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太子 第76章 沿海尋蹤
武英殿西暖閣內,炭火無聲地燃燒著,驅散了初冬的寒意,卻驅不散朱標眉宇間凝聚的深沉。他並未如往常般伏案批閱奏章,而是負手立於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目光越過蜿蜒的九邊防線,久久凝視著那片用靛藍渲染的、浩瀚無垠的東南海疆。
圖上的海洋,被描繪得平靜而規整,點綴著一些已知的島嶼和模糊的航線。但朱標知道,真實的海洋遠非如此。它深邃、狂暴、變幻莫測,隱藏著無數未知與危險。而如今,這危險不再僅僅是颶風、暗礁或是尋常海寇,更關聯著一段被塵封的母族秘辛,一個名為「淵寂」的古老威脅,以及他四弟身上那糾纏不清的血脈詛咒。
王鉞悄無聲息地奉上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茶香氤氳,卻未能讓皇帝的眉頭舒展半分。
「陛下,陳瑄將軍的密奏到了。」王鉞低聲稟報,呈上一個用火漆密封的、毫不起眼的竹筒。
朱標眼神一凝,迅速接過,捏碎火漆,取出裡麵卷得緊緊的桑皮紙。他展開密奏,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由陳瑄親筆書寫的、略顯潦草卻條理清晰的文字。
密奏詳細彙報了艦隊抵達浙江沿海後的動向。陳瑄並未大張旗鼓,而是巧妙地利用了朝廷巡查海防、勘驗衛所、稽查走私的名義,將一支精乾的水師力量化整為零,活躍在從寧波府到泉州府的漫長海岸線上。明麵上,他們整頓軍備,打擊了幾股不開眼的小型海盜,覈查市舶司賬目,引得地方官員和衛所將領人人自危,隻道是朝廷風憲厲害,不敢有絲毫懈怠。
而暗地裡,陳瑄親自挑選的、最可靠的一批斥候和通曉水性的探子,早已換上漁民或商賈的裝扮,帶著特殊的指令,深入那些偏僻的漁村、海島,甚至是與外界聯係不多的疍民群落,開始悄然探訪。
他們的探訪目標非常明確,卻又如同大海撈針:
其一,尋找任何關於「汐族」的古老傳說、歌謠、祭祀儀式或是器物。描述的特征包括:崇拜星辰與潮汐,擁有非金非玉的藍色器物,可能掌握特殊的水效能力,以及……關於一場古老災難(黑暗、冰凍、怪物)的模糊記憶。
其二,留意沿海地區近幾十年來,是否有異常的天象、海況,或是人員、船隻離奇失蹤的事件,尤其是與「極寒」、「死寂」、「黑色霧氣」等現象相關的。
其三,尋找任何形製特殊、非中土風格的古老海圖,或是刻有奇異波浪與星辰紋路的信物。
陳瑄在密奏中寫道,初期的探查並非一帆風順。大多數漁民對官府的詢問心存戒備,所言無非是尋常的海神信仰(如媽祖、龍王)或是地方性的精靈鬼怪傳說。關於「汐族」,幾乎無人聽聞。
然而,隨著探訪的深入,在一些最為偏遠、幾乎與世隔絕的古老村落裡,斥候們開始捕捉到一些零星的、破碎的線索。
在台州府外海一個名為「望潮岬」的小漁村,一位年逾百歲、記憶已經有些模糊的老漁民,在聽斥候描述「藍色器物」和「星辰潮汐」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喃喃地提起他幼時曾聽祖輩說過,很久很久以前,海上曾來過「藍衣人」,他們「與浪花同眠,與星子對話」,但後來「惹怒了海深處的黑暗」,引來了「冰封魂魄的寒氣」,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在福州府連江縣一個依山傍海的祠堂裡,斥候們發現了一塊被當做墊腳石的殘破石碑,碑文並非漢字,而是一種扭曲如波浪的奇異符號,與朱標提供的、獸皮卷軸上的部分文字有幾分相似。石碑的一角,還刻有一個模糊的、被幾道波紋環繞的星辰圖案。
最引人注目的線索來自泉州。一個常年在琉球、呂宋一線貿易的老海商,在酒酣耳熱之際,向偽裝成藥材商人的斥候提及,他年輕時曾聽一位遇風暴漂流至「鬼海」邊緣僥幸生還的老舵手說,在那片終年迷霧籠罩、舟船易迷航的海域深處,偶爾能在月光皎潔的夜晚,聽到若有若無的、空靈而悲傷的歌謠,彷彿來自海底。老舵手稱那片海域附近有時會漂來一種奇特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貝殼,貝殼內部光滑如鏡,映出的卻不是人像,而是點點星光。
陳瑄總結道,這些線索雖破碎不堪,彼此間也難以直接串聯,但都隱隱指向一個與海洋關係密切、可能掌握特殊力量、並曾遭遇巨大災難的古老族群的存在,其活動痕跡多出現在外海深處、人跡罕至之地。他判斷,若要獲得更確切的資訊,恐怕需要組織一支精乾小隊,冒險深入那些被漁民視為禁忌的、海圖示注不明的遠海區域進行探查。
