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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8章 冷清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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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在粉筆灰與書頁的摩挲間悄然流逝。

冷清秋在燕京大學的教職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她主持的“中西文學交流研究中心”也初具雛形。

那間小小的資料室,成了不少渴望瞭解外界的學生和年輕教師課餘最愛流連的地方。

這日午後,她正在資料室裡整理新到的一批英文期刊,助教引了一位客人進來。

來人是《大公報·文學副刊》的編輯徐誌霄,約莫三十歲年紀,戴著眼鏡,氣質斯文。

“冷先生,冒昧打擾。”

徐誌霄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敬重,“拜讀了您在燕京的演講記錄稿,又細看了您發表在《亞洲學院學刊》上的宏文,深受啟發。

敝報副刊希望能開設一個專欄,係統介紹西方近現代的文學思潮與批評方法,不知先生可否撥冗主持?”

《大公報》是北方極具影響力的大報,其文學副刊更是知識界矚目的園地。這個邀請,意味著她的學識和觀點,將有機會超越校園,傳遞給更廣泛的知識群體。

冷清秋沒有立刻答應,她沉吟片刻,問道:“徐先生,介紹西方思潮固然重要,但若隻停留在引進,不免有隔靴搔癢之嫌。不知副刊是否允許,在介紹之餘,也嘗試用這些新的視角,來重新審視我們自身的文學傳統?譬如,用心理分析探討《紅樓夢》人物,用社會曆史方法解讀唐宋傳奇的興衰?”

徐誌霄眼睛一亮:“先生此言,正中肯綮!我們需要的,正是這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切實工作,而非簡單的搬運。專欄名稱,或可定為‘西潮新覽與故籍重詁’?”

“甚好。”冷清秋點了點頭。這個平台,比她預想的更為契合她的理念。

專欄的開設,在北平文化圈引起了不小的關注。冷清秋筆力穩健,學養深厚,每篇文章都力求資料翔實、闡釋清晰,既無生吞活剝的晦澀,也無嘩眾取寵的浮誇。

她係統地介紹了象征主義、表現主義、精神分析批評等思潮,並隨即輔以對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對應分析文章,由她親自撰寫或指導經過她挑選的年輕學者執筆。

這種紮實的、結合例項的引介方式,使得原本對西方理論望而生畏或心存抵觸的讀者,也開始嘗試理解和接受。專欄很快聚集起一批忠實的讀者,也引來了一些討論和爭鳴。有保守學者撰文批評她“以西律中”、“標新立異”,但她從不參與無謂的口水仗,隻以更嚴謹的論文和更具說服力的文字分析作為回應。

與此同時,她在燕京大學的“中西文學比較”課程也越來越受歡迎,選課者眾,甚至有不少校外人士前來旁聽。她指導學生不再侷限於傳統的訓詁考據,更鼓勵他們培養問題意識和比較視野。她注意到一個名叫張煒的男生,家境貧寒,但天資聰穎,對西方文學理論有著極強的領悟力,便常常額外借書給他,悉心指點。

工作雖然繁忙,但冷清秋的生活極其規律。除了授課、研究和撰稿,她幾乎不參與無謂的應酬。她的住處陳設簡單,最多的便是書籍和文稿。偶爾,李四光、楊端六等舊友來訪,幾人圍爐清談,交換些各自領域的見聞和對時局的看法,便是她難得的休閒。

關於金家的訊息,偶爾還會像水麵的浮萍一樣零星飄過。有人說金燕西去了上海,試圖在電影圈謀生;也有人說他依附了某個過氣的軍閥,混跡於津沽一帶。這些訊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冷清秋心中激不起絲毫漣漪。那個曾經困擾她前世今生的身影,已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淡出,變得無足輕重。

她的生命重心,完全被當下的工作與未來的規劃所占據。她開始著手籌劃下一個目標:編纂一部更具係統性和權威性的《中國小說史》。這已不僅是單純的學術著作,她希望它能成為大學的標準教材,從根本上改變國人對自己小說傳統的認知。

她知道,這條路很長,但她有時間,也有耐心。燕京大學這片相對寧靜的園地,為她提供了施展抱負的土壤。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那些年輕而充滿求知慾的麵孔,或者埋首於書齋,勾勒著那部理想中的文學史綱目,冷清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平靜。

前世的飄零與困頓,已成鏡花水月;今生的道路,在她腳下,清晰而堅實。

寒風凜冽。金燕西蜷縮在南城一間廉價客棧破舊的床鋪上,身上蓋著散發著黴味的薄被。

房間裡沒有生火,冷得如同冰窖。金家徹底敗落,父親銀鐺入獄,昔日呼朋引伴、揮金如土的七少爺,如今落得身無分文、眾叛親離的下場。他嘗試過去找那些舊日“好友”,不是吃閉門羹就是被奚落嘲諷;他也想過學戲或做點小生意,卻發現自己除了吃喝玩樂,無一技之長。

