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16章 冷清秋(完)
轉眼已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
清秋年事已高,從北京大學正式退休,但仍是學校的榮譽教授,指導著少數幾名博士生,並偶爾出席重要的學術會議。
她住在學校附近一套安靜的公房裡,滿室書香,生活簡樸而規律。
她的名字,早已載入中國文學研究的史冊,被譽為學貫中西、承前啟後的大家。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皺紋,卻未曾磨滅她眼中的澄澈與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種曆經滄桑、洞明世事後沉澱下的從容。
一個深秋的下午,清秋正在書房裡整理舊日信劄,門鈴響了。來的是一位她在海外時的學生,如今已是國內某文化機構的負責人,陪同一位顫巍巍的老人。
“冷先生,”學生恭敬地說,“這位是金燕西先生,從香港回來探親的。他說……無論如何想見您一麵。”
清秋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來客身上。那是一個瘦削、背脊微駝的老人,穿著不合時宜的舊式西裝,頭發稀疏花白,麵色灰敗,唯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愧疚、悔恨,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乞求。
金燕西。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一個符號。
她微微頷首,示意學生可以先離開。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金燕西喉頭滾動,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半晌發不出聲音。他貪婪地看著眼前這位清臒矍鑠、氣度不凡的老婦人,試圖從她身上找到一絲記憶中那個素衣少女的影子,卻發現除了那份固有的清冷,再無重合之處。而他自己腦海中那些混亂的、糾纏了他大半生的夢境碎片——百合花、大火、他絕情的背影、她絕望的眼神,還有他自己在電影裡的汙衊……在這一刻,如同衝破閘門的洪水,與眼前這位學界泰鬥的形象猛烈撞擊,變得無比清晰、真實,痛徹心扉。
“清……清秋……”他終於嘶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我……我都想起來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我混蛋!
我不是人!”他渾濁的淚水滾落下來,試圖上前一步。
清秋在他開口的瞬間,握著信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既無驚訝,也無憤怒,更無動容,隻是如同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情緒失控的陌生人。
“金先生,”她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微啞,卻清晰而疏離,“過去的事情,我早已忘了。你不必再提。”
她的冷漠,像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冰牆,將金燕西所有醞釀已久的懺悔和哭訴都堵了回去,也將他徹底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這才真切地意識到,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是幾十年的光陰,更是無法逾越的、由不同選擇造就的人生鴻溝。
今生她早他一步重生,今生的她早已走出了那片泥沼,走向了星辰大海,而他,卻永遠被困在了前世的愧疚與今生的落魄裡,掙紮沉淪。
“我……我後來……過得……”金燕西還想訴說他的潦倒,他的悔恨,試圖喚起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清秋卻已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剛纔在看的一本校樣,語氣淡漠而客氣:“金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還有些文稿需要校對。就不多留你了。”
她甚至沒有詢問他的近況,沒有一絲好奇。那種徹底的、發自內心的無視,比任何斥責和怨恨都更讓金燕西感到絕望。他看著她拿起筆,旁若無人地開始在校樣上標注,那專注的側影,彷彿他根本就不存在。
他踉蹌了一下,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他深深地、絕望地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轉身,蹣跚著離開了這間充滿書卷氣的屋子,消失在北平秋日蕭瑟的街頭。
清秋手中的筆頓了頓,抬起頭,望向窗外。天空高遠,幾片梧桐葉悠然飄落。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心中亦無波瀾。
前世的債,早已在烈火與重生中償清。今生的路,是她一步一個腳印,憑風骨與學識走出來的。金燕西的悔恨,於她而言,不過是風中一絲微不足道的塵埃,落下,便了無痕跡。
她低下頭,繼續專注於眼前的校樣。那裡有她未竟的學術理想,有她與這片土地文化血脈的深深聯結,有她充實而圓滿的一生。
窗外,夕陽正好,將她滿頭銀絲染成溫暖的金色。她的傳奇,無需任何人的悔恨來點綴,本身已是無可爭議的、獨立而輝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