朱標緩緩合上密奏,指尖在桑皮紙上輕輕敲擊著。陳瑄的彙報印證了他的猜測。母後的族裔,那些「汐族」,並非憑空杜撰。他們確實存在過,並且在這片沿海留下了蛛絲馬跡。而那個「淵寂」帶來的災難,也並非隻存在於卷軸的記載中,同樣在民間留下了模糊而恐怖的記憶碎片。
「鬼海……星光貝殼……藍衣人……」朱標低聲咀嚼著這些辭彙,眼神銳利如鷹隼。這些線索,與老四身上那被汙染的血脈,與那需要三把「鑰匙」才能封閉的「孔隙」,隱隱構成了一張巨大而危險的拚圖。
他知道,僅靠陳瑄目前的常規探查,很難觸及核心。那些真正隱藏著秘密的地方,必然是常人難以抵達的險境。但他必須謹慎,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讓朝堂之上那些嗅覺敏銳的官員察覺到異常。畢竟,「怪力亂神」之說,曆來為儒家士大夫所忌,若被有心人利用,攻擊他與燕王「不務正業」、「沉迷方術」,必將引來不必要的風波,乾擾真正的大計。
「傳朕口諭給陳瑄。」朱標沉吟片刻,對王鉞吩咐道,「其一,肯定其探查之功,所獲線索極為重要。其二,命其繼續以巡查之名,穩定沿海局勢,麻痹各方視線。其三,允其挑選絕對可靠之精銳,籌備小型快船及充足物資,做好深入遠海探查之準備,但未有朕的明確旨意,不得輕動。其四,重點留意泉州方向,『鬼海』、『星光貝殼』及海底歌謠之線索,可列為優先探查方向,著其設法蒐集更詳儘之情報,尤其是關於那片迷霧海域的具體方位、海流規律以及……月相變化與異常現象出現之關聯。」
「老奴遵旨。」王鉞躬身應道,悄然退下傳令。
朱標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上的那片蔚藍,心中思緒翻湧。陳瑄在明處尋蹤,老四在暗處恢複力量並磨合龍靈,而他坐鎮中樞,調集資源,分析情報,壓製朝堂……這是一盤棋,一盤關乎大明國運、兄弟性命乃至此界安寧的大棋。對手,是那藏於曆史迷霧與深海黑暗中的古老存在,其名——淵寂。
東南沿海,泉州港。
作為宋元以來便是「東方第一大港」,泉州的繁華即便在明初海禁政策下,也未曾完全褪色。桅杆如林,帆影蔽日,碼頭上貨物堆積如山,穿著各色服飾、口音各異的中外商賈、水手、力夫穿梭如織,空氣中彌漫著鹹腥的海風、香料的氣息以及鼎沸的人聲。
一身常服、作尋常富商打扮的陳瑄,在幾名同樣裝扮的精乾護衛簇擁下,漫步在喧鬨的碼頭區。他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往來船隻和貨物,實則銳利的目光早已將周圍的一切細節收入眼底。
他抵達泉州已半月有餘。明麵上,他以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虛構或借用合適官職)的身份,覈查福建都司下轄各衛所的戰備、勘驗船廠修造進度,雷厲風行,處置了幾名貪墨軍餉、懈怠防務的衛所軍官,使得福建軍政係統為之肅然。
而暗地裡,他帶來的核心探子早已撒了出去,按照皇帝密旨和之前蒐集的線索,重點在泉州及其周邊活動。
「東家,打聽到了。」一個扮作隨從的探子頭目靠近陳瑄,低聲稟報,「城西『順風』茶館的老闆,是個積年的老泉州,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他證實了那老海商的說法,關於『鬼海』和海底歌謠的傳聞,在泉州一些老海狗中間確實有所流傳,但都諱莫如深,視為不祥。」
陳瑄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走進一家臨海的酒肆,在二樓雅間坐下,點了幾個小菜,憑窗遠眺港口外的茫茫大海。
「繼續說。」
「是。據那茶館老闆旁敲側擊得知,『鬼海』並非特指某一處固定海域,更像是一片移動的、被迷霧籠罩的危險區域,大致在琉球群島以東、彭湖嶼以南的廣闊洋麵上。誤入其中的船隻,很少有能出來的。偶爾有僥幸逃脫者,也大多神誌不清,或是很快離奇暴斃。關於星光貝殼,有幾個老漁民聲稱在靠近『鬼海』邊緣的荒島沙灘上撿到過,但都視為邪物,要麼丟棄,要麼交給了寺廟鎮壓。」
陳瑄眉頭微蹙。移動的迷霧區域?這增加了探查的難度和危險性。
「還有一事,」探子頭目壓低聲音,「屬下等人暗中查訪了泉州幾家曆史悠久的寺廟和道觀,尤其是在那些據說擅長處理『海事』的廟宇中,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哦?」
