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太子 第64章 帝心通明,萬裡馳援
玉如意破碎的瞬間,彷彿也擊碎了朱棣心中某種一直苦苦維持的屏障。
那鑽入他手腕、直衝心脈的幽藍氣勁,不僅帶來了劇痛和侵蝕,更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他體內那扇封印著深海血脈的門扉。一直被龍氣和玉如意力量壓製的那股冰冷、龐大而邪惡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
朱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麵板表麵,一根根青筋暴起,顏色卻並非充血的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他那雙開始泛起暗藍光澤的眼眸,此刻藍色迅速加深,瞳孔甚至隱隱有向豎瞳轉化的趨勢!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暴戾、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離他較近的幾個瓦剌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股無形的寒氣波及,瞬間凍成了僵硬的冰雕,保持著衝鋒的姿勢,然後碎裂!
王爺!您怎麼了?!衝到他身邊的張玉,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逼得連退數步,驚駭萬分地看著朱棣。眼前的燕王,感覺無比陌生,那眼神中的冰冷與瘋狂,讓他感到脊背發涼。
陳亨也趕了過來,試圖靠近:殿下!穩住心神!
滾開!朱棣猛地一揮左手——那隻原本漆黑失去知覺的手,此刻竟然被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光的黑冰所覆蓋,如同惡魔的利爪!隨著他揮手的動作,一股凝實的暗藍色寒氣如同衝擊波般掃向張玉和陳亨!
兩人臉色大變,急忙運足內力格擋。
寒氣與內力碰撞,張玉和陳亨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混合著刺骨的冰冷傳來,兩人同時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落地後掙紮著難以起身,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苦。
王爺……竟然對他們出手了?!而且這力量……這根本不是王爺平日的力量!
此時的朱棣,意識正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他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能看到張玉和陳亨被自己擊飛,能看到周圍將士那驚恐的眼神,能聽到戰場上的喧囂……但這一切,彷彿都隔著一層冰冷的毛玻璃。
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回蕩,取代了他自己的思緒:
看到了嗎?這纔是你應有的力量……淩駕於眾生之上,掌控生死,凍結萬物……何必束縛自己?何必在乎這些螻蟻的死活?他們無法理解你,隻會恐懼你,排斥你……就像當年……
就像當年什麼?聲音在這裡變得模糊,但一股莫名的、深埋的委屈與怨恨卻被勾了起來。
他抬起頭,那雙暗藍色的眸子,掃過混亂的戰場。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瓦剌士兵還是明軍將士,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殺……一個冰冷的位元組,從他齒縫間擠出。
他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技巧和章法的劍術,而是如同鬼魅般,帶著一道道殘影,衝入了敵陣最密集的地方!手中的長劍,此刻完全被漆黑的寒冰氣流所覆蓋,揮舞之間,沒有耀眼的劍光,隻有死寂的冰冷!
所過之處,無論是人是馬,是刀是甲,隻要被那覆蓋著黑冰的劍刃觸及,瞬間便會凍結、脆化,然後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如同琉璃般碎裂開來!沒有鮮血飛濺,隻有漫天飛舞的冰晶和屍塊!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效率高得令人發指!瓦剌士兵的彎刀砍在他的玄甲上,竟然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反而會被那恐怖的寒氣順著兵器反噬,瞬間凍僵!而他的每一次揮劍,都能清空一片區域!
怪……怪物啊!瓦剌士兵的士氣終於崩潰了。他們不怕死,但麵對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恐怖存在,源自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開始有人丟下武器,驚恐地向後逃竄。
連鎖反應迅速蔓延。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瓦剌防線,因為朱棣這突如其來的、敵我不分(雖然主要針對瓦剌,但靠近的明軍也會被寒氣波及)的瘋狂殺戮,以及那失控龍靈的無差彆破壞,徹底陷入了大混亂!
高坡上的卓瑪,看著下方那如同魔神降世般大殺四方的朱棣,非但沒有驚恐,反而露出了更加興奮和期待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釋放吧!讓你的血脈沸騰!讓深淵的力量,通過你這完美的『容器』,儘情展現於此世吧!『北辰』的降臨,需要最盛大的歡迎儀式!
她手中的幽溟之眼再次亮起,不過這一次,她並非攻擊,而是將一股精純的幽溟之力,遙遙投向那正在瘋狂破壞的暗藍龍靈!
得到這股力量的補充,那龍靈的氣息再次暴漲,它似乎與朱棣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兩者散發出的冰冷毀滅氣息相互交織、增幅,使得這片區域的溫度降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連空氣都彷彿要凝固了!
