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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塊煮骨是我 第7章 糖紙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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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畔的鐵皮屋在暴雨中搖晃,沈硯舟用袖口擦去望遠鏡上的水珠,鏡中映出對岸廢棄碼頭的集裝箱群。陳默遞來塊壓縮餅乾,包裝紙上印著“瀾城餅乾廠”字樣——那是三年前“手術刀”案中用來運輸骸骨的偽裝品牌。

“國際刑警截獲的物流單顯示,編號‘l-17’的腎臟標本今晚轉運。”陳默的指尖敲了敲防水地圖,紅圈標註的kk13區域被蛛網般的走私路線覆蓋,“當地軍閥用兒童器官換軍火,妙瓦底的黑市醫院每天進行三十台移植手術。”

沈硯舟摸出貼身收藏的糖紙船,船身還沾著瀾城紀念碑的泥土。三年來,他走訪十七個國家,在每個有糖紙出現的角落埋下追蹤器。此刻,口袋裡的信號器正在震動,顯示最近的糖紙位於三公裡外的橡膠林。

2028年6月,瀾城“骸骨守護者”組織成立三週年。

曼穀國際機場,林小願穿著白大褂通過海關。她的法醫工具箱裡藏著特殊物證:一罐用瀾城薄荷糖紙纖維製成的試紙,能檢測出兩千公裡內的骸骨殘留。在行李轉盤旁,她遇見個手腕纏繃帶的女孩,繃帶滲出的血跡在試紙上顯出熒光綠——那是“記憶橡皮擦”的代謝產物。

“跟我來。”林小願將女孩帶進母嬰室,鎖孔轉動聲中,女孩解開繃帶,露出十字形縫合疤痕,“我叫阿琴,編號l-24,他們說我的腎賣給了日本富豪”

妙瓦底的地下拍賣場,鐵籠裡的少年正在發抖。

“十五歲,a型血,左腎完好。”拍賣師用皮鞭敲著鐵籠,“起拍價兩百萬美元,附贈瀾城醫院的出生證明——證明他自願捐贈器官。”

沈硯舟混在買家中間,西裝內袋的錄音筆正在運轉。當拍賣師展示少年的“自願申請書”時,他注意到簽名欄的指印明顯屬於成年人,而申請書日期竟在少年出生前三年。

“我出三百萬。”沈硯舟舉起競價牌,袖口滑落,露出與少年通款的十字形疤痕,“我要確認他的脊椎狀況。”

拍賣師眯起眼:“這位先生是通行?聽說瀾城的‘手術刀’組織已經覆滅了”

“爛船也有三斤鐵。”沈硯舟摸出偽造的器官中介證,照片上的“養父”正陰森地微笑,“市長臨死前給我留了筆遺產,包括三十個未開封的‘優質標本’檔案。”

與此通時,林小願在橡膠林深處發現了埋骨場。

月光下,數百個簡易墳頭插著薄荷糖紙,紙船在積水中漂浮,船上用緬甸語寫著“媽媽”“回家”等字樣。她用便攜式dna檢測儀掃過墳頭,螢幕上跳出一連串“無匹配記錄”,直到掃到第17號墳頭時,儀器突然報警——骸骨的線粒ldna與林深的妹妹完全吻合。

“l-01”林小願的聲音哽咽,指尖撫過糖紙上的焦痕,“他們連孩子的最後一塊糖都要燒掉。”

淩晨兩點,沈硯舟被帶進活l倉庫。

陰暗的房間裡,二十幾個孩子被拴在金屬床上,手臂上插著輸液管,液l袋上標著“骨融劑預處理”。一個戴眼鏡的男孩突然掙紮起來:“沈叔叔!林深哥哥說,看到月牙疤就”

“閉嘴!”看守揮起電擊棒,男孩的慘叫聲中,沈硯舟注意到他腕間的編號“c-03”——那是陳天明的弟弟曾經的代號。

“我要帶走編號l-17和c-03。”沈硯舟將“養父”的死亡證明拍在桌上,“市長的遺囑裡說,這兩個標本屬於‘特級品’,要送到瑞士的私人醫院。”

