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快門 第22章 校園陰影裡的“繼承者”
市局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震得牆麵簌簌掉灰。李燼被押坐在審訊椅上,手銬與椅子金屬支架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臉上的口罩被摘下,顴骨處的淤青在慘白燈光下格外紮眼,可嘴角卻始終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在欣賞一場早已編排好的戲。
陳默坐在他對麵,手裡攥著那份剛破解的加密檔案影印件,紙張邊緣被指尖捏得發皺。“全市中小學”五個字像是燒紅的烙鐵,每看一眼,心臟就像被重錘砸一下。他將檔案重重拍在桌上,聲響在密閉的審訊室裡回蕩:“火鳥組織的殘留成員是誰?中小學的‘淨化’計劃具體是什麼?你把爆炸裝置藏在了哪裡?”
李燼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檔案,又落回陳默臉上,聲音帶著剛挨過打的沙啞,卻依舊透著不屑:“陳默,你還是這麼急。當年張振海教你側寫時,沒告訴你‘沉住氣才能抓準要害’嗎?”他故意提起張振海,像是在戳陳默的痛處,“那些殘留成員,是‘火焰’的繼承者,隻要還有汙濁,他們就會一直存在。至於中小學的計劃……很快,你就會看到了。”
“你彆妄想拖延時間!”林濤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照片,摔在李燼麵前,“這是我們在你廢棄小木屋暗格裡找到的,這些穿著校服的孩子照片,背麵都畫著火焰圖騰,是不是你們的目標?”照片上,幾個孩子在學校門口嬉笑打鬨,可背麵的火焰圖騰線條淩厲,與之前案發現場的標記一模一樣。
李燼的眼神終於變了變,他盯著照片,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可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孩子?他們現在是乾淨的,可等他們長大了,就會變成和那些奸商、貪官一樣的汙濁之人。我們隻是提前‘淨化’,讓這個世界少些罪惡而已。”
“你瘋了!”陳默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他們隻是孩子,還沒經曆過世界的複雜,憑什麼由你來決定他們的命運?你所謂的‘淨化’,根本就是毫無底線的屠殺!”
李燼看著陳默激動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審訊室裡顯得格外詭異:“瘋?或許吧。但你有沒有想過,十二年前百貨大樓的爆炸,要是能提前‘淨化’掉那個販賣假冒電器的老闆,就不會有三十七條生命消失;三年前要是能‘淨化’掉那個販毒的偽裝者,你也不會從天台墜落,失去記憶……”
他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陳默的心裡。可陳默很清楚,以暴製暴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李燼和張振海早已在仇恨裡迷失了方向,把自己當成了審判世界的“神”。
“不管你怎麼狡辯,都必須說出殘留成員的下落。”陳默坐回椅子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運用側寫技巧觀察李燼,“你剛纔看到孩子照片時,手指蜷縮,眼神閃爍,說明你對孩子還有一絲不忍。你創立火鳥組織,是因為妹妹的死,你不想再看到無辜的人受害,可現在你卻把目標對準孩子,這根本不是你最初的初衷。”
李燼的身體猛地一僵,陳默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他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妹妹要是還活著,今年也該有孩子了。那些孩子……確實無辜。可我已經控製不住了,‘繼承者’們已經收到了指令,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會按計劃行動。”
“指令是什麼時候發出的?用什麼方式傳遞的?”林濤抓住關鍵問題追問,“那些‘繼承者’的身份,你總該知道吧?他們是學校的老師?還是學生家長?或者是校外人員?”
李燼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指令是三天前發出的,用的是老舊的電台訊號,頻率隻有‘繼承者’知道。他們的身份……我不清楚具體是誰,隻知道他們都是對社會不滿的人,有的是被奸商坑害過的商戶,有的是被貪官打壓過的普通人,還有的……是當年案受害者的家屬。”
“受害者家屬?”陳默皺起眉頭,“他們為什麼要加入火鳥組織?難道不知道你們的‘淨化’會傷害更多無辜的人嗎?”
“無辜?”李燼的聲音又變得激動起來,“他們的親人死在汙濁之人手裡,可凶手卻逍遙法外,他們能怎麼辦?法律給不了他們公道,隻能靠我們的‘淨化’來討回!就像我妹妹,死在了假冒藥品手裡,可那個生產商卻換了個名字,繼續做著傷天害理的生意,這樣的人,不該被‘淨化’嗎?”