睡夢中,他陷入一片混亂的光影。

熊熊燃燒的烈火,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一個清瘦的女子懷抱嬰孩,決絕地衝入火海,回頭望他的那一眼,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與冰冷……畫麵猛地一轉,是燈紅酒綠的舞會,他摟著白秀珠翩翩起舞,而對麵的角落裡,冷清秋穿著素雅的旗袍,麵色蒼白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是死寂的哀傷……接著又是他自己,在攝影棚裡,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說那場大火是冷清秋因妒生恨所為……

“清秋!”金燕西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濕了單薄的裡衣,心臟狂跳不止。那些片段支離破碎,卻帶著一種錐心刺骨的熟悉感和真實感,與他現今落魄的處境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荒謬而可怕的映照。

“是她……一定是她克的我!若不是她,金家怎麼會倒?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一種蠻橫無理的邏輯在他混亂的腦海中形成。

他將所有的失敗和痛苦,都歸咎於那個在夢中被他拋棄、汙衊的女子。同時,一種莫名的、混雜著愧疚、不甘和強烈佔有慾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夢中她最後那冰冷的眼神,反而激起了他一種扭曲的執念——他不能放過她,尤其是在他如此落魄的時候,她更不能獨善其身!

他打聽到冷清秋如今已是燕京大學受人尊敬的教授,聲名鵲起。這訊息如同毒刺,更深地紮進了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裡。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天空飄著細雪。冷清秋剛結束一場關於“敦煌變文敘事藝術”的講座,從教學樓走出來,準備回住處。她裹緊了駝色的呢子大衣,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

剛走到校園內臨近未名湖的小徑,一個黑影從枯樹的陰影裡踉蹌著閃了出來,攔在了她麵前。

“清秋……冷,冷教授……”來人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劣質煙草和酒精混合的氣味。

冷清秋腳步一頓,看清來人後,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眼前的金燕西,與她記憶中那個風流倜儻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他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不正常的熱切和偏執。

“金先生。”她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得像在稱呼一個陌生人,“有事?”

這聲“金先生”和那冷淡的態度,像冰水一樣澆在金燕西心頭,卻未能熄滅他心頭的邪火,反而更添了幾分惱羞成怒。“先生?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清秋,我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

他上前一步,試圖去拉她的手,被冷清秋敏捷地側身避開。

“金先生,請自重。我們之間並無瓜葛,過去沒有,現在更沒有。”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沒有瓜葛?”金燕西像是被刺痛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夢囈般的混亂,“我夢到了!我都夢到了!大火……孩子……還有白秀珠!你恨我,對不對?你看著我和白秀珠在一起,你恨我!所以你才害得金家……”

冷清秋的心猛地一沉。他夢到了前世?雖然隻是零星碎片,且顯然被他扭曲理解,但這依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她麵上不動聲色,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金先生,你醉了,或者說,你需要去看醫生。你的夢境與我無關,金家的敗落更是咎由自取,與我一個弱女子何乾?請讓開。”

她的冷靜和理智,徹底激怒了處於崩潰邊緣的金燕西。“與你無關?”他低吼著,眼中布滿紅絲,“就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剋夫克家!我現在什麼都沒了,你也彆想好過!你如今是風光了,是大學教授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沒門!”

他狀若瘋癲,又要撲上來。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幾名晚歸的學生和校工趕了過來。

“冷教授,怎麼回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學生警惕地看著行為失常的金燕西,擋在了冷清秋身前。

冷清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厭惡與一絲寒意,對學生們平靜地說:“這位先生似乎精神有些不穩定,認錯人了。麻煩你們請校衛隊來處理一下,護送他離開校園。”

她又轉向麵目扭曲的金燕西,目光如冰冷的刀鋒,一字一句地說道:“金燕西,看在過往僅存的一點相識份上,我最後提醒你一次。你我早已是陌路。你金家的興衰,是你父兄貪腐結黨、是你自己揮霍無度所致,與我冷清秋毫無關係。你若再糾纏不休,汙我清譽,我不會再客氣,一切依法辦理。”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那是屬於學者冷清秋的底氣,與金燕西記憶裡或夢中那個隱忍、哀婉的女子截然不同。

金燕西被她話語中的冷意和決絕震懾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很快,校衛隊的人趕來,客氣而強硬地將他帶離了校園。

細雪無聲地落下,覆蓋了小徑上的腳印。冷清秋站在原地,看著金燕西被拖走的背影,眉頭微蹙。她沒想到,前世的孽債,會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再次糾纏上來。

她知道,以金燕西如今偏執的心態和走投無路的處境,絕不會輕易罷休。這不再是少年公子哥兒浪漫的追求,而是一個落魄瘋子的瘋狂糾纏。

她必須有所準備。回到住處,她立刻給容庚先生和學校保衛部門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函,說明瞭今晚的情況,申明自己與金燕西並無任何關係,並請求校方加強校園安保,防止此人再次闖入騷擾。

然後,她坐在書桌前,鋪開稿紙,開始繼續撰寫那部《中國小說史》的章節。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神情專注。金燕西的出現,像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雖激起漣漪,卻無法動搖湖底的深沉與堅定。

她已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人、在婚姻中尋找歸宿的冷清秋。她是燕京大學的教授冷清秋,她的世界,是浩瀚的書海,是傳道授業的講台,是筆下的千秋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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