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邪醫 第1474章 虎穴藏珍,燈下極暗,殺人放火金腰帶
地底暗河,岩漿流淌。
這裡並非自然形成的地質構造,而是萬年前九龍神君為了能在絕境中逃生,硬生生用歸墟劍意在地殼深處開鑿出的“鼠道”。
熾熱的硫磺味充斥鼻腔。
李辰安盤坐在一塊漂浮的黑曜石上,手裡把玩著兩樣東西。
左手,是那枚記載著複活瑤兒方法的蒼青色玉簡。
右手,是一卷從劍塵子儲物戒中翻出的羊皮古卷——《天劍宗曆代禁地維護手記》。
包三金正撅著屁股蹲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撥得飛快。他麵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靈石和法寶,那張胖臉上寫滿了糾結:既想仰天長笑,又怕被天劍宗捉去剝皮抽筋。
“五百萬上品靈石……加上這些材料,把神行法舟升到地階絕品都夠了。”包三金嘟囔著,突然抬頭,“哥,咱們真要去那個什麼劍塚?”
李辰安沒抬頭,指尖在羊皮卷的一行蠅頭小楷上劃過。
“不是要去,是必須要去。”
他將兩樣東西並排放在膝蓋上。
蒼青玉簡中,瑤兒留下的神魂烙印清晰地指引了九塊“聖圖碎片”的大致方位。其中第一塊,感應最強烈的,就在東海正北。
而那捲《維護手記》的第三頁,赫然寫著:天劍曆三千六百年,祖師於東海北極劍塚之下,得天外殘片,鎮壓劍氣,以此為基,立萬劍誅仙大陣。
兩者重合。
那塊能複活瑤兒的碎片,正是天劍宗護宗大陣的陣眼基石。
“這哪裡是去尋寶,分明是去拆人家祖墳。”包三金把算盤往腰間一塞,苦著臉湊過來,“那天劍老祖現在肯定發了瘋一樣在外麵找咱們,咱們不往外跑,反而往他們老巢鑽?這不是廁所裡點燈——找死嗎?”
李辰安抬起眼皮。
那雙灰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外麵全是網。”李辰安手指輕叩膝蓋,“天劍宗傾巢而出,東海雖大,卻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唯獨有一個地方,是他們防禦最鬆懈,也絕對想不到我會去的地方。”
“天劍宗本宗?”包三金牙疼似的吸著氣。
“劍塵子死了,天劍宗高層戰力空虛。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封鎖這片海域,老巢反而成了空城。”
李辰安嘴角扯動一下。這不算笑,更像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露出破綻時的本能反應。
他隨手將那捲手記扔給包三金。
“看看最後一頁。”
包三金手忙腳亂地接住,翻到末尾。
上麵畫著一幅複雜的陣紋圖解,旁邊還用硃砂批註了一行小字:此乃劍塚後門秘徑,唯曆代太上長老知曉,可避開護宗大陣,直通地底核心。
落款正是劍塵子。
這位天劍宗的老祖宗,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為了方便自己私吞宗門資源而留下的後門,如今成了送葬天劍宗的催命符。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李辰安站起身,**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如刻,灰色的流光在麵板下隱隱遊動,“既然他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他們的根。”
包三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乾了!”包三金狠狠一咬牙,“反正橫豎是死,不如搏一把大的。哥,這船怎麼改?”
李辰安沒說話,隻是抬手一招。
那具殘破的“海神戰傀”轟然落地。
“拆了它。”李辰安聲音平靜,“把它的深海沉銀外殼熔了,給神行法舟鍍層。再把劍塵子儲物戒裡的那幾顆極品風係靈石裝上去。”
“這……”包三金瞪大眼睛,“這也太奢侈了!這是拿元嬰老祖的身家在燒啊!”