「在城南的天妃宮(媽祖廟)偏殿,供奉著幾件據說是從海上撈起的『鎮物』。其中有一塊殘破的、非木非石的板子,上麵刻著的波浪紋路,與連江縣發現的那塊石碑上的符號,有七八分相似!廟祝說,那是幾十年前,一艘遇風暴破損的商船拖回來的,當時板上還纏繞著一些散發著腥臭的、像是某種水草又像是頭發的東西,被高僧做法事後淨化了。」
陳瑄眼中精光一閃。連江縣的石碑,天妃宮的刻板……這絕非巧合!
「東西能弄到手嗎?」
「天妃宮香火鼎盛,看守嚴密,強行取走恐驚動各方。屬下已暗中拓印了紋路。」
「做得好。」陳瑄讚許道,「拓印圖立刻密封,連同最新情報,六百裡加急送呈京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浩瀚的海洋。線索正在一點點彙聚,指向那片被稱為「鬼海」的禁忌之地。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陛下所要尋找的「孔隙」以及那神秘的「汐族」遺民,很可能就與那片移動的迷霧海域有關。
然而,如何在不引起各方注意的情況下,組織一支足夠強大且可靠的隊伍,深入那片連經驗最豐富的老水手都談之色變的死亡海域?所需的船隻、導航、物資、武力保障,都是極大的考驗。更重要的是,麵對可能存在的、超乎想象的「淵寂」威脅,尋常的軍隊和水師,恐怕力有未逮。
他想到了仍在京城休養的燕王殿下,以及陛下信中隱約提及的、燕王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或許,最終解決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他麾下有多少戰艦和兵卒,而在於那非人的力量與堅定的意誌。
就在這時,窗外碼頭上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打斷了陳瑄的思緒。
隻見一艘傷痕累累的福船正緩緩靠岸,船體上布滿了可怕的刮痕,像是被什麼巨大的觸手或利爪蹂躪過,主桅杆斷裂,帆布破爛不堪。船上的水手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疲憊,彷彿剛從地獄歸來。
碼頭上的人群議論紛紛。
「是『海鷂子』李老大的船!他們不是三個月前去呂宋貿易了嗎?怎麼搞成這副模樣?」
「聽說他們遇到怪事了!在海上撞見了鬼霧!」
「何止是鬼霧!說是霧裡有東西,能凍住海水,還能發出勾人魂魄的歌聲……」
「快看!他們抬下來什麼?」
陳瑄凝神望去,隻見幾個水手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用白布覆蓋的擔架走下船,白佈下凸顯出人形,但似乎……異常僵硬,並且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氣,即使在溫暖的陽光下,也讓靠近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寒氣……」陳瑄的心中猛地一凜。這與陛下密旨中提到的「極寒」、「死寂」特征高度吻合!
他立刻對身邊的探子頭目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迅速下樓,混入人群打探訊息。
不久後,探子頭目返回,臉色凝重地稟報:「東家,打聽清楚了。『海鷂子』李老大的船隊,一個多月前在彭湖嶼東南方向,確實誤入了一片突然出現的濃密灰霧。霧中奇寒無比,海水都結了一層薄冰,而且有詭異的、彷彿女子哭泣又像是歌唱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擾得人心神不寧,有幾個水手當場就發了瘋跳海了。他們的船被霧中看不見的東西攻擊,損毀嚴重。這具屍體……是他們在逃離灰霧區域後,在船艙底部發現的,已經凍僵了,但表情扭曲,彷彿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奇怪的是,屍體在陽光下放置許久,依舊冰冷僵硬,無法軟化。」
陳瑄站起身,走到窗邊,緊緊盯著那艘傷痕累累的福船和那具被抬走的詭異屍體。
灰霧、極寒、勾魂歌聲、無形的攻擊、凍僵的屍體……
這一切,都與「淵寂」的力量特征如此相似!