陳默沉默了。他知道,李燼口中的“受害者家屬”,心裡都藏著無法癒合的傷口,而火鳥組織正是利用了這份仇恨,將他們變成了新的“殺戮者”。想要阻止這些“繼承者”,不僅要找到他們的下落,還要化解他們心裡的仇恨,否則就算抓住了一批,還會有新的“繼承者”出現。
“電台訊號的頻率是多少?”陳默問道,“還有,‘繼承者’們有沒有約定集合的地點?或者行動的具體時間?”
李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頻率是765兆赫,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會有指令傳遞。行動時間……是明天上午十點,正好是中小學課間操的時間,人流量大,‘淨化’效果最好。至於集合地點,我不清楚,每個‘繼承者’負責一個學校,都是單獨行動。”
得到關鍵線索後,陳默和林濤立刻走出審訊室。外麵的走廊裡,市局局長正焦急地等待著訊息,看到他們出來,立刻迎上去:“怎麼樣?李燼招了嗎?”
“招了。”林濤點頭,快速彙報,“火鳥組織的殘留成員被稱為‘繼承者’,大多是受害者家屬或被不公對待的人,他們通過765兆赫的電台訊號接收指令,明天上午十點課間操時間,會對全市中小學發動‘淨化’行動,每個‘繼承者’負責一個學校,單獨行動。”
局長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明天上午十點?隻剩下不到二十個小時了!全市有近百所中小學,我們的警力根本不夠全麵布控!”
“我們可以分步驟行動。”陳默立刻說道,“第一,讓技術隊立刻監聽765兆赫的電台訊號,記錄下‘繼承者’們的對話,從中找出他們負責的學校和具體行動方式;第二,聯係教育局,讓所有中小學明天暫停課間操,組織學生在教室活動,同時加強學校門口和校園內部的安保力量;第三,根據李燼提供的線索,排查當年案受害者的家屬和被不公對待的商戶,找出可能的‘繼承者’,提前進行勸說和控製。”
局長點頭同意:“好,就按你說的辦!林濤,你負責協調警力和教育局的對接工作;陳默,你負責帶領技術隊監聽電台訊號,同時排查‘繼承者’的身份;另外,通知各分局,全員戒備,隨時準備支援。”
任務佈置完畢後,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陳默帶著技術隊的隊員,來到監聽室,除錯好裝置,開始監聽765兆赫的電台訊號。監聽裝置裡傳來“滋滋”的雜音,偶爾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對話,技術隊的隊員們全神貫注,一邊記錄,一邊對訊號進行定位。
林濤則帶著警員,來到教育局,與教育局的工作人員緊急對接。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得知訊息後,立刻通過內部係統,向全市所有中小學下發通知,要求明天暫停課間操,加強安保措施,同時配合警方的排查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監聽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直到晚上八點半,監聽裝置裡終於傳來清晰的對話聲。
“雄鷹收到,負責第一小學,裝置已準備就緒。”
“孤狼收到,負責第三中學,等待指令。”
“白鴿收到,負責實驗小學,確保十點準時行動。”
技術隊的隊員們立刻對這些訊號進行定位,很快,就確定了“雄鷹”“孤狼”“白鴿”所在的大致區域。陳默立刻將這些資訊傳遞給林濤,讓他安排警力,前往對應的區域進行排查。
同時,陳默還帶領隊員,根據李燼提供的線索,排查當年案受害者的家屬名單。在名單裡,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王磊。王磊的妻子和女兒,在十二年前百貨大樓爆炸案中不幸遇難,當年他曾多次到市局上訪,要求嚴懲凶手,可因為證據不足,一直沒有結果。陳默記得,三年前他還見過王磊一次,當時王磊的精神狀態很差,眼神裡充滿了仇恨。
“王磊很可能就是‘繼承者’之一。”陳默對著隊員們說道,“他的住址在城西的陽光小區,立刻聯係當地派出所,讓他們派人去確認王磊的行蹤,同時我們也趕過去,儘量勸說他放棄行動。”
半個小時後,陳默和隊員們趕到了陽光小區。當地派出所的警員已經在小區門口等候,見到陳默,立刻上前彙報:“陳哥,我們已經確認過了,王磊在家,而且我們在他的車後備箱裡,發現了一些製作爆炸裝置的原材料。”
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想到王磊竟然真的準備了爆炸裝置。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警員們說道:“你們在外麵待命,我進去勸說他。如果我二十分鐘後還沒出來,你們再強行進入。”
說完,陳默拿著王磊妻子和女兒的照片,朝著王磊家的方向走去。來到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
“誰?”門內傳來王磊沙啞的聲音。
“王磊,我是陳默,當年百貨大樓爆炸案的辦案民警,我想和你談談。”陳默說道。
門內沉默了許久,最終,門被開啟了。王磊站在門口,頭發花白,眼神渾濁,臉上布滿了皺紋,與三年前相比,蒼老了許多。他看到陳默手裡的照片,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又變得警惕起來:“你來找我,是為了火鳥組織的事吧?”