“錢財身外物,命隻有一條。”
李辰安轉身走向暗河深處。他需要一點時間。
剛剛強行吞噬了劍塵子的元嬰,雖然境界穩固在元嬰初期,但那駁雜的神魂記憶還需要清理。而且,在那蒼青玉簡中,除了地圖,還記載了一門極為陰毒……不,應該說是霸道的神魂秘術。
正適合現在的他。
……
暗河儘頭,一塊凸起的岩壁平台上。
李辰安盤膝而坐。
周遭的火靈氣極其狂暴,但這對他毫無影響。歸墟之體就像個無底洞,無論是什麼屬性的能量,來者不拒。
他的意識沉入識海。
原本金色的識海,如今已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海。海麵中央,那尊元嬰正懸浮在半空。它通體漆黑,五官與李辰安一般無二,隻是那一雙眼睛,是一片虛無的白。
《九龍天道經》並沒有神魂攻擊的法門,它走的是肉身成聖、以力破萬法的路子。
但瑤兒留下的這門術法,彌補了短板。
——《攝魂魔瞳》。
這不是正道功法,甚至連魔道都算不上,這是遠古時期域外天魔一族的本能天賦。當年瑤兒研究天魔構造,反推出了這門禁術。
無需繁瑣的咒語,無需複雜的結印。
隻需要足夠強大的神魂底蘊,以及一顆敢於直視深淵的心。
“煉。”
李辰安意念一動。
識海翻騰。灰色的魂力瘋狂湧入元嬰的雙眼。
痛。
不是肉體撕裂的痛,而是大腦被硬生生劈開,然後塞進兩塊燒紅烙鐵的劇痛。視網膜彷彿在燃燒,眼球後的神經在一根根崩斷又重連。
李辰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起前世看著瑤兒在眼前隕落的痛,這點肉體上的折磨,甚至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
李辰安猛地睜開眼。
原本正常的黑色瞳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圈深邃的暗紫。紫色緩緩旋轉,若是盯著看久了,便會覺得魂魄都要被吸扯進去。
視野變了。
眼前的岩壁不再是單純的石頭,他看到了石頭內部流動的火脈紋理;看向遠處忙碌的包三金,他不僅看到了人,更看到了包三金頭頂那團旺盛卻有些慌亂的白色魂火。
隻要他想,甚至可以直接用目光乾擾對方的魂火跳動。
“若是對上同階修士,這一眼,足以讓他神魂停滯一息。”
一息,對李辰安來說,足夠殺人十次。
就在這時。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突然穿透了厚重的地殼,直接作用在兩人的耳膜上。
正在熔煉沉銀的包三金手一抖,滾燙的鐵水差點澆在腳背上。
“什麼動靜?”包三金驚恐地望向頭頂。
即便隔著萬米岩層,那股威壓依舊讓人喘不過氣。那是天地規則被強行改變帶來的壓迫感。
李辰安站起身,新練成的攝魂魔瞳透過岩層,看到了一幅恐怖的畫麵。
海麵上。
不再是波濤洶湧。
方圓千裡的海水被強行靜止。
天空中懸浮著整整一萬柄百丈長的光劍。這些光劍首尾相連,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將這片海域徹底封死。每一柄光劍都散發著元嬰期的恐怖波動。
而在大陣的最上方,一個蒼老的聲音如同雷霆般滾過海底。
“吾乃天劍宗主劍虛。”
“東海所屬,聽吾號令。”
“萬劍鎖海大陣已成。凡此方圓千裡之內,無論人畜蝦蟹,隻許進,不許出。”
“掘地三千丈,也要把那魔頭給我找出來!”
聲音落下,海水沸騰。
無數道神識如同細密的篩子,開始一寸寸掃過海床。
包三金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完了……這是護宗大陣的‘鎖海’模式。彆說咱們這破船,就算是隻蒼蠅飛出去,也會被萬劍穿心。”
這不僅是封鎖,更是屠殺令。
天劍宗這次是真的急了眼。死了個元嬰大圓滿的太上長老,若是再抓不住凶手,天劍宗這東海第一宗門的臉麵就徹底碎了。
李辰安收回目光,眼中的紫意散去。
“鎖住了海麵,鎖住了天空。”
他走到已經初具雛形的神行法舟旁,伸手拍了拍那暗銀色的船身。
“但他們鎖不住這地脈。”
李辰安轉頭看向包三金,語氣平靜得可怕:“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坐一次真正的‘過山車’。”
包三金哆嗦了一下:“去……去哪?”
