就睡在外間榻上,他一有動靜便起身。衙門裡的人,乃至黔州本地那些想巴結知府老爺的鄉紳,誰不誇一句“齊夫人賢惠”?都說齊大人是積勞成疾,可惜了,全靠這位夫人撐著。
隻有杜若蘭自己知道,她撐著的,是他的陽壽,也是她複仇的進度條。她像最吝嗇的掌櫃,精細地計算著每一分投入,確保他既不能好起來,又不至於立刻咽氣。
期間,杜家二老的書信隔三差五地來。起初是擔憂女婿的身體,後來,信裡的內容漸漸變了。杜老爺的信變得簡短,字跡也失了力道,說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杜夫人的信則絮叨著家鄉的瑣事,偶爾提起身體有些小恙,讓她不必掛心。
杜若蘭捏著那些信,指尖冰涼。她知道,時候快到了。父母年事已高,前世的軌跡裡,他們也就是在這幾年裡相繼離世的。等他們走了,這世間,她就真的再無牽掛了。
齊誌高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清醒時,他會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床帳頂,不知在想什麼。有一次,他忽然抓住杜若蘭正在給他擦汗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
“若蘭……”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那場火……那繡球……”
杜若蘭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模樣,輕輕抽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夫君又說胡話了。好生歇著,彆勞神。”
齊誌高死死瞪著她,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一陣更猛烈的咳嗽襲來,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像隻煮熟的蝦子,再也無力追問。
杜若蘭轉過身,去倒水,嘴角掠過一絲極冷的笑意。現在纔想起來疑心?晚了。
-京城的噩耗,在一個秋雨連綿的午後送到了黔州。
杜老爺歿了。說是夜裡睡著,就再沒醒過來。
杜若蘭捏著那封報喪的信,在窗前站了許久。雨水劈裡啪啦打在窗欞上,像極了前世她被活埋時,泥土砸在棺材板上的聲音。她沒有哭,眼眶乾澀得發疼。心裡空了一塊,又彷彿被什麼東西填得更滿,更硬了。
她平靜地吩咐下去,準備孝服,安排車馬,她要回京奔喪。
床上的齊誌高聽聞這個訊息,掙紮著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串模糊的喉音。他如今連坐起身都難,更彆說長途跋涉回京城了。
杜若蘭走到床邊,看著他,語氣平淡無波:“夫君病體沉重,不宜遠行。妾身獨自回去便好,夫君在此……好生養病。”
她特意加重了“好生養病”四個字。
齊誌高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他似乎想搖頭,想抓住她,最終卻隻是無力地閉上了眼。
杜若蘭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出去安排行程。她知道,這一去,再回來時,便是徹底了斷的時候了。
回京的路,因為守孝和悲傷(至少在外人看來),走得比來時更慢,更沉。杜府早已掛滿白幡,一片愁雲慘霧。杜夫人見到女兒,抱著她哭得幾乎暈厥,整個人瘦脫了形,顯然杜老爺的離去對她打擊極大。
杜若蘭扶著母親,看著靈堂上父親的牌位,心頭像是被一塊浸了冰水的巨石壓著,又冷又痛。她重活一世,終究沒能改變父母早逝的命運。但至少,她護住了杜家的家業,沒讓齊誌高像前世那樣,借著杜家的勢爬上高位後,反過來蠶食杜家。
她以出嫁女的身份,幫著母親操持父親的喪事,打理杜家龐大的產業。她手段利落,心思縝密,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連杜家那些旁支親戚都挑不出錯處,隻能暗暗心驚這位姑奶奶的厲害。
喪事過後,杜夫人的身子便徹底垮了下去,纏綿病榻不到一年,也跟著去了。
短短兩年內,父母雙亡。
杜若蘭站在變得空蕩蕩的杜家大宅裡,身著重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最後的牽掛,斷了。現在,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完成她最後的清算。
她處理完杜家的產業,將大部分變賣折現,隻留下一些可靠的老人守著祖宅。然後,她再次踏上了返回黔州的路。
這一次,她的行囊裡,除了銀票,還多了一些彆的東西——幾包藥性更猛,卻依舊不易察覺的“好料”。
-重回黔州知府後衙,這裡比她離開時更顯破敗死寂。下人們都懶洋洋的,沒什麼生氣。齊誌高還躺在床上,隻是比兩年前更加不成人形,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珠渾濁無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看到杜若蘭回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
杜若蘭揮退了下人,獨自走到床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了很久。目光像是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過他乾癟的麵板,深陷的眼窩。
“齊誌高。”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不再是那偽裝的“夫君”。
床上的男人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沒想到我還會回來吧?”杜若蘭慢慢俯下身,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回來送你上路。”
齊誌高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想掙紮,想呼喊,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絕望的“呃呃”聲。
“彆急。”杜若蘭直起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微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場火嗎?不是我放的。”
齊誌高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但我知道誰會放。”杜若蘭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討論天氣,“我給了趙三兒銀子,他找了兩個混混,趁夜動了手。你那好母親,還有那老不死的祖父,在睡夢裡就被燒成了炭,叫都沒叫出一聲。”
齊誌高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血絲遍佈,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憤怒,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還有你這病。”杜若蘭欣賞著他瀕死的猙獰,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你以為真是積勞成疾?從我嫁給你那天起,你的飲食裡,湯藥裡,就連你床邊那個香囊裡,都摻了好東西。一點一點,慢慢耗乾你的精氣神。看著你咳,看著你衰弱,看著你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我心裡,不知道多痛快。”
“為……為什麼……”齊誌高拚儘最後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為什麼?”杜若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收住笑,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無比,死死盯住他,“因為你該死!因為你們齊家都該死!前世你吸著我杜家的血考上功名,轉頭就納妾羞辱我,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你死後,你那好母親,聯合那老厭物,把我活埋給你殉葬!齊誌高,你告訴我,我憑什麼不能恨?我憑什麼不能報複?!”
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齊誌高早已腐朽的意識裡。
他聽不懂什麼“前世”,但那“活埋”二字,卻像最後的驚雷,炸得他神魂俱裂。他死死瞪著杜若蘭,眼球幾乎像是要凸出眼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