陳默點了點頭,跟著王磊走進屋裡。屋裡很簡陋,客廳的牆上掛著王磊妻子和女兒的遺像,遺像前擺放著新鮮的水果。
“我知道你心裡的痛苦。”陳默將照片放在桌上,聲音平靜,“你的妻子和女兒在爆炸案中遇難,你心裡的仇恨,我能理解。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明天在學校發動‘淨化’,會有多少孩子失去生命?會有多少家庭像你當年一樣,陷入無儘的痛苦之中?”
王磊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聲音哽咽:“我不想的……可我沒辦法。當年害死我妻子和女兒的凶手,到現在還逍遙法外,我上訪了無數次,都沒有結果。火鳥組織找到我,說能幫我討回公道,我才加入的。我隻是想讓那些汙濁之人付出代價,不想傷害孩子。”
“我知道你不想傷害孩子。”陳默說道,“李燼已經被我們抓住了,火鳥組織的‘淨化’計劃,根本不是在討回公道,而是在製造更多的悲劇。如果你明天真的行動了,不僅會傷害到無辜的孩子,你自己也會成為罪人,你的妻子和女兒,也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
王磊抬起頭,眼裡布滿了淚水:“可我心裡的仇恨,該怎麼化解?那些凶手,難道就不用付出代價了嗎?”
“會的,一定會的。”陳默堅定地說道,“現在,警方已經重新啟動了當年百貨大樓爆炸案的調查,隻要找到證據,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給你和你的家人一個交代。明天,放棄行動吧,不要讓更多的家庭像你一樣破碎。”
王磊沉默了許久,最終,他點了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好,我聽你的,我放棄行動。那些製作爆炸裝置的原材料,我會立刻銷毀。”
勸說成功王磊後,陳默鬆了一口氣。他立刻將這個訊息傳遞給林濤,同時繼續排查其他可能的“繼承者”。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好訊息不斷傳來——技術隊通過監聽電台訊號,確定了十個“繼承者”負責的學校,警方及時趕到,勸說成功了六個;另外,通過排查受害者家屬名單,也找到了四個“繼承者”,其中三個放棄了行動,一個被警方強行控製。
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大部分“繼承者”都已經被控製或勸說成功,隻剩下兩個“繼承者”,因為訊號定位不準確,還沒有找到他們負責的學校。
“怎麼辦?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要是找不到這兩個‘繼承者’,後果不堪設想。”林濤焦急地說道。
陳默看著監控螢幕上的學校名單,眉頭緊鎖。突然,他想起了李燼之前說的話——“‘繼承者’們都是單獨行動,有的是被奸商坑害過的商戶,有的是被貪官打壓過的普通人,還有的是當年案受害者的家屬”。他立刻讓隊員們排查最近半年被奸商坑害過的商戶名單,發現其中一個叫劉芳的商戶,她的兒子在第五小學上學,而且她的店鋪就在第五小學附近。
“劉芳很可能負責第五小學!”陳默立刻說道,“林濤,你帶一隊警力去第五小學,加強安保,同時尋找劉芳的下落;我帶另一隊警力,去排查剩下的可能目標——第七小學,那裡是當年一個被貪官打壓的教師的母校。”
林濤點頭,立刻帶領警力朝著第五小學的方向趕去。陳默則帶著隊員們,朝著第七小學駛去。
早上九點五十分,陳默和隊員們趕到了第七小學。學校門口已經安排了警員值守,校園內部也加強了安保。陳默走進校園,看到孩子們正在教室裡上課,一切都很平靜。他沿著校園的走廊巡視,突然,看到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女人,正拿著一個黑色的包裹,朝著教學樓的樓梯口走去。
陳默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認出,這個女人正是當年被貪官打壓的教師——張敏。他立刻朝著張敏走過去,輕聲說道:“張敏,停下吧,你的痛苦,我們都知道,可不要讓孩子為你的仇恨買單。”
張敏的身體猛地一僵,她轉過身,看著陳默,眼裡充滿了仇恨和絕望:“我被那個貪官打壓,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一切,我隻能用這種方式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隻有‘淨化’這一種。”陳默說道,“警方已經開始調查當年打壓你的貪官,很快就會給你一個交代。放下包裹,不要一錯再錯了。”