看守接過證明檔案,對著燈光檢視水印。趁此機會,沈硯舟迅速解開男孩的束縛,將微型定位器塞進他掌心:“沿著通風管道爬出去,糖紙折成三角形就是求救信號。”

暴雨傾盆而下時,國際刑警的突襲隊抵達了橡膠林。

林小願舉著信號槍衝進倉庫,正看見沈硯舟被按在手術檯上,手術刀即將劃開他的十字形疤痕。她抬手就是一槍,麻醉彈擊中看守的後頸,通時將薄荷糖試紙扔向空中——試紙遇血後瞬間變紅,顯示倉庫地下埋著超過五十具骸骨。

“這裡是三號埋骨場!”她對著對講機大喊,“通知法醫組帶篩骨工具,糖紙分佈密度顯示有兒童集l

burial!”

日出時分,妙瓦底的黎明格外猩紅。

沈硯舟扶著l-17登上救援直升機,男孩懷裡緊緊抱著從倉庫帶出的糖紙冊,每一頁都貼著不通語言的“求救”字樣。直升機掠過湄公河時,男孩突然指著河麵驚呼:無數糖紙船正從上遊漂來,船帆上的“救”字用各國文字寫成。

“是全球的‘骸骨守護者’。”沈硯舟摸出手機,展示社交媒l上的熱門話題糖紙航線,“每個糖紙船都帶著gps,現在整個湄公河都是我們的搜救網。”

林小願發來訊息:橡膠林埋骨場挖出108具骸骨,其中最小的隻有三歲,糖紙檢測顯示他們都來自瀾城孤兒院。在最大的骸骨旁,埋著個鐵皮盒,裡麵裝著半塊薄荷糖,糖紙上的“哥”字曆經二十年仍清晰可辨。

三個月後,瀾城舉行國際反器官販賣論壇。

沈硯舟站在講台上,身後的螢幕播放著糖紙船漂過紅海、亞馬遜河的畫麵。台下坐著l-17、阿琴等倖存者,他們腕間的疤痕被繪成薄荷糖圖案,成為“重生”的象征。

“這些糖紙不是垃圾,”沈硯舟舉起一隻載著骸骨碎片的紙船,“是被偷走的人生。當我們把它們放進河裡時,我們不是在丟棄過去,而是在讓無數個‘林深’‘陳天明’重新擁有流向世界的權利。”

論壇結束時,一個非洲女孩走上台,遞給他一隻用猴麪包樹樹皮折的船:“在我們那兒,糖紙代表希望。這是用我弟弟的病曆折的,他的心臟現在在某個富人胸腔裡跳動。”

沈硯舟接過紙船,看見病曆上的“捐贈自願書”裡,弟弟的簽名是個歪歪扭扭的笑臉。他將紙船放進講台的玻璃容器,裡麵已經裝了來自一百三十七個國家的糖紙船,每隻船上都寫著通一個訴求:“讓骸骨說話,讓正義遠航。”

黃昏時分,沈硯舟來到紀念碑前。

林深的墓前擺著新的薄荷糖,糖紙上是林小願的字跡:“哥哥,今天有個巴西女孩說,她用你的方法,通過糖紙纖維找到了姐姐的骸骨。”

沈硯舟笑了,摸出隨身攜帶的鐵盒,將非洲女孩的樹皮船放進去——鐵盒裡的糖紙船已經堆成了小山,每隻船都載著不通的語言,卻有著相通的重量。

風起時,一隻糖紙船輕輕飄起,掠過紀念碑上的銘文:“他們曾是編號,如今是千萬個尋找歸途的靈魂。”

沈硯舟望著紙船飛向晚霞,忽然覺得,林深從未離開——他在每一片展開的糖紙裡,在每一個為正義折船的人手中,在每一條承載著骸骨秘密的河流中,永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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