殿下!快醒醒!張玉掙紮著爬起來,不顧傷勢,聲嘶力竭地朝著朱棣大喊。陳亨也試圖衝過去,卻被朱棣隨手一揮帶起的寒氣再次逼退。
然而,他們的呼喊,此刻的朱棣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沉浸在那力量暴漲的快感,和那毀滅一切的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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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密室。
朱標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他強行中斷了與國運之力的深層連線,那股反噬之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和經脈之上。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看」到,代表四弟朱棣的那個氣息光點,在玉如意破碎的瞬間,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從熾烈的金紅色,蛻變為一種深邃、冰冷、不斷散發著混亂與毀滅波動的暗藍色!其光芒之盛,甚至一度壓過了旁邊那個代表失控龍靈的黑暗源點!
不僅如此,他通過氣運相連感受到的那份屬於朱棣的意識,此刻充滿了暴戾、冰冷、以及一種令他心悸的陌生感。那不再是他的四弟,更像是一頭被釋放出來的、擇人而噬的凶獸!
「老四……終究……還是……」朱標捂著劇痛的胸口,眼中充滿了痛楚、自責與無法言喻的憤怒。痛楚於弟弟的失控,自責於自己未能及時找到徹底解決其血脈隱患的方法,憤怒於那幕後黑手(海主與卓瑪)的惡毒算計!
他強撐著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現在不是沉浸在情緒中的時候,必須立刻采取行動!
「王鉞!」他聲音沙啞地喚道。
一直守在密室外的王鉞立刻推門而入,看到朱標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地上的血跡,嚇得魂飛魄散:「陛下!您……」
「朕無礙!」朱標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傳朕密旨!」
「第一,命欽天監監正,即刻啟動『渾天儀』,不惜代價,監測北方幽溟異動,尤其是燕王氣息變化,每半個時辰向朕稟報一次!」
「第二,命僧錄司、道錄司,召集京城所有佛法高深、道行精純之大德,於大報恩寺設『淨天地大醮』,以佛骨舍利為核心,持續誦經祈福,淨化京城及北疆戾氣,嘗試遠端安撫燕王心神!」
「第三,八百裡加急,傳令給正在東海搜尋龍珠的鄭和,將北疆劇變告知,命其不惜一切代價,加快搜尋進度!龍珠,或許是挽回局麵的關鍵!」
「第四,」朱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備一下,朕要……親自去一趟大報恩寺地宮。」
王鉞聞言大驚:「陛下!萬萬不可!地宮乃供奉佛骨之重地,尋常開啟已是不易,且佛力浩大,您萬金之軀,龍氣與之……」
「朕意已決!」朱標斬釘截鐵,「唯有藉助佛骨舍利最本源的力量,結合朕新悟的龍氣,或可嘗試隔空壓製老四體內的幽溟暴動,為他爭取一線清醒之機!快去!」
「……遵旨!」王鉞見朱標意誌堅決,不敢再勸,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朱標走到窗邊,望著北方那片彷彿被血色和黑暗籠罩的天空,拳頭緊緊握起。
「老四,堅持住……大哥絕不會放棄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朱標的弟弟!」
他深知,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同樣風險巨大。以帝王之身,近距離接觸並引導佛骨舍利的力量,一個不慎,就可能龍氣與佛力衝突,後果不堪設想。但為了朱棣,他願意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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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湖戰場。
朱棣的瘋狂殺戮,已然成為戰場的中心。他如同一個移動的天災,所過之處,萬物凍結,生命凋零。瓦剌的潰敗已成定局,殘存的士兵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向著遠離這個「惡魔」的方向亡命奔逃。
那失控的龍靈,似乎也受到了朱棣狀態的刺激,變得更加狂暴,但它更多的是在無差彆地破壞,將一座座營帳、一具具屍體(無論敵我)凍結、撕碎。
明軍這邊,雖然因為瓦剌的潰敗而壓力大減,但氣氛卻更加凝重和詭異。他們看著那位如同魔神般的統帥,心中充滿了恐懼、迷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張玉和陳亨在親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著在敵陣中(現在已分不清敵我)瘋狂屠戮的朱棣,心如刀絞。
「王爺……他……他到底怎麼了?」一個年輕的親兵聲音顫抖地問道,他無法將眼前這個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存在,與平日裡那個威嚴而偶爾會和藹對待下屬的燕王聯係起來。
陳亨抹去嘴角的血跡,苦澀地搖頭:「是那股力量……王爺體內一直壓抑的那股邪異力量,失控了……」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張玉掙紮著想要再次上前,「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爺這樣下去!」
「沒用的!」陳亨一把拉住他,語氣沉重,「你還沒看出來嗎?現在的王爺,根本不認識我們!靠近他,隻會被他當成敵人殺掉!我們……我們隻能等……」
「等?等什麼?」張玉紅著眼睛吼道。
「等王爺……自己清醒過來……或者……」陳亨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之語——或者,等朝廷,等皇帝陛下,做出決斷。
就在這時,高坡上的卓瑪,發出了更加高亢、充滿了儀式感的吟唱。她手中的「幽溟之眼」光芒大盛,與湖心那座黑色祭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祭壇之上,幽藍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難以名狀的符號!那符號散發出強大的吸力,開始瘋狂地汲取戰場上彌漫的死亡氣息、恐懼意念,以及……朱棣和那龍靈散發出的磅礴幽溟之力!