這不是偶然!那片「鬼海」,或者說那移動的灰霧區域,極有可能就是「孔隙」力量泄露、影響現實世界的表現!甚至,「孔隙」本身,就可能隱藏在那片迷霧的深處!
陳瑄感到一股緊迫感。事態的發展,似乎比預想的更快。「淵寂」的力量正在變得更加活躍,其影響範圍可能正在擴大,已經開始威脅到普通的航海者和沿海百姓。
他必須立刻調整計劃。一方麵,要繼續蒐集情報,尤其是關於這次「海鷂子」號遭遇的更多細節,那具詭異的屍體也需要秘密調查。另一方麵,深入「鬼海」探查的計劃必須提前提上日程,並且要準備應對更加詭異和危險的局麵。
他看了一眼北方京城的方向,心中暗道:「燕王殿下,您可要儘快好起來啊。這片大海之下的黑暗,恐怕需要您和您那龍靈夥伴的力量,才能真正驅散。」
數日後,泉州欽差行轅(陳瑄臨時辦公之所)內,氣氛凝重。
陳瑄麵前的書案上,攤開著最新繪製的東南海疆態勢圖,上麵用朱筆標注了幾個新的點,都是近期上報的異常海況或船隻失蹤區域,隱隱呈現出一種向西北方向擴散的趨勢。旁邊則放著關於「海鷂子」號事件的詳細報告以及對那具凍屍的初步勘驗結果。
勘驗結果令人心驚。屍體內部器官呈現詭異的低溫壞死狀,並非尋常冰凍,更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隻留下純粹的「死寂」。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屍體貼身衣物內,發現了一小片粘連的、非絲非麻的藍色織物碎片,質地奇特,與已知的任何中原織物都不同,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那凍屍同源的冰冷氣息。
這藍色織物,讓陳瑄瞬間聯想到了「望潮岬」老人口中的「藍衣人」!
難道,那灰霧之中,或者「孔隙」附近,還有活動的、與被汙染力量相關的存在?是失控的汐族後裔?還是……某種淵寂創造出的仆從?
「將軍,最新氣象觀測,琉球以東洋麵有大型風暴正在形成,方向……正朝著浙閩沿海而來。」一名負責水文氣象的屬下進來稟報,臉上帶著憂色,「看這勢頭,恐怕是數十年不遇的強台風。」
陳瑄走到窗前,看著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積聚起厚重的烏雲,天色迅速暗沉下來,狂風開始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海麵上,波濤逐漸洶湧,白色的浪頭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轟鳴。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自然的風暴,與那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名為「淵寂」的暗流風暴,彷彿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呼應。
陳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他知道,無論是自然的台風,還是超自然的威脅,他都必須在陛下的旨意下達前,穩住東南沿海的局勢,並儘可能地為後續的行動做好準備。
「傳令下去!」陳瑄轉身,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久經沙場的決斷,「各衛所、巡檢司即刻起進入戒備狀態,所有泊港船隻加強係固,沿海百姓做好防風避浪準備。通知市舶司,暫停所有出海許可。另,命我們的人,嚴密監控沿海各地,尤其是之前發現過線索的區域,若有任何異常,即刻來報!」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泉州港乃至福建沿海都因為這即將到來的台風而緊張忙碌起來。
陳瑄獨自留在書房內,再次看向地圖上那片被標注為「鬼海」的模糊區域。風暴將至,自然的偉力或許會暫時掩蓋許多痕跡,但也可能……將一些原本深藏的東西,衝刷到岸邊。
他有一種預感,在這場風暴過後,他或許能找到更直接、更關鍵的線索,甚至……可能接觸到那神秘的「汐族」遺民。畢竟,按照古老傳說,風暴與海洋的劇變,往往是與那些海洋族群關聯最緊密的時刻。
窗外,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至,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欞,彷彿無數戰鼓在擂響。浩瀚的海洋在風暴中怒吼,展現著它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力量。
而在更深遠的海底,在那人類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淵旁,那道連線著「永恒死寂」的「孔隙」,或許也正隨著這自然的韻律,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變化。
尋找「孔隙」與「汐族」遺蹤的棋局,已然佈下。風暴,既是挑戰,也可能……是契機。