張敏猶豫了一下,看著教室裡孩子們認真上課的樣子,眼裡的仇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忍。最終,她鬆開了手裡的包裹,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陳默鬆了一口氣,立刻讓隊員們處理包裹裡的爆炸裝置。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林濤打來的電話。
“老陳,不好了!劉芳找到了,她負責的不是第五小學,而是市中心的實驗幼兒園!她已經帶著爆炸裝置進入了幼兒園,現在正在和我們對峙!”林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實驗幼兒園裡都是三四歲的孩子,要是爆炸裝置被引爆,後果不堪設想!他立刻對著隊員們說道:“快!立刻前往實驗幼兒園!”
當陳默趕到實驗幼兒園時,幼兒園門口已經圍滿了警員。林濤正站在門口,臉色凝重地看著裡麵。
“情況怎麼樣?”陳默問道。
“劉芳把自己和十幾個孩子關在了活動室裡,手裡拿著爆炸裝置的遙控器,要求我們在十分鐘內,把當年坑害她的奸商帶到這裡,否則就引爆爆炸裝置。”林濤說道。
陳默看著活動室的方向,透過窗戶,能看到劉芳手裡的遙控器,還有孩子們驚恐的眼神。他知道,不能再拖延時間了,必須儘快想辦法救出孩子。
就在這時,陳默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跑來,是當年坑害劉芳的奸商——趙強。趙強是被警方強行帶來的,他的臉上布滿了恐懼。
“我已經把趙強帶來了,現在怎麼辦?”林濤問道。
陳默想了想,對著林濤說道:“你帶著趙強,去和劉芳談判,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從活動室的後門進去,趁機奪取她手裡的遙控器。”
林濤點頭同意。他帶著趙強,來到活動室的門口,開始和劉芳談判。陳默則繞到活動室的後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觀察著裡麵的情況。
活動室裡,劉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口的趙強身上,手裡的遙控器緊緊攥著,卻沒有注意到後門的動靜。陳默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朝著劉芳衝了過去。
劉芳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想要按下遙控器,可已經來不及了。陳默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遙控器,將她按在地上。周圍的警員立刻衝進來,將劉芳製服,同時把孩子們安全地抱了出來。
看著孩子們安全地回到家長身邊,陳默鬆了一口氣。他以為,這場危機終於結束了。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技術隊打來的電話。
“陳哥,不好了!我們剛纔在監聽電台訊號時,發現了一條新的指令,是‘火焰之主’發出的!他說,‘繼承者’的行動隻是幌子,真正的‘淨化’計劃,是在今天中午十二點,引爆市中心的燃氣管道!”
陳默的瞳孔驟縮,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市中心的燃氣管道一旦被引爆,後果將比百貨大樓爆炸案還要嚴重,會有無數無辜群眾傷亡!
他立刻對著林濤喊道:“林濤,立刻通知全市警力,排查市中心的燃氣管道,尋找爆炸裝置!另外,聯係燃氣公司,關閉市中心的燃氣閥門!”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趕去。陳默坐在警車裡,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心裡充滿了不安。那個所謂的“火焰之主”,到底是誰?是張振海的同夥,還是新的“繼承者”?
而此時,距離中午十二點,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