“順著岩漿流,逆行而上。”
李辰安指著那條奔湧的地下火河。
“這條地脈的走向,正好經過天劍宗的山門之下。”
……
地火奔騰,熱浪足以融金化鐵。
一艘被改造成流線型的銀灰色飛舟,正如同遊魚般在岩漿中穿梭。
這就是李辰安的計劃。
既然海裡全是劍氣,那就走地底。
經過海神戰傀外殼強化的神行法舟,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防禦力。暗銀色的裝甲在岩漿的衝刷下不僅沒有熔化,反而泛起一層淡淡的幽光。
那是深海沉銀的特性——遇熱則剛。
艙內,包三金死死抱著扶手,整張臉貼在特殊的晶石舷窗上,看著外麵紅得發黑的岩漿世界,兩條腿抖得像彈棉花。
“哥……親哥哎,這溫度都快把防禦陣紋燒穿了!”
“再堅持半個時辰。”李辰安坐在駕駛位,雙手穩穩操控著法舟。
他的神識已經完全鋪開。
那雙紫色的魔瞳即使閉著,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地脈的每一次搏動。
“這地火……不對勁。”
李辰安眉頭微皺。
按照常理,越靠近大陸架,地火應該越平穩才對。但此時此刻,前方的岩漿流速陡然加快,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淩厲的……劍氣?
沒錯,是劍氣。
這股劍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為注入地脈之中,用來作為警戒。
“天劍宗這群老東西,還真是謹慎到了極點。”李辰安冷笑一聲。
他們不僅鎖了海,甚至連地底靈脈都佈下了暗哨。
“坐穩。”
李辰安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前方滾燙的岩漿突然炸開。
嗖嗖嗖!
三道黑影從岩漿中竄出,直撲神行法舟。
那不是人,而是三條完全由金屬打造、通體赤紅的機械劍魚。每一條劍魚的額頭都鑲嵌著一顆狂暴的火係妖丹,散發著金丹後期的波動。
“地火劍傀!”包三金尖叫,“這是天劍宗煉器堂的殺手鐧,專門在地底搞偷襲的!”
三條劍傀速度極快,呈品字形撞向法舟。它們身上刻滿了自爆玄紋,顯然就是為了同歸於儘而來。
如果是以前的李辰安,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找死。”
李辰安甚至沒有離開駕駛座。
他隻是睜開眼,看向窗外。
紫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閃而逝。
攝魂魔瞳,發動。
那三條氣勢洶洶的劍傀身形猛地一僵。它們雖然是傀儡,但核心驅動依舊是一縷被封印的妖獸殘魂。
在李辰安的目光下,那三縷殘魂瞬間被這種來自高位格的威壓震得粉碎。
哢嚓。
失去控製的劍傀瞬間變成了三塊廢鐵,被洶湧的岩漿捲走,轉眼間熔化成了鐵水。
“這……這就完了?”包三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他甚至沒看清李辰安是怎麼出手的。
“小把戲而已。”
李辰安神色不變,但他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瞬間的神魂波動,肯定已經觸動了天劍宗的警報。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在突圍。”
李辰安猛地推下操縱杆,神行法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速度再次暴漲。
“實際上,我們是在衝鋒。”
……
與此同時。
數千裡外,天劍宗主峰,劍氣衝霄閣。
負責監控地脈的一名長老看著羅盤上突然消失的三個紅點,臉色大變。
“地火劍傀被滅!位置在……東海海溝正下方的地脈節點!”
“那魔頭在地底!”
訊息瞬間傳遍全宗。
坐鎮大殿的宗主劍虛猛地站起,眼中殺機畢露。
“好一個狡猾的魔頭,竟然想走地脈逃往內陸。”
“傳令!調動誅魔衛,在前方八百裡的地火節點設伏!既然他喜歡鑽地洞,那就把他永遠埋在地下!”
整個天劍宗的防禦重心,瞬間向南偏移。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剛剛晉升元嬰的魔頭正在拚命向外逃竄。
卻沒人注意到。
在那條地火岩漿的深處,那艘銀灰色的法舟在摧毀劍傀後,悄無聲息地掉轉了船頭。
它沒有向南逃往內陸。
而是順著地脈的迴流,如同一把無聲的匕首,直直刺向了天劍宗防守最為空虛的北大門——那個傳說中的禁地,劍塚。
李辰安看著地圖上越來越近的那個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