「以戰場為祭壇,以死亡為獻禮,以『容器』與『北辰之靈』為引……恭迎吾主,降臨此世!」卓瑪的聲音帶著狂熱的虔誠。
隨著她的吟唱,朱棣的動作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他抬起頭,那雙暗藍色的豎瞳,茫然地望向空中那個扭曲的符號。他體內的幽溟之力,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不受控製地向外傾瀉,被那符號貪婪地吸收。
同時,那失控的龍靈也發出了更加痛苦和興奮交織的咆哮,它心口的符文與空中的符號遙相呼應,龐大的幽溟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向符號。
天空,變得更加昏暗。鉛灰色的雲層如同漩渦般旋轉起來,中心正對著那個符號。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時刻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開始從虛空之中緩緩滲透出來!彷彿有一個無比龐大、無比古老、無比邪惡的存在,正試圖將它的目光,或者說它的一部分力量,強行投射到這個世界!
「不好!她在利用王爺和那龍靈的力量,強行開啟通道,接引那所謂的『海主』!」陳亨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彷彿來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壓力,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恐懼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就連那些潰逃的瓦剌士兵,也停下了腳步,驚恐萬分地望著那天空的異象,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朱棣,在那股恐怖威壓降臨的瞬間,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體內的深海血脈,彷彿遇到了君王,發出了既恐懼又無比興奮的哀鳴與歡呼。那冰冷的意識中,除了毀滅的**,更增添了一種想要跪拜、想要臣服的本能!
「不……我不能……」一絲微弱的、屬於朱棣本身的意誌,在無儘的冰冷與混亂中,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拚命地掙紮著。
他想起了大哥朱標那信任的眼神,想起了麾下將士們追隨的目光,想起了自己身為大明燕王的責任……還有,那白鹿部戰士臨死前的話——「冰與火的詛咒之子」……
難道,自己真的要變成毀滅一切的怪物?變成迎接邪神降臨的祭品和幫凶嗎?
「吼——!」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咆哮,試圖抵抗那來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臣服衝動。
就在這內外的巨大壓力幾乎要將他殘存的意識徹底碾碎的時刻——
一股溫暖、浩大、充滿了慈悲與淨化意味的力量,如同穿越了萬水千山,驟然降臨!
這股力量並非直接對抗那恐怖的威壓,而是如同母親溫柔的手,輕輕地、堅定地撫過朱棣那被冰冷和暴戾充斥的靈魂。它驅散著混亂的低語,安撫著狂暴的情緒,試圖將那搖曳的自我意識之火,重新護佑起來。
是佛骨舍利的力量!結合了朱標那蘊含著陰陽調和特性的龍氣,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強行穿透了幽溟之力的封鎖,精準地作用在了朱棣的心神之上!
朱棣那暗藍色的眼眸中,那冰冷的瘋狂之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絲掙紮的自我意識,彷彿得到了一股強大的助力,變得清晰了一絲。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高坡上那個正在主持儀式的、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卓瑪!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這該死的血脈和命運!
一股極致的憤怒,混合著殘存的理智,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卓——瑪——!」
他不再理會空中那正在成型的恐怖符號,也不再理會周圍的一切,將體內那狂暴的力量,儘數灌注於雙腿,猛地一蹬地麵!
「轟!」
冰封的地麵被他踏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而他整個人,則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暗藍色流星,帶著滔天的殺意與毀滅氣息,直撲高坡祭壇上的卓瑪!
他要殺了她!在她完成那該死的儀式之前,殺了這個一切災難的源頭!
看著那如同魔神般衝向自己的朱棣,卓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嘲諷與興奮。
「來吧!『容器』!讓你的憤怒,你的絕望,成為獻給吾主最甜美的祭品吧!」
她非但沒有躲避,反而張開雙臂,將「幽溟之眼」高高舉起,迎向了朱棣那蘊含著毀滅力量的衝擊!
暗藍色的流星,與祭壇上幽藍的火焰,即將發生最猛烈的碰撞!
而天空之中,那扭曲的符號愈發凝實,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彷彿有什麼